「沈!俊!泽!」我几乎是一字一顿叫出他的名字。
对方一手拿着医药箱,一手举着那几张照片,那挑衅的模样实在是欠揍!
「在外面还没有人敢这么直接叫出我的名字,可岚你胆子肥了。」
不冷不淡的语气,听不出丝毫起伏,而我的身子却微微颤了一下。
可就算是这样,当我注意到他手上挥舞着我小时候的照片时,还是有点生气的。
「没想到,你小时候竟然有这么一面。」
我瞪着他,抿紧了双唇,我蓦然想起来了,上次因为要收拾自己的东西,是以就把这些照片放在书台面上,谁不由得想到后面发生的事情会是这样……
「这张照片显得很幼稚,跟你现在相比,天差地别。」
我还是瞪着他。
沈俊泽悠哉悠哉的换了一张照片,望着我表情闪过一丝不可思议,随即继续开口:「笑得那么灿烂,现在却苦着一张脸,还是小时候好看。」
那张照片……是我和爸爸妈妈的全家福!
「看够了没有?这里又不是你家,沈先生,难道没有人告诉你,随便翻别人的东西是一种很不礼貌的行为么?」
我说的得很直白,一点都不打算给对方面子。
沈俊泽眸光骤然冷沉了下来,居高临下的望着我,浑身上下散发威慑千里的力场。
也不清楚他不由得想到了何,突然勾起性感的薄唇,轻轻笑了一声。
「那恐怕要让你灰心了,」他定定的看了我一眼,低眸,说了后半句话,「还、真、没、有。」
我气得双手握紧,咬着唇瓣,敢情这个男人纯粹就是想和我作对,还学我说话!
我在心里酝酿着,想着该作何收拾沈俊泽,哪怕就戏弄戏弄,也能让自己开心一下……
「现在好多了?」
不知何时,沈俊泽业已站在我的面前,两手酷酷的插在口袋里,举手投足之间彰显高贵和优雅。
我的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颤着声音问,「什么、什么好多了?」
「转移注意力,你方才,」沈俊泽不着痕迹的看了我一眼,接着说:「脸色很苍白。」
「哪有!」我立即狡辩,反应过来的时候,沈俊泽业已托起我的右脚。
我下意识就想要缩回去,谁知,对方也没有任何阻拦和不满,自顾自的坐在我的旁边。
「既然你不领情,那你就自己擦药消炎。」男人双手抱胸,翘着二郎腿,盯着我全身上下看。
要是知道今晚沈俊泽会过来,我打死也不会回来,现在弄出这么多乱子,反倒哭笑不得了。
「自己擦药就自己擦药!」说着,我弯下身子,伸出手想拿放在桌子上的医药箱,哪里不由得想到——
「啊——」右脚抽筋,麻得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呵呵。」
我的耳边响起了一道幽幽的笑声,带着三分讽刺,七分好笑,我不用看都清楚是哪个男人发出来的声响。
我咬着牙,轻轻揉了揉右脚腿肚,酥麻得如同电流窜上全身,眼角余光偷偷瞟了沈俊泽一眼。
很气,他依旧无动于衷,仿佛天塌下来,那都是小事。
「我真搞不懂,女人不仅口是心非,还很喜欢好胜逞强,这么做的意义在哪里?」
我别开脸,下巴抬得高高的。
对方像是乐此不疲,不依不饶,他继续说:「被我说中了,某人还不想承认。」
沈俊泽口中的某人,指的就是我。
就在这时,脚掌传来一阵温凉的触感,我望过去,惊得双下巴都要出来了。
「沈俊泽你……」
「别动。」低沉磁性的语调幽幽响起。
他现在在干什么?
竟然在帮我涂药!
这简直……简直比见了鬼还要震惊!
