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一章 永生六法（求订阅）

古代仙人们的最后一站……

听到这句话，齐平脚步微顿，下意识追问道:「什么意思？古代真的有仙人？」

齐平知道，在这个世界里的修行者，不是「仙」，尽管许多凡俗中人会尊称「仙师」，但……在修行界内，并没有这个说法。

即便是五境修士，也仍只是修士。

至于这個世界的修行历史，则大体分为三部分。

最古老的，近乎传说，已不可考，发生在「王朝时代」更早……没有史书的年代里。

第二部分，便是伴随俗世王朝兴衰，那些隐居于山林，行走于人间的阶段，持续很久。

而在大乾覆灭，凉国建立后这三百年，各大传承更进一步「入世」，门人传承数目激增，便是第三个阶段。

「你对修行界的历史，如何看？」首座并未回答，而是突然反问。

历史么……齐平便将自己清楚的，也是书中记载的三阶段划分说了下。

首座点头:「的确如此，但你是否细想过，这个说法有何奇怪之处？」

齐平思考了下，出声道:

「我不是正统传承出身，一路晋级都是在朝廷里，只是此前，在典藏部求学时，才看过些书籍，了解不深，但的确觉发现，有个地方奇怪。

便是道门传承源头的模糊，院中记载，三百多年前，凉国建立，统合天下道法，成了如今的道门。

可按理说，往前推千百年，既然存在着许多道统，那说名其必有源头，可院中却语焉不详……」

首座颔首，出声道:「的确如此，那你可知，为何不详？」

齐平脑海中电光划过，脱口道:

「莫非，上古第一阶段的修行者们，突然离开了？」

他这话并非猜测，而是基于首座「最后一站」的推理。

历史不详，固然可能是年代久远，记载手段欠缺，但好歹是修士，没道理如凡人历史般，留下空白。

除非，第一阶段的上古修士，遭遇了何，传承蓦然断掉了。

如此这般，后来的修士，从各处得了传承，却不知源头，才会衍化成第二阶段的模样。

「猜得不错，」首座赞许地看了他一眼，说:

「正如你所说，从现有的史料反推，上古修士的确消失的极为蓦然，就好似打了仗，匆忙背井离乡的百姓，所以，才留下了分布各地的‘遗迹’……

当年，根据我们的推测，上古修士应该面临过一场劫难，从而进行过一次迁徙，而迁徙的结果，就是蓦然消失了。」

齐平听的愣神，蓦然，他道:

「劫难……我在雪山庙里，曾经看过些许壁画……」

这一刻，他想起了雪神庙悟道时，庙宇顶部的那些壁画。

依稀记得，其记载的，是从第一个修行者的诞生，到后来许多年月的故事。

而壁画的最后一幕，是一副怪异画面:

一群修士聚集在一起，周边逐渐被黑暗吞噬。

当时他便觉着奇怪，不知这象征着什么，一代也说不出个答案，如今看来……

「的确如此，那副壁画，便象征着劫难，」首座淡淡道:

「据我们当年推测，那场劫难理应涉及到天地元气的变动。」

「末法时代？」齐平下意识说。

首座咀嚼了下此物词，眼眸微亮，说:

「此物词不错，但未必准确，更可能是某种天地周期性的变化……具体发生了何，已不可考，但的确促使了那些修士的迁徙，而从九州鉴这些法器的制造工艺可看出，那些上古修士极为强大。」

齐平沿着此物思路，分析道:

「所以，那些修士最后迁徙到了这里？他们死了？还是……」

「走了。」首座声音缥缈:

「当年，我们也是如今日这般，一路走，一路猜测，起初，我们以为，这个地方是上古修士的埋骨之地，可结果是，这里并没有残存骸骨，但也没有离开的痕迹。」

齐平听的毛孔悚然:

倘若这个地方时间长久停滞，脚印都能留下，若死了，骸骨没道理消失。

所以，从逻辑上，更大的可能是通过某种方法，「走了了」。

果然，首座继续道:「所以我们猜测，上古修士走了了此界，呵，便是民间话本故事里的‘飞升’了。」

飞升……自然便是仙人，而如今的修行者，却没有「飞升」的能力。

齐平转头看向首座，突生好奇:

「我想清楚，五境到底多强，您有没有尝试……探索这个世界？」

首座瞥了他一眼，用平静的语气，说出了最装逼的话:

