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相思之苦

这几日尚家次子好像有喜事发生，整日挂着笑来来去去，走路都快飘起来了，同僚们看在眼里，都觉得奇怪，也觉得好笑。

毕竟尚易均此物人，没何脑子，喜欢吹牛，最不靠谱得很。但奈何人长得不错，是小姑娘们喜欢的类型，是以年纪小些的都容易被骗。

他最近走了大运。

先是前段时间在黎家听学时，无意撞见黎芸与五皇子私会的丑事儿，尚易均丝毫没有给自己留后路，当场便戳破了他们二人。

待看见他们两个板着脸面无表情转头看向自己的时候，尚易均才开始惧怕了，嘴里直道歉。

哪知，黎芸并未生气，也没有觉得羞愧。只是微微扔下一句话，让他下了学之后在小树林等她。

五皇子倒是没说什么，扫了他几眼就离去了，压根不怕他往外说。

尚易均心中有些恼火，却也好奇。听话的去找了黎芸。

——毕竟黎芸实在是好看。

…

后来的事情，他想起就忍不住笑，满面春风，成天仰着脸走在街上，生怕别人不清楚。

孟知锦稍作打听便清楚了尚易均最近出现在哪里，不过就是风月场地，醉香楼是最常去的。

「三姑娘出府的日子清楚了么？」

她坐在软塌上喝茶，垂着眼眸看书，漫不经心问，「查清楚了？」

「奴婢去打听了。」佟春连忙道，「看门的小厮说，只是在您进宫后几日断断续续出去过几次，都说是去买东西，小半个时辰就赶了回来了。老爷和夫人也清楚此事。」

那就是这段时间认识的了。

孟知锦心下微微思索一阵儿，抬了抬眼皮：「今日呢？」

「早早便出门了…」

佟春也有些疑惑，「今早可是还下着雨呢，尽管奴婢以前交代过不许轻易让三姑娘出门，但是您也清楚，三小姐的脾气…小厮哪里敢拦？」

「也对，」佟夏跟着道，「况且她出府的缘由也极其正常。」

孟知锦瞥了眼外面的天色，斟酌不一会：「佟春，你去宛姝的院子里等着，她赶了回来了就直接给我带过来。」

她又看看佟夏，「你和我去一趟醉香楼。」

「啊？」

佟夏愣了，「去干什么？」

「抓人。」

孟知锦敛眸，唇角淡淡扯了个讽刺的弧度。孟宛姝从早晨走到了现在，还不回来？能去哪里？不就是被尚家那次子拿捏着去玩了么？

.

「来来来，喝酒，喝酒！」

老鸨站在门口面露苦色，想进去劝劝，又不敢。然而里面的嗓门越来越大，别的屋的客人早就出来叫嚷着让她管管。

醉香楼三层的包房内，几个年少子弟喝得满脸通红，屋里一片狼藉，全是颠倒的酒瓶与杯子，醉醺醺地打着嘴炮，还在逞能，一个劲地喝，喝到上头了，还踩在凳子上来回嘶吼大笑，恨不得把房顶掀翻了。

都是爷，哪个都得罪不起。

突然，里面没了声响。

老鸨心一动，竖着耳朵去听。隐隐约约有个姑娘的声音传来，听着有些恼了——

一个时辰前，尚家少爷和好几个好友一同上了三层要了好酒，还带着一人蒙着面纱的姑娘。老鸨没敢多看，只是腆着笑脸好声好气地接待着。

她不好意思进去了。

万一里面做点儿什么，也不好看。

「哟，妈妈作何在这儿站着？没在门外揽客啊？」

突然，楼梯间传来一阵调嬉笑声，是周绍。

不止有他，还有许久不露面的萧斐然和赵云轩。大抵是来喝茶用膳的，穿着比较随意，看见老鸨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周绍忍不住大声问了几句，「作何了？谁让你为难了？」

萧斐然也顺势跟着看过来，稍稍挑眉，还没走近就听见了老鸨跟前的屋里有动静。男声吵吵嚷嚷，满嘴污言秽语，还有微不可查的女声。

他忍不住蹙眉。

「啧，干何呢？」赵云轩问，「欺负小姑娘？」

「是尚家的少爷来了，」老鸨可算是找到了可信之人，两眼发光，「哎呀，和一堆我没见过的人在里面吃酒呢，动静实在是太大了，奴家不好做得很。」

周绍吊儿郎当吹了声口哨，他也练武，自然听到了里面有女子的声线：「是你们楼姑娘在里面？」

「哪儿呀。」老鸨摆了摆手，「尚家少爷带来的，虽蒙着脸，但衣着打扮看起来不像是寻常人家的姑娘，非富即贵。」

赵云轩下意识与萧斐然对视一眼。

非富即贵？

这种人家的姑娘，怎么可能跟着来这种污秽之地。

怕是有鬼。

思及此，萧斐然板着面上去敲了敲门，低沉道：「开门。」

里面没听见。

他耐心地又敲了几次。

「干什么，干何啊？」下一秒，门被暴躁地打开，是个男子，喝多了些，脸色微红，说话还大舌头，瞪着眼看他，「怎么了？没给你们财物啊？我们尚少爷可是在…诶，诶，你干什么？你别推我！」

这男子话还没说完，萧斐然就被他口中的酒气熏得直犯昏，皱着眉推搡了他几把，冷冷道，「带着个小姑娘犯浑？真是喝大了？」

说着往里面看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一共四个人，尚家四子尚易均倒是没喝多，坐在最里面拉着个姑娘笑嘻嘻的不清楚说何，剩下三个喝的烂醉，看见萧斐然一行人，还没反应过来呢就醉得趴下了。

尚易均笑容渐失，起身挡在了那姑娘面前，语气不善：「干何？老鸨没和你们说这屋有人了？」

那姑娘听见动静，吓了一跳，头垂得更低，面上的纱布都颤了颤。好在看不清面容，只是缩着身子往尚易均后面躲。

萧斐然撩开内帘，神情冷淡，眼神像是寒刀一般阴冷，语气沉沉：「不认识我了？」

「诶，哎呀，」尚易均眯着眼睛看他，立马眼一亮，笑了起来，「这不是萧兄，怎么也来这儿啊？」

周绍跟着进来，哼笑：「哟，你长本事了，欺负上小姑娘了。」

「哪哪的话呀？」

尚易均咽了咽口水，看他们像来者不善，也辩解了几句，「她自愿的。我俩情投意合，怕人瞧见不好，只能带这儿来诉诉相思之苦。」

好一个相思之苦。

萧斐然挑眉，拿出腰间的剑鞘，拍了拍台面上喝光的酒瓶子，又指了指周遭，一副疑惑的样子：「在这儿诉？」

「…是不太合适。」尚易均彻底不敢笑了，但还是狡辩，「这不是没办法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