「我……我自己能够的,不用你亲自……」
「叫你闭嘴就闭嘴,伤口如若不及时处理,感染了作何办?到时候赖我身上?」
沈俊泽半蹲着身子,白皙的手指抓着我的脚掌,另外一只手拿着沾了消炎水的棉签,轻轻的覆了上去。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眼中透着一丝警告的意味,更多的是我从未见过的严肃和执着。
「嘶——」我疼得忍不住皱紧眉头。
耳边钻进清越的声音,沈俊泽说,「弄疼你了?划开的伤口有点大,好在不深,这两天你尽量别碰水。」
我敷衍的应了一声,鼻头没由来酸了,眼圈瞬间红了。
「听到没有?我可不不由得想到时候你赖在我……」
沈俊泽说到后面,没有听到回应,他抬起头,一下子就将我面上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尽收眼底。
「动容了?」
沈俊泽说了一句甚是煞风景的话,勾着唇,饶有兴趣的望着我。
一时之间,我不清楚自己该笑还是该哭,只觉着此物男人仿佛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坏。
迎着他的目光,我微微颔首,接着又摇头叹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好了。」
我眨着眼,硬生生的将泪水逼了回去,假装自己并没有被他的行为所感动到。
一只掌心温热的大手放开了我的脚,三下五除收拾了东西,最后,‘砰’的一声,合上了药箱。
他不知道上一刻的我,因为他说的那些有意无意的关心话,沉沉地的震撼了我心底最柔软的那一块地方。
沈俊泽看着她呆愣的表情,剑眉微微蹙了一下。
白皙的脸颊粉黛未施,巴掌大的小脸肌肤吹弹可破,可她那空洞无物的眼神……
「可岚。」
磁性的声音徐徐响起,我一下子回了神,侧过目,撞进了那一双深邃的丹凤眼。
沈俊泽嘴角不经意勾起一丝弧度,挑眉,「发呆在想何?」
「没什么。」
我下意识立直了身子,放在身侧的两手不自觉的捏紧,掌心冒出密密麻麻的热汗。
夜晚九点钟。
要是不是只因我受伤的缘故,沈俊泽一定会命令我回去他家。
最后,我嘴皮子都要说破了,他才走了了我家。
我站在阳台一角,低头看着下方那一辆低调的银灰色奥迪车,抿紧了红唇。
清润磁性的声音回荡在耳边。
他说——
「伤口如若不及时处理,感染了作何办?到时候赖在我身上?」
……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这两天尽量别碰水。」
两句无痛关痒的话从沈俊泽口中说出来,我竟然感觉到了那一丝丝温暖和关怀的气息,这时,胸口涌起一抹别样的复杂。
韩心瑶苏醒之后,过了三天,我依照之前的约定,抽了200ml血,不知怎的,身子变得虚弱无力,找了个借口走了病房。
一出房门,迎面撞上一抹高大的身影,我眉心微微皱了一下,头顶上方传来清冷的声音,「不好好在床上休息,出去干何?」
顿时,我头皮发麻。很识相的往后退了两步,才徐徐的抬起脑袋,看向面前的沈俊泽,扯了扯唇,「准备去上个厕所来着……」说着,偷偷看了他一眼,心里却咯噔了一下。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那一双充满凌厉的双眸一瞬不瞬的盯着我,我就这样被抓个正着,眼神闪躲,心虚得恨不得找个狗洞钻进去。
「可岚你当我眼瞎,嗯?」
我乖乖闭上说话,心里想着,随便编个理由都比这个强啊,作何那么笨啊。
沈俊泽目光如炬,继续说,「我沈俊泽穷到至于连一间自带厕所的病房都付不起了?需要你和那些人一样,一块挤公共厕所?」
脑袋‘轰’的一下,我的脸色立即涨得通红。
到了此物时候,就算是不想抬头也得抬头了,我尴尬的冲着他假笑,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发丝,「此物……那……我记性不大好,蓦然就就忘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嗯?」他目光睨着我,显然不相信我替自己洗白的说辞。
我硬着头皮,不停的笑着,最后连自己都觉着演不下去了,干脆就不笑了。
沈俊泽来了这么一句话,「扯个谎都不会,赶紧回去床上躺着!」
我顿感全身无力。被人当场戳穿就已经糗大了,然而对方还不依不饶追着,现在又要求我必须躺在床上,这种感觉……简直比被人无缘无故说了一顿还要丢脸!
「你是我的谁?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我说得有几分无理取闹,甚至高傲的抬起下巴冲着他,挑衅的眸子带着一丝不悦。
沈俊泽双手环胸,在我周遭绕了一圈,上下打量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看得我整个人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无理取闹的女人现在还有理了?想不到可岚小姐还有这么一面,啧啧……」沈俊泽瞳孔闪过一丝震惊,刻意咬重了最后两个字眼。
毕竟,拆穿之后不承认错误就算了,还据理力争,我这不是无理取闹,是何?
「你管我!」我开口的语气更加无理取闹,让人无法理解。
也不清楚为什么,沈俊泽这几天对我的态度好了许多,是以,我不为人知的那一面展现在他面前,显得自己还是一个未经世事的女孩。
我看到对方黑眸里闪过一丝戏谑,紧接着,他蓦然凑过来,我防不胜防,身子下意识的往后倾,后面不是墙壁,而是落空的,捕捉到的只是虚无的空气!
「啊——」我条件反射的叫出声,下意识闭上双眸,我清楚接下来迎接我的是原野的拥抱……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闷疼的痛感并没有如期而至,一双强有力的大手忽然箍在我的腰间上,用力一拽,脑袋随之撞上了坚实硬绑的胸膛,我哼了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