「我曾上探苍穹，发觉人至高处，原野弯曲，外头一片漆黑冷寂，难以生存，无法行走，我亦下探深海，却只有泥浆与炽热，再无它物。」

啊这……齐平倒吸一口凉气，这就是五境吗，人形火箭？

只不过……竟然没法「横渡宇宙」，这个世界的修士果真弱鸡……不像是那种大战到宇宙边荒，大道都磨灭了……

齐平诧异道:「那岂不是说，上古仙人还要超过神圣领域？他们又是如何离开的？」

首座出声道:「当年，我们也有同样的疑惑，直到我们看到了这座碑。」

他停住脚步脚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齐平也忙停下，扭头望去，瞳孔骤缩。

所见的是，二人不知不觉，竟已来到一株枯木下，前方数米外，便伫立着一座不规则的石碑。

天空一下暗了下去，火烧云不见了，世界进入黑夜，头顶没有云，只有恒河沙数的星辰。

那无数星辰，点缀在宇宙中，深邃而神秘，而在头顶，更有绚烂的极光投来。

这一幕，与道树梦中景象，别无二致。

齐平朝那石碑望去，发现它灰扑扑的，一片空白，却又好似写着无数文字，但集中注意力去看，又不见了。

「上古仙人的脚印，就是在这里消失的，这座碑，不是法器，却坚不可摧，仿佛存在于不仅如此时空里。」首座解释。

齐平恍惚间走过去，抬手触碰，发现那看起来无比真实的石碑，竟好似水月中，梦幻泡影，无法触及。

他又尝试用神识感应，也失败了，倒是隐约间，识海中，那耗光力气的「沙漏」，有些许感应。

仿佛……二者存在某种奇妙的联系。

「感觉到了？」首座笑眯眯看他。

齐平身子一僵，诧异道:「何？」

呵呵……首座看破不说破，也懒得怼他，语气感慨道:

「我们一致认为，此乃上古仙人留下，其中存在大道真谛，都兴奋不已，便一起落座参悟。」

齐平回想起道树梦境，说道:

「你们领悟的，仿佛不是何大道真谛，更像是长生法。」

是的，如今的齐平早已不是修行菜鸟，结合梦境中，众人交流的只言片语，得出结论。

首座笑着看他:「修道不是清静无为，无欲无求，而是有所求，不然何谓求道？而任何生命，最根本的求，皆逃不过生死。」

齐平突然想起，典藏部吕执事授课中，也讲了修道修的是长生。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只是他还年轻，是以感触不深。

齐平好奇道:「是以，你们当初到底悟出了个啥？真的寻找到了长生的法子？」

他盯着首座，清楚这老头子可是活了几百年。

首座平静道:「当年……我们每个领悟的都不大相同。」

「妖族凤凰二妖，悟性最差，只看出个浴火重生法，却终归要依托红河，弊端不少，以至于数百年不敢离开妖国。」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还差……行吧，天才的世界我不懂……齐平嘀咕。

但也恍然大悟，凤凰是发掘了自身种族天赋，获取了涅槃重生的法子，只是无法推广，只能自己用。

首座继续道:

「禅祖领悟的，便是‘轮回’之法，躯壳老去时，神魂投入轮回，化为婴儿，便成了一代代禅子……通过修行找回记忆，至于弊端，你知道的。」

齐平点头，梦境中，禅祖的确说过，领悟出的法子似有弊端，轮回次数越多，忘掉的越多。

「一代领悟的长生，是将毕生所学，化为数百神符文字，身化知识，后世修士只要尚有人掌握神符，神符不灭，知识不灭，他即永恒。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甚至，倘若有朝一日，所有神符都有人掌握着，那他亦有机会自神符中复活。」首座出声道。

齐平肃然起敬，一代领悟的「永生」，并非寻常意义的，而是将自己转化为一套传承体系，知识体系。

怪不得，这家伙后来建了书院，与朝廷合作，培养源源不断的书院学子……只因只有学子越多，神符传播才越广，他才能延续不灭。

只可惜，许多神符太难了，比如「门」字，一贯也没人能学会。

唔，说起来，大先生肉身转化为「文字洪流」，难道也是走的一代的路子？

齐平胡思乱想着。

首座继续道:

