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身倒没什么,她照料公主,难以分身乏术,宫中自然也不会也有人拿来说嘴儿。
直到红珠在去御膳房拿点心赶了回来的路上,恰巧听到了好几个宫女太监嚼舌根,说萧贵妃不去看望太后娘娘,定是心虚,必然是萧氏下了毒,意图害死李氏。
红珠到底是见过大场面的丫头,当下上前立即用力责骂了一番,让人把他们送到了慎刑司长长教训。发落完了,这才怒气冲冲地赶回了翊坤宫和萧氏禀报此事。
萧音柔正巧在喂六公主喝药,闻言只不过是觉着可笑:「真是够荒谬的。」
她膝下没有皇子,毒害太后有何好处?要毒不得毒妃嫔?
但凡有脑子的人都应该知道利害。
「母妃,」宋笙小小的人儿缩在粉嫩的被褥里,小脸滚烫通红,大大的眼睛眨巴几下,声线都哑着,「皇祖母也像笙儿一样病了还没好吗?」
萧氏一下子温柔了起来,摸了摸宋笙的额头,帮她撩开了被汗水打湿的额发,轻声道:「对。所以笙儿一定要好好养病,好了我们一起去看看皇祖母。」
宋笙乖巧地点点头,闭着双眸又沉沉睡了过去。
萧氏心疼地又在床榻一侧坐着看了她半晌,这才微微叹气,起身与红珠走了了屋。
出了殿,萧氏的神色才冷了下来:「问过了么?是谁的人?」
「奴婢找人去查了。」红珠蹙眉,「想也能想到,定是储秀宫那位了。」
储秀宫住着的是凌家之女凌月,进宫后被封为了宜妃,今日有孕在身,颇得圣宠。
「她倒是还有空,」萧贵妃懒懒地揉了揉额角,「有了孕还不好好安分守己,上蹿下跳什么呢?」
红珠也笑:「娘娘说的是。宜妃圣宠正浓,竟还顾得上到处散播谣言。定要敲打她一番才行。」
萧音柔懒得搭理这种不上台面的手段:「罢了,由她去吧。本宫还要看护笙儿,实在没空分心。」
.
宜妃近日风头正盛,前不久方才被太医查出有了不到一月的喜脉,得意洋洋,谁都看不起。还没显怀,在皇后面前都摆开了架子,请安要么不来,要么迟来,一副娇娇弱弱的样子。
张氏也看在她怀有身孕的份上儿不和她计较,别的妃嫔心中嫉妒的很,面上儿都不显山不露水。
宋儒时常来她宫中歇息,望着宜妃日渐隆起的肚子,愈发高兴。
自从他登基以来,宫中仅有孕的几个妃嫔都胎死腹中,很是奇怪。宋儒不是没查过,只是也查不出个是以然,就做罢了。
凌氏性格虽有些不得人喜欢,但胜在一张脸蛋儿生的秀丽,也娇憨做作些,身形偏丰腴,宋儒大概是上了些年纪,倒是喜欢宜妃此物性子。
「陛下,您猜,臣妾肚子里此物孩子,是皇子还是公主啊?」
夜深了,储秀宫也熄了油灯,宜妃娇嗔着拿起宋儒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打趣儿道,「若是个小公主,陛下可还会疼惜?」
「月儿说何傻话。」宋儒闭目养神,啼笑皆非,「皇子也好,公主也罢,都是朕的孩儿,朕岂能不疼?」
凌氏一张白嫩的脸蛋儿闪过一丝得意,柔声道:「臣妾还不是看您只疼六公主,害怕嘛。」
「六公主还小,」宋儒在睁开了眼眸,盯着床帐看,心情沉重了些,「况且柔音前段时间刚失了孩子,朕也替她觉着难过。」
凌氏自然清楚萧音柔的孩子是如何没的,只是面上儿还是装的很哀伤:「是呀。臣妾在闺中时与贵妃很是交好,如今同在后宫,臣妾也有了孩子,自然能够感同身受。」
说罢,还不忘抹了抹眼泪。
宋儒叹气:「你还有身子,可别太过于悲痛。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生下皇子,朕也就安心了。」
宜妃啜泣地应了下来。
「臣妾昨日去看了看太后,太后的病怎么还不好呀?」宜妃话题不留痕迹地一转,嗫嚅道,「臣妾还听闻了些宫中的流言,真觉着可气。」
宋儒有些犯困了,但还是问:「什么?说来听听。」
「下人们不知从哪里听来的,竟说太后娘娘是让萧姐姐害了的。」凌氏表情极其无辜,仿佛很是诧异,「陛下您说,这不就是瞎说吗?」
宋儒清醒了些:「胡说八道!」
「臣妾也这么觉得。」凌氏唇角勾起笑,语气满是关怀,「但说的有鼻子有眼,若不是臣妾与陛下清楚姐姐是何样的人,怕都要信了。」
凌氏并没有继续再说下去,她清楚点到为止。听见宋儒这样说,听话的躺下,乖巧道:「是,臣妾听陛下的。」
宋儒不耐地翻了个身,语气不善:「音柔是何性子,朕心中有数。空穴来风的事情,宜妃还是不要听进去的好。」
凌月清楚,这种话说一次两次,宋儒可能会不耐烦,会觉得是无稽之谈,但只要自己时常吹耳边风,不怕圣上不往心里去。
宋儒本就疑心重,不管是不是真的,都会下意识对萧氏疏远些。
.
孟知锦在寿康宫伺候了一个上午,用过午膳后才准备回殿,路上碰巧遇见了红珠,红珠刚从太医院拿赶了回来给六公主的熬药方子,瞧见孟知锦,板着的脸也露出了笑意:「见过姑娘。」
「红珠姑姑这是刚去哪里了?」
孟知锦上前,温声询问,「作何一副不高兴的模样?」
「害。」红珠叹气,「奴婢刚去太医院拿药,六公主高烧好几日不退了,贵妃娘娘也成宿睡不好。」
「六公主病了吗?」孟知锦皱眉,有些担心,「臣女可否去瞧瞧?」
「公主喜欢您,见了说不定病也好得快。」红珠连忙道,「那便一起回宫罢。您去了,也好让娘娘歇一歇。」
孟知锦展颜笑了笑:「我也是如此想的。」
宋笙今天有了些精神,虽说额头还是发烫,却比起前些日子,好了不知多少,吃的东西也多了不少。
萧音柔照顾她,消瘦了不少,瞧见宋笙喝完了一整碗鸡汤,松了口气:「笙儿想不想见见知锦姐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