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一下陷入了尴尬。
萧氏心中觉着好笑,轻咳两声,道:「来看笙儿的?」
「不是。」
萧斐然轻声道,「我把事情都查出来了,本来想和你说一下,谁知——」
他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谁知孟大小姐聪明至极,已然从头到尾全都推出来了。再下佩服。」
萧斐然望着这丫头满脸无辜的绵羊样儿,又气又好笑。
孟知锦垂着的眼皮用力一跳,只觉着这男子说话夹枪带棒,迟疑了一下,寻思是不是自己说得太多了:「臣女并未全部都想出来,剩下的事情还得交给大人来查。」
明明不久前他们二人还交谈甚欢,作何今个儿就变成连朋友都不是了?
这姑娘晚上和白天不是一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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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与萧氏商量好对策,贵妃才摆摆手让他们两人走了,临走前,她还若有所思地扔下一句话:「你们两个,真有意思。」
孟知锦不知为何有些莫名的心虚,佟春佟夏自然是面面相觑,她们到现在也不知道那夜到底发生了何。
出了翊坤宫,孟知锦才觉得轻松了些,出了口气。
「怎么了?」萧斐然环手抱在胸前,挑眉,神色不善,「孟大小姐紧张何?」
「作何如此咄咄逼人?」孟知锦一脸无可奈何,瞧了眼四周,都是萧氏的人,低声道,「那你让我如何说?」
佟春一脸震惊。
小姐何时这样与人服软说过话?
「毕竟咱俩都算不上朋友,不用和我解释。」萧斐然也没方才那般生气了,心中知她为何撇清关系,只是看着她难得吃瘪的样子,忍不住想逗她,「唉,我早理应清楚,像你这样的女子,都是这般始乱终弃。」
佟春佟夏:「…」
不是,你说何?再说一遍?
孟知锦瞪圆了眼睛,忍不住都结巴,脸红了一片,瞧着可爱,但语气可一点儿都不温柔:「萧斐然!你说何呢!本小姐什么时候…何时候,…终弃了。」
最后四个字,她含糊着说了出来,恶狠狠瞥他一眼,「若是你再敢瞎说八道,你试试看!」
萧斐然瞧着她真的急了,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这是在长姐这个地方,他大胆开了几句玩笑话,若是平常,他也不会说出口。
萧斐然站在原地,愣神般望着她的背影,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孟知锦撂下狠话,用口型骂了他三个字,回身和婢女离宫,脚底生风似的,头都不回。
他幼时浑球惯了,萧家谁都管不住。后来先帝也制衡萧孟两家,尤其想要拿捏萧家,萧斐然小小年纪被迫去边疆开始打仗,九死一生,性子也变了不少。
从一开始的不理解,委屈,到后来的释然和洒脱,只不过用了短短几个月。
说白了,他其实也不想在朝中当差,内心或多或少有些抗拒。
直至今日,直至现在,萧斐然突然觉得,京城也没何不好的。此物孟知锦,实在是有趣。
若是没看错,方才那丫头面无表情骂了一句:「登徒子。」
真可爱。
萧斐然想,骂人都这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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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芸晌午过后也入宫了。
陛下不知作何想的,大概是觉得多个人也不至于让孟知锦孤单。
然后,黎家大小姐便奉旨入住了玉芙殿正侧殿。
孟知锦支着脑袋坐在院里,懒懒地看宫女们开始搬黎芸带来的布料和衣裳,进进出出的,玉芙殿一下子好不热闹。
佟春眨着眼睛,默默叹气:「作何她也来了…」
黎家大小姐与自家姑娘不对付的事情已经是整个京城世家小姐都知道的了,并不是什么秘密。
也不知道陛下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是啊,」佟夏也板着脸,「作何躲都躲不开。」
孟知锦听见她俩的喃喃,忍不住笑了一下,摇摇头,自顾自开始看书,神色淡然自若,全然没有这二人的惶恐和不安。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黎芸在大门处落轿,挂着甜美的笑容踏入院里,自顾自上下打量一番:「还不错。」
繁霜扶着黎芸进来,也赞同点点头。下一秒,眼尖地瞅到了坐在树下的主仆三人,给自家小姐试了个眼色。
黎芸轻笑一声,缓缓走上前,行礼:「姐姐,许久不见了。」
入宫觐见这么重要的事情,黎芸穿得并不高调,相反很是朴素。一身浅绿色的素衣裙衬得她脸蛋儿愈发白了。还是那么漂亮,与前段时间无异。
「听闻妹妹要来了,我可是喜不自胜。」孟知锦眼皮都没抬一下,拉长语调应付,一看就是不欢迎。
繁霜脸色有些不好看:「孟大小姐,您是太过于没礼数?我们姑娘已主动和您说话了,最起码也要站起来回礼吧?」
佟春嘴皮子最是利索,毫不留情怼了回去:「我们姑娘与你家小姐是同辈,且年长一岁,按理说也不必非要行大礼。但黎大小姐愿意,那是她的事情,我们小姐回不回,自然是看心情。」
「你这丫头,说话这么这般毒?」繁霜不甘示弱,「你们孟家的规矩,就是这样?」
「用不着你管。」
佟春瞪着眼睛,嘴上丝毫不留情,「你一口一个孟家,作何?你想来当差啊?孟家可不要你这种卖主求荣的东西。」
繁霜跟在黎芸身旁时间长了,习惯了所有人毕恭毕敬的模样,早就忘了该作何粗俗地侮辱人,一下子被佟春这般难听的话说住了,嗫嚅了半天,说不出什么话,脸还涨得通红。
婢女下人们吵架,主子们一般只当看戏。吵输吵赢,也代表着小姐们的脸面。
「姐姐身旁此物丫头好厉害的嘴,」黎芸啧啧两声,凤眼上下上下打量了几下佟春,扯出个讽刺的笑,语气还算和善,「繁霜业已算是能说会道了,谁知,人外有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佟春被黎芸的眼神看得惧怕,咽了咽口水,忍不住往后缩了缩。
「是吗?」孟知锦漫不经心,看一眼佟春,又看一眼繁霜,「我倒没觉着多会说。孟家的丫头们个个儿嘴上不肯吃亏,我时常也管教,但效果甚微。」
她懒懒扫一眼黎芸,讥笑,「嘴上厉害不怕,最怕的就是那种面上儿温柔可人,柔柔弱弱,背地里却阴狠毒辣,会干伤天害理之事儿的人。」
繁霜听出了孟知锦话里的意思,忍不住心下一颤。
她知道了何?
相比繁霜的失态,黎芸表现得若无其事,还笑容满面顺着话说:「姐姐说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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