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枫抱着一大捆树枝赶了回来,见大白一脸生无可恋,两眼盯着桉树发呆,连忙询问情况。
「要不,我来试试?」
紫枫不信邪,拎起石斧,轮了几下子,砍得手臂酸疼,却收效甚微。
砍树,成了一人大难题。
一时间,两人都没了主意。
有了!
魏白辰狠狠拍了下自己的脑袋瓜子,想起了「挨饿德」(德爷)使用过的一个小技巧。
他先是用藤蔓绕着桉树,编制出一个小圆环,再把藤蔓系在圆环上,最后扯着藤蔓往后退,小圆环渐渐地升高。
等圆环升到树干的三分之二处,使劲一扯,桉树咔嚓一声拦腰折断。
「太腻害了吧!你怎么想到的?」
紫枫瞬间化身小迷妹。
「哈哈哈,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魏白辰重复表演,搞定了第三棵桉树,把构筑树屋的主要材料备齐。
「作何样?哥厉害吧!」
「嗯?那你倒是说一说,这是何原理?」
「额……」
这还真把大白问倒了,信口胡诌一个:「勾股定理,清楚吗?」
紫枫点点头:「清楚啊。」
魏白辰认真道:「嗯,跟它不要紧。」
「……」
紫枫一脑门黑线。
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魏白辰三下五除二,砍掉多余的枝叶,搭建好树屋的框架。
紫枫心灵手巧,把蕉叶交错摆放,再用藤条扎进,给树屋盖上了一层防水布。
一人简陋之极的树屋拔地而起,成为两人今晚的栖身之所。
尽管没有门,也不够结实,但是能够遮风挡雨,勉强对付一晚,支撑到救援人员找到他们,就足够了。
只不过,问题出现了。
树屋狭窄,只能供一人卷缩着身体躺下。
紫枫躺下后,魏白辰就很尴尬了,只能靠着老人葵落座。
「大白,要不你也躺下休息吧,我给你挪挪地方。」
紫枫挪动身体,给他腾出一小块空地。
魏白辰瞅了瞅巴掌大的空地:「得了吧。你不怕记者再乱写?你休息吧,我靠着就行,给你当保镖,顺带看着火堆。」
「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紫枫背过身,小声支吾了一句。
情人节那天,本来按照大白的计划,是要回家的。是她拽着大白去看电影、吃饭的,结果事情爆出后,挨骂最多的成了大白,是以她心里一直过意不去。
魏白辰心思透亮,往火堆里丢了根木柴,开玩笑言:「不用觉着抱歉,大不了咱们出去后,你养我喽。反正,你是小富婆嘛,我胃刚好也不太好。」
「emmm……哼,不理你了,我睡了。」
紫枫再次背过身,蜷缩身体,像一只软弱无骨的兔子。
时不时的,她伸手挠挠脚踝,不一会儿就出现一人又一个蚊子包,雨林里的蚊虫厉害得很。
魏白辰挪了挪屁股,挨紫枫近些,拿着几片芭蕉叶悠悠扇风,替她驱蚊。
火堆上方,跳跃闪烁的火舌没有半刻停歇,像是一位不知疲倦的舞者,跳着热情奔放的舞蹈……
夜深人静,困意袭来。
魏白辰眼皮如有铅坠,扇风的手也慢慢停了下来。
忽然,一阵猛烈的声响骤起,嘈吵闹杂,像是天空中洒下海量的黄豆粒。
不好!下雨了!
豆大的雨点,密密麻麻,瞬间笼罩岛上的一切。
魏白辰猛然惊醒,困意。被雨水冲得一干二净,首先挂牵的就是那堆火。
紫枫也被惊醒,赶忙跑出屋子,手忙脚乱地转移火堆。
水克火,一点不假。
先前活力四射的火舌,眨眼之间,就偃旗息鼓,几乎被榨干了精力。
细点的木柴直接灭了,粗些的也没了火舌,只发着微弱的、红彤彤的光,冒出一缕缕青烟。
魏白辰对着木柴「呼呼」吹气,像是做人工呼吸一般,想再次焕发它的生命力。
可惜,一切都是徒劳。
前半夜,他们失去了火堆,木柴都被淋透,多次生火都以失败告终。
「唉。」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魏白辰把弓形钻丢到一面,望着黑黢黢的森林和大海,陷入无尽的气馁之中。
紫枫见状,打气道:「没事的,我们有小屋避雨,业已很不错了。再说了,黄老师他们肯定会报警救我们的——」
她话没说完,天际中就传来一阵阵轰隆隆的巨大响声,跟拖拉机似的。
是直升飞机!
「我说吧!肯定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紫枫跳了起来,不无得意地说了一句。
魏白辰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每一人细胞都激动万分,从小屋探出脑袋望向高空。
没错!
是直升飞机!
半空中,有一人黑色的、模糊的影子,两束探照灯发出黄色的射光,在海岛的上空来回盘旋。
「喂!」
「我们在这儿!」
「这儿!快望这边看!」
……
在救生的本能驱使下,顾不得大雨倾盆,两人在雨中狂奔,狂喊,死命朝直升飞机挥舞着双臂。
夜晚没了火源,搜救的直升飞机从空中俯瞰,整个孤岛就是一片死寂,谁都不会不由得想到会有人。
绕行三圈后,直升飞机朝海岸线飞去。
一种异样的、悲观的感觉,笼罩在两人心头,但仍怀揣着最后一丝希望,朝海岸方向奔去。
毕竟,那里有一人杂物摆成的「SOS」信号。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希望它能看见……」
「肯定能的,那么大呢……」
两人一路狂奔,没等跑到做记号的沙滩处,直升飞机就业已升高,飞远了。
「作何会看不见?不理应啊……」
SOS标记,每一人字母都有4米多长,在探照灯的照耀下,按理说是能够辨认出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两人不死心,想去沙滩看看,但是直升飞机的光亮回身即逝,渐渐看不清周遭了。
又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摸索着回到了树屋。
紫枫没有说话,两手架在膝盖上,把头深埋在里面,湿漉漉的头发盖住了整个脑袋,身体一抽一抽的,是在低声啜泣。
魏白辰没有说话,默默望着她哭。
魏白辰也在发泄,他不断地掰折木棍,眉头拧成了麻花状。
巨大的希望,变成了巨大的灰心,任谁都要好好发泄一番。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要是,是白天就好了。
如果,没有下雨就好了。
可惜没有要是。
这一次搜寻结束,下一次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或者说,还会再派直升飞机搜救嘛?
悲凉,绝望。
除了心理上的压抑,被雨淋后的凉意,侵袭着皮肤表面的每一人毛孔。
好冷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