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氏自打怀了孩子,可是极其金贵,在府中恨不得横着走,孟知晓也连带着心情不错,成天在周氏面前晃着说自己姨娘怀胎有多不易,多累。
周氏是过来人,又不是看不懂这种小心思,这是懒得说,由着刘氏母女去了。
这日早膳是一大家子一起在正厅用的,刘氏是单独吃着一份饭菜,娇羞地坐在孟康年身侧,自顾自吃东西,还不忘挑衅瞥几眼孙氏,摸着肚子感慨道:「妾身这胎也不知是男是女,真是太心焦了。」
孙氏心中冷笑,面上儿却风轻云淡:「是男是女都好。」
「话虽如此,」刘氏垂头笑了笑,「自然还是要生个少爷的,也好日后为老爷分忧。」
孟知青吃饭的动作一顿。
「有何可分忧的?」孟宛姝「切」一声,翻着白眼,大伯父自然有知青弟弟分,等您的孩子长大,那要等到何时啊?」
刘氏得意的笑容僵住了。
众人捂嘴低声嗤笑。
孟宛姝此物脾气,还是这般冲。
「三妹妹怎么这样说话?」孟知晓哼一声,「说来说去,有弟弟自然是好的,不然以后连个照应都没有,你说是吧?」
说着,还不忘看几眼郭氏,意有所指。
孟颂年坐在另一侧,神色也不太好看,脸都臭了。
「二姐姐真是聪明,」孟宛姝堆着笑脸道,「你姨娘肚子才好几个月呀?你倒看出来这是个男胎了。莫不是你有寻常人没有的能力?」
说罢,她还装模作样地假装惊讶,转头置于筷子去拽了拽孟宛琪,「五妹妹,你觉得呢?厉害不厉害?」
孟宛琪也是个敢说的,仰着一张稚嫩的脸蛋儿就接茬:「对呀,真是厉害。」
这俩姐妹一唱一和,把对面二房呛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周氏喝碗粥,眼望着她们吵完了,才不紧不慢地打断:「用膳吧,一大早的,火气作何这么冲。」
虽然是训诫,语气却平淡无奇,一看就是没有真的动怒。
孟宛姝点点头,装着乖巧:「孙女儿听祖母的。」
说完还不忘朝着孟知晓眨眨眼。
孟知晓冷冷扯唇:「三妹妹好厉害,现在也敢跟着我对着干了。只不过也是,到底长大了,不清楚是不是何越界的事情都敢做呢?」
这是指孟宛姝前段时间和尚家四子那不光彩的事儿呢。
她眼眸微抬,凉凉地望着孟知晓,唇角含笑,「二妹也是这样走来的,错事儿谁没做过?」
眼望着孟宛姝就要发飙了,孟知锦冷不丁地解围:「过去的事情还提那些做何?」
孟知锦过生辰时惹出来的难看事情,不就是这丫头做的吗?
孟知晓哑巴了,嘘声不说话。
孟康年轻咳一声,放了筷子,正要离席,郭氏轻轻开口叫住了,神色古怪:「大哥,我有事要说。」
「哦,你说。」
孟康年扫一眼众人,拿起手帕擦擦嘴,浑不在意,「作何了?」
「我们房里子嗣实在是有些少,」郭氏脸都羞红了,声线低低的,「我们夫妇二人也孤单,不知…不知,不知是不是可以给二老爷纳好几个良妾?」
众人哑然,不约而同都想起了前好几个月孟颂年闹出来的糗事。
作何还敢提这些?
孟颂年装作无知的样子,也不说话,只是把夫人推出去丢人。
孟知锦蹙眉,打心眼里厌恶这个二伯夫,真的太恶心人了。没本事就算了,还极其好色,就爱慕那些年轻小姑娘,做梦怕是都想要个儿子。
也是难为郭氏了。
周氏苍老的面颊上半晌扬起一个讽刺的笑,声音淳厚:「作何了?颂年让你说的?」
郭氏垂着眼眸:「不是。儿媳没有给夫君生男丁,本就是不孝…索性多纳几个,总有比我强的。」
「那如果还是没有呢?」孟知锦加了一筷子秋葵,慢条斯理吃着,展颜一笑,歪着头装不恍然大悟,「那是谁的问题呀?」
「咳咳…」
孙氏连忙瞪她,「小姑娘家家,说话也不知羞的!」
「二伯母既然这时候拿出来说此事,不就代表着我们小辈也能听吗?」孟知锦露齿笑,天真道,「不过二伯夫拿何养活孩子呀?」
郭氏怨恨地看了一眼孟颂年,咬着牙不吭气了。
「你这女!作何这么不会说话?」孟颂年早就看孟知锦不顺眼了,抓着机会就开始骂了,「上一次你把我的儿子弄没了我就生气!」
「气何?」
周氏声音大了些,极具有威慑力,「那是我让弄掉的!不干不净的血脉还想进孟家的门?!」
孟老夫人一发话,没人再敢说何了,只是低着头顺从。
孟宛姝直接挂了脸,很是不开心,皱着眉看自己的爹爹,心里极其怨恨,却又不好说什么,只是道:「祖母,我父亲年纪也不小了,再纳妾?岂不是要找和姝儿一样大的?那可不行。」
「你懂何?闭嘴,死丫头。」孟颂年恼羞成怒,都快破音了,一摔筷子就开骂,「一点儿也不向着你爹我!你是不是我亲生的?」
孟宛琪瑟瑟发抖,吓得直往周氏那边缩。
孟康年也不知道该作何说,半晌沉沉叹气:「颂年,你不要急。如果你执意想要,纳便纳吧,也不是什么大事,然而一定要找好人家的女子。」
孟颂年双眸一亮:「哎,弟弟已经择好了,都是背景干净的,明日就纳回来!」
这都是有准备的了,众人心知肚明,心中再不满,也清楚该闭嘴了。
孟知晓唯恐天下不乱,堆着笑脸道:「恭喜二伯伯添新人。」
「还是晓姐儿会说话。」孟颂年喜不自胜,饭都吃不下去,忙不迭就走了,准备如何去把人接赶了回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郭氏苦着一张脸默默用膳。
孟康年也交代了几句便带着孟知青走了了,一下子,桌子上就只剩下了女眷。
「弟妹,你别太生气。」孙氏安抚了几句,「男人么,三妻四妾,正常的。」
自然正常,但郭氏心中难过的并不是这个,眼眶含泪道:「嫂嫂,你可知,二老爷他…他这么多天都未曾与我说过一句话,是因为纳妾,才主动来示好——」
周氏毕竟是多活了这么几十年,也能体谅郭氏的苦:「你呀,就是太软了。你看看佳敏,这么多年一贯能拿捏住后苑,你呢?」
孙氏闻言,看一眼刘氏,不经意地扫过她的肚子,不屑地扯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