「真武领悟的长生，与我们都不同，他是要建立一套规则，一人国度，让这个国度以他设立的规则运转，是的，就是凉国的律法，礼法，科举选拔……

方方面面，乃至整套朝廷术法，都属于规则之内，真武虽死，但他建立的国度不亡，他便不亡，甚至于……

即便皇室有朝一日衰落，被推翻，只要新建立的国度，仍旧沿用他设立的这套治国的规矩，他仍不灭。」

原本，对其也印象模糊，但此刻，听到其领悟出的「永生法」，齐平不由得赞叹。

齐平沉默，此物世界所有的神圣领域里，他唯一没有接触的，只有那位早已死去的真武皇帝。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首座继续道:「至于巫王，他领悟的长生法子最为……粗暴。」

「粗暴？」齐平诧异。

首座点头，幽幽道:

「他认为，人的本质是血脉，只要血脉不亡，人便不亡，是以，他回去后，疯狂交配，用了一段时间，将原本人丁稀少的蛮族繁衍了出来……」

齐平瞪大双眼。

心中大呼卧槽……是了，他当初看史书，三百年前，群雄并起时，蛮人其实存在感很低。

并非时代主角，连个重要配角都不是……盖因偏安一隅，人数极少。

后来，才莫名其妙人口暴涌，以至于成了凉国心腹大患。

是以，是巫王生出来的？这就能解释，为何蛮族力大，远超凉人，更可以「血脉共鸣」，因为所有蛮人，都是巫王的子嗣。

的确简单粗暴。

以及一代、真武皇帝，将「自我」转为知识传承与国家制度。

其实，在齐平此物现代人看来，相比于禅祖、凤凰的偏「玄幻」的长生法。

巫王的想法，反而最「科学」，要是将人抽象为一条条独特的「基因」，那通过繁衍，让自己的基因形成一人族群……

只要族群不灭，基因就不灭，还真是永生。

「可只是生孩子，也没法让巫王活这么久吧，」齐平问出疑惑，又补了句:「而且他还那么年轻。」

首座解释道:

「不只是血脉……你能够理解为，整个蛮族，都是巫王的一部分，而在草原上有个传统，若一名巫师将死，会返回大雪山，将肉身化为养料，诞生‘生机’。

巫王通过吞噬生机，维持生命。血脉同源，巫王本身血脉枯竭，能够通过吞噬其余巫师的血脉补充。」

好家伙，换血……齐平大呼专业。

不过，他转念，又问出疑问:「那缺陷呢？」

按他掌握信息，除了情况不明的首座外，其余人参悟的「长生」都有缺陷。

一代和真武是死了……白尊离不开红河……禅祖丢记忆……那巫王呢？

首座看了他一眼，说:

「巫王将自身融入一个族群，好处极大，但弊端也极大，每个蛮人都有自己的意识，思想，欲望，缺陷……而巫王就相当于整个蛮族的集合。

族群小时，他还能勉强压制，可随着族群扩大，巫王将不得不被族群左右，他个人的意志，将被族群的意志取代，他的行为，也要受到族群的思潮左右。」

见齐平似有不解。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首座幽幽道: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也入过朝堂，当知人多了，内部便会撕裂，各有想法，巫王也是这样，他的整个意识是分裂的，彼此对抗，彼此‘内耗’，这也是他常年闭关的缘故。」

精神内耗了属便……齐平咋舌。

恩，更大可能是精神分裂……他依稀记得，上辈子有本网红书，就是讲单个人是理智的，但当他汇入群体，就会被群体同化，即所谓的乌合之众。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首座继续道:

「是以，当蛮族此物族群扩大后， 力气增强，草原又贫瘠，整个族群对中原富庶的渴望，就会影响巫王，令其发动战争，他无法阻止，也无法置身事外。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呵，此界几个神圣领域中，唯有他，被整个族群死死捆绑着。」

齐平听到这里，业已明白了过来，脱口道:

「是以，巫王之是以布局，谋算陈景，主动开启五境之战，是因为，‘开战’是蛮族此物群体的思潮，共同愿望……此物思潮，驱使他去做这些……

而当年西北战役，蛮族死了许多人，元气大伤，生出退却的心思，‘休战’又成为了族群共识……」

首座颔首，说道:

「还有一点，族群死的越多，他就越清醒，精神内耗的程度减轻……」

齐平恍然大悟。

……

ps:说起来，这本书里有关于长生的设定，起源是和菜头的一篇公众号文章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