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觉着太子这病蹊跷,宋衽何尝不觉着?他一早就私下告知了萧斐然,让他帮忙留意,去查一下是不是一同去江南的人在自己日常饮食里动了手脚。
萧斐然忙得分身乏术,但还是抽出了时间去查,但线索都是若隐若现,总是要开始下一步的时候,莫名其妙就断了。
这还是从未有过的有昭狱找不出来的事情。萧斐然也觉得不对劲了,这些日子开始亲自入局查幕后主使。
还没回信。
宋衽能够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越来越虚弱,但奇怪的是,他的精神看起来极其尚可。陛下也没觉着是什么大病,来看了几次以后也就作罢了。
这是准备要他的命。
若是只靠猜测想是谁要害他,那可太多了,一时之间,宋衽都对不上号。是大皇子吗?可大皇子做事情不会这么谨慎利索,总归会有迹可循…
正想着,下人进屋来报了:「太子殿下,萧大人来了。」
夜业已深了,宋衽只穿里衣躺在塌上,有些无力,曾经意气风发的时刻好像在这短短几天便烟消云散。
闻言,他忙道:「让容楚从后门进来,别惊动了旁人。」
下属应下。
过了一阵儿,门「吱呀」一声开了。萧斐然身上带着夜里的寒气,一身玄衣踏进屋里,轻轻闭上门。
宋衽微微坐起身,盖灭了床榻边最亮的一盏油灯。
屋子一下陷入了黑暗。
二人默契十足,不用说话也知道要做些何。
萧斐然熟门熟路走来,悄无声息。直到站在宋衽床榻边,这才轻声道:「作何样?还是没有起色?」
「嗯,」宋衽苦笑,「祁太医都没法子。应该是中毒了,但不知是什么,暂时无解,只能等找到凶手才可。」
萧斐然蹙眉,用力吐了口气,浑身散发戾气:「我顺着上次的线索追到了江南,几经转折找到了一人有关联的小厮,等我赶到时,人已经死了。」
线索又断了。
宋衽垂了垂眼皮,半晌,沙哑着嗓音道:「算了吧。」
「算何?」萧斐然语气陡然拔高,「你是想让我亲眼望着你死吗?」
「你都找不到,说明幕后黑手有几分本事。」宋衽反而此刻平静了些,「再查下去,我怕你也有危险。」
「宋衽。」
萧斐然用力打断他自暴自弃的话,满脸燥意,「你要让我袖手旁观吗?」
「不然呢?」宋衽整个人瘫在软垫上,感觉自己体内的精力越来越乏,说话都十分的累,气喘吁吁道,「太子此物位置,我早该清楚的,哪里就这么容易坐稳呢?」
他只不过是被人惦记上罢了。
「我会找到的。」萧斐然在黑暗中哽咽一下,下一秒语气又十分低沉,「想害你的无非就那几个,我一人个查,总会漏出马脚。这世上当真有天衣无缝的计划?我不信。」
他扯了苦笑,「布兵打仗都有失算,更何况这种稍有不慎便会让人抓住把柄的事情。定是我查得不够仔细。」
说罢,他转身就要走,「我现在就去。」
「容楚。」
宋衽费力地抬手,想要抓住何似的,却又无力垂下。平日里异常好看的眼眸此时满是憔悴,有了些泪意,「若是我真的出了何事,拜托你姐姐,多关照我母妃。」
屋子里沉寂了下来。
「宋衽,你我二人相识多年,我从未,从未对你有过虚言。」
萧斐然转过身看他,半蹲在床榻边,颓废至极,肩头都微微耸下,神色恍惚,想说的话哽在嗓子里,喉结上下滚动,半晌,沉沉吐出一口气,「我和你坦白,我心悦孟家长女——我实在,对不起你。」
宋衽兀自笑了:「容楚,真不知道是你不了解我,还是我不了解你。你当真以为我毫无察觉吗?」
萧斐然垂下了头,一颗眼泪从眼眶中滑出,落在地上。
「实在抱歉。」
「你放心,我对她只有父皇所说的联姻之责,其它的,我并没有何所图。」
宋衽眨了眨眼睛,缓下心中的波动,继续道,「她说得对,我只是了解她的表面,并没有实实在在认识和熟知她是个什么样的女子。」
「你没何好抱歉我的,我们只是有婚约罢了,但毫无情意。」
宋衽努力坐起身,拍拍萧斐然的背,哑然失笑,「想不到有生之年,还能看见萧容楚这般失态。」
萧斐然稳了稳心绪,再抬头,眼眶通红,满是血丝:「你答应我,再坚持一下。我定然…定然把幕后黑手揪出来,给你寻到解药。」
宋衽清楚他倔,也没多说何,只是叹口气:「小心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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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意听完蔡恒的耳语,轻笑了一声,慢条斯理喝了口茶:「那就好。」
蔡恒在他身边如此长的时间,总算是学会了如何做他的下属,成长了许多,也学会了作何才能毫无察觉做好一件事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