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奉命查些事情。」萧斐然有些戒备,语气多了些冷厉,「你作何在这儿?」
「我?」
萧斐然这才想起来晌午遇见她的事儿,声线放缓些:「上次西山的亏还没吃够?半夜出来转何转?」
孟知锦莫名其妙,指了指殿门上的牌匾,无语,「陛下让我住在这个地方。」
「我还没出去呢…」孟知锦努努嘴,「台阶可都没跨出去。」
萧斐然气笑了:「你还有理了?要不是看见我,你不是就溜了?」
溜何啊,这人说话真难听。
孟知锦皱皱鼻子,懒得理他:「你查何啊?不是在昭狱任职?宫里的事情你也管?」
萧斐然有意不想和她说,挑挑眉,上下打量孟知锦一番,调笑:「问这么多,关心我啊?」
有病吧?
孟知锦一下子都不知道说何了,板着脸就要关门。
萧斐然笑意更甚,正要走,耳朵灵敏地听见不极远处有些细微的动静,他眼神一下子冷了下来,一人回身把孟知锦摁在了怀里,拉着进了玉芙殿,轻轻合上了宫门。
「唔…唔..」被捂住唇的孟知锦气急败坏,不断挣扎,奈何身形实在是对比明显,身侧这男子的胸膛和铜墙似的,她推了几下,毫无动静。
外面的踏步声逐渐消失,萧斐然才松开了眉头,低眸去瞧怀里的女子,若有若无的清香让他不自觉滚动了下喉结,眼神晦暗不明。
孟知锦仰着头怒瞪他。
萧斐然这才连忙松开,尴尬地轻咳一下,瞥过去了眼神,自知理亏,乖乖缩在墙根处。
「萧斐然!」
孟知锦被他手捂得满脸通红,压低声音怒斥,「你疯了?你干什么!」
她穿得不多,只是披了一件外衫,一通挣扎早已经凌乱不堪,乌黑的发丝炸在空中,表情怒气冲冲,竟然有点可爱。
萧斐然意识到自己危险的想法,连忙撇过头去,心跳加速。
「你是不是故意的?」
孟知锦恼怒地上前,指着他的脸恶用力道,「你故意想看我出丑?」
「不是,」萧斐然哑然失笑,「方才门口有人…」
「大半夜哪来的人?」孟知锦两手环拢,满脸写着不信,「你当我傻?」
萧斐然张了张嘴,不清楚该作何解释,想了半天,他才轻声道:「是真的有人,我听到了脚步声。」
孟知锦半信半疑打量他一番,瞧见他神色镇定,心下也信了几分,只是嘴上还不饶人:「那你说就行了,好端端的,摁我做何?你不清楚你力气多大?」
她嗓门忍不住微微高了些。
佟春和佟夏的侧殿亮起了油灯,还能听到这俩丫头细细碎碎的谈论声:「殿里是不是有人啊?」
「我也听见了,去瞧瞧看。」
说罢,佟春套了身衣裳,打着哈欠开了个门,探出头四处瞅了瞅,嘟囔道,「没人呀,空空荡荡的。」
「去正殿看看,」佟夏还是不放心,「你先歇罢,我去探探是不是姑娘出什么事儿了。」
佟春一下子变清醒了:「哦,说得对。我也去。」
两个人小心翼翼走到正殿门口,把耳朵抵在了门上细细听,没何声音。
二人对视一眼。
佟夏声线抬高了些:「小姐,睡了吗?」
屋里没动静,佟春松了口气,「定是睡下了。这都什么时辰了。」
佟夏也放心了,两人这才又困意袭来,回了侧殿歇下。
正殿内,萧斐然又故技重施,捂着孟知锦的嘴隐在门后。
这两个人身形错得太多,孟知锦纤细瘦弱,萧斐然过于高大,大手往她面上一盖,能遮个四五成。
孟知锦都气得没脾气了:「松开吧,那俩丫头睡觉没那么浅。」
萧斐然闻言连忙松手,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方才情急之下,孟知锦拽着萧斐然几步就踏到了正殿内,眼疾手快熄灭了油灯。
这是她的寝殿。
萧斐然突然意识到这一点,浑身不自在,鼻尖全是她的味道。
有些熟悉。
他沉默不语,觉得内心有一处火焰在燃烧,快步坐在了桌前,倒了杯凉茶,一饮而尽。
孟知锦跟着走了过来,瞧见他气喘吁吁的模样,有些奇怪:「你生病了?」
「没事。」萧斐然努力在黑暗中避开她的视线,哑声道,「今晚…实在是不好意思。」
太过于越界了。
孟知锦挑眉。
要是她还是上一世的孟氏,大概会羞愤而死,毕竟被一个男子这般折腾半天,传出去名声都没了。
可惜了,站在这个地方的是业已看淡一切的孟知锦,她的确丝毫不在意这些,倒是注意到萧斐然这种从小便在百花丛中过的男子不好意思成这样,有些奇怪。
「你不是经常这样?」孟知锦坐在软榻上,点了一盏油灯。
烛火一下把二人之间不远的距离照得明亮。萧斐然的眸色暗沉,整个人不似平日里那般随心所欲,反倒是有些严肃。
孟知锦一怔。
「嗯。」萧斐然咽了咽口水,也顺势落座,「只是我从不对你们这些女子这样。」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些是哪些?」孟知锦问。
萧斐然沉默不语。
夜色越来越深,孟知锦也不好再留他,只是又问,「你今夜是查何?」
「太后的病。」
萧斐然沉声道,「是人为。」
孟知锦倒是不觉得奇怪,意料之中罢了。李氏的身子在上一世便很是康健,突然这样,定有人捣鬼。
「你不好奇?」萧斐然嘴角扯了一抹笑,「你怎么不问我作何会查?」
「你若是想说便说了。」孟知锦剪了一截儿灯芯,漫不经心道,「我白日去看了太后,也发觉了些许不对。」
「怎么说?」
「邱姑姑说,太后是吃了宴席的菜便一病不起,查了很久都没头绪,」孟知锦讽刺似的勾了勾唇角,一双亮晶晶的眼眸定定地看着萧斐然,声音清亮,「然而我呢,太聪慧了,我业已知道该从什么地方查起了。」
萧斐然被她这样逗笑了,十分给面子道:「愿听姑娘一言。」
「我有什么好处?」
孟知锦支着头,笑容浅浅,「萧大人能给我何?」
萧斐然失笑:「姑娘忘了西山我曾救你一次?你本就欠我一次人情。」
孟知锦笑脸垮了些,正要说什么,便听到萧斐然低沉好听的嗓音回荡在屋内:
「不过我并不想让你把此事当人情还我。」
萧斐然拾起油灯罩,轻轻盖灭烛火,一下子,二人之间陷入了黑暗。
孟知锦愣了一瞬。
「我这个地方也有个秘密,我们交换罢。」萧斐然垂着双眸看她,一张脸唇高鼻薄,丹凤眼弯弯,添了些魅惑,似笑非笑,「姑娘可愿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