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氏身旁来传话的嬷嬷也都直摇头:「谁说不是呢,大家也不是傻子。夫人作何会只因这点儿事情出手。」
「孟知晓真是疯了。」
孟知锦草草上了妆就往孙氏彼处赶,还没过去就听见了女子的啜泣声,还不忘喊着让夫人一命抵一命。
下人们不敢看笑话,但是也觉着极其好奇,垫着脚尖去望。
「看何看!活儿都干完了?」佟春上前斥责,「不想待了是不是?」
下人们连忙缩着脖子跑了。
孟知锦快步踏入了苑,冷冷地站在了她面前:「你到底要干何?」
「你和你娘一样恶毒!」孟知晓头都不抬,说的东西都十分没影儿,「到底是谁的主意?害我娘失了孩子?」
「不是都说了会查吗?」孟知锦蹙眉,「你找到什么证据了吗?就一口咬定是我们大房做的,这锅这么容易扣?」
孟知晓恶用力道:「整个府上上下下能干出来的不就是你们吗?还能有谁?这胎碍了有礼了弟弟的路,所以才做这种下作的事情!」
「你最好说的是真的。」孟知锦微微俯身,勾起她的下巴,「如若不是呢?」
「不可能不是!」
孟知晓喘了口气,想起了前些日子刘氏总是动不动就说犯困,大概那会儿就有了征兆,只是她没有在意。
孙氏推开了屋门站在了台阶上,神色略略带些倦怠,整个人看上去有些萎靡,淡淡道:「晓姐儿,你还有没有点儿规矩?在我这里一早就撒泼,作何?当我没脾气?」
嬷嬷十分有眼色,也提高了声音:「来人啊,把二小姐带回去,请个太医来,这莫不是失心疯了。」
丫头们连忙全都上前把她扶起,连拉带拽。
「你是当家主母又如何?」孟知晓不甘心地挣扎,说的话也极其难听,「你做过的事情你心里最清楚不过了!」
孟知锦不耐地朝着佟夏使了个眼色,佟夏立马反应过来,几步跨过去,大怒道:「还不快让她闭嘴?」
那好几个丫头顺势把孟知晓的嘴捂住了。
孟知晓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眸,「唔唔」地叫喊,看上去十分没有安全感,一副要吃了她们母女俩的样子。
「带下去。」孙氏摁了摁额角,摆摆手,「最近别让她出来。」
嬷嬷应下:「是,老奴亲自望着。」
孙氏点点头,转眸去看孟知锦:「锦姐儿,你进来。」
孟知锦跟着进了屋,落座了才发觉孙氏软榻上的小台面上摆满了证词口供,零零碎碎好几页。
「母亲已经在查了吗?」
「我找人去挨个问了刘氏吃的药是有什么,」孙氏打了个呵欠,喝了口茶,「你瞧瞧。」
孟知锦接过,仔细细细看了几眼。
该查的都查了。
吃药剩下的药渣,还有太医院开的方子,都没何问题,极其正常。
下人的口供也完全对得上。
那就奇怪了,麝香还能好端端地自己就跑到她体内了?
佟春思衬了一阵儿,带了些试探道:「有没有一种可能,刘姨娘是故意的?」
「故意的?」孙氏看她一眼,「拿孩子来做赌注?那还不如直接生下来,老爷也会多去看看她。」
自己害自己的孩子,这太少见了。更何况刘氏早就想自己要个男丁做依靠,不可能为了短暂的宠爱弄掉腹中胎儿。
孟知锦支着头看证词,微微有些出神,眉头轻皱,美眸一片疑惑。
仿佛哪里怪怪的,然而一下子又说不出来是哪里怪。
孟知晓的反应说正常也正常,然而有点儿浮夸了。孟知锦实在是太了解此物二妹妹了,一向稳重自持,情商也高。刘氏的孩子没了,她反而没有去求父亲做主,只是一味地将矛头对准了孙氏。
对准孙氏,也就是对准了孟知锦。
她脑中慢慢浮现了一个可怕的猜想,但是又有点儿不太去敢细想。
不太可能,应该是自己多虑了。
孟知锦心下一紧,转头去问佟夏:「二小姐最近出门了吗?」
「没有吧,」佟夏想了想,「自打小姐您上次在船上失足落水后,老爷就不许姑娘们擅自出府了。二小姐一向也不喜外面的热闹,所以不曾见常出去。」
孙氏把茶杯置于,有些疲乏:「你觉得是有人让二姑娘这么干的?」
这..也有点荒谬了。
真的会有人去害自己未出世的亲弟妹吗?
屋里一下子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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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孙氏彼处待到了快午膳,孟知锦与她分析了半天,却也没有查出来什么,想了又想,孟知锦觉得提升口还在这个二妹妹身上。
刚出了苑,她往后苑走了几步,感觉身边一贯有人在偷偷看自己,身上毛毛的,心中很是不安定。
孟知锦脚步放慢了些,直到过了小桥才猛然回身,看见了一件白色的衣裙一角,轻轻在空中飘过,藏在了树后。
空中弥漫一种莫名的香味,有点儿熟悉。
不知道在哪里闻过。
佟春看她突然停下了,有些奇怪:「大小姐,怎么了?」
「没事儿,」孟知锦漫不经心又看一眼那片若隐若现的衣角,嗓音略略拔高了点儿,「不是找到了证据吗?就在春喜苑里,等用过了晚膳,咱们就去拿。」
佟春佟夏俩人一脸狐疑:「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孟知锦朝着她们摆摆手,理了理衣袖,转身走了:「走吧,别耽误了事儿。」
树后面的人僵在了彼处。
夜深了。
孟府又安静了下来。
直到不远处有细细的踏步声传来,这人才立马小心翼翼地闪身而进,直奔着正屋去。
春喜苑大门处却有个人影,来来回回在一侧踱步,像是在思忖该不该进去。
「干何呢?」
一道细细的女声略带些俏皮地响起,紧接着,佟春佟夏二人扑了上去,死死摁住了此人,面罩一揭,震惊了在场诸人。
是孟颂年的新欢王氏。
「王…王姨娘…」佟春愣住了,电光火石间以为是抓错人了,「你作何…」
「哟,真是您啊。」
孟知锦身披玄色外衣,笑眯眯地看着她面无表情的脸颊,「我就说今日那香味儿怎么那么熟悉,那天您在我屋里接三妹时,也用的此物香。」
只因此物味道确实挺好闻的,有点淡淡的花香,孟知锦以前记着黎芸很喜欢用,是以多少留意了些。
春喜苑其实今晚都没人在,刘氏和孟知晓都被带去了孟知锦的苑子里,来了个瓮中捉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