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齐平：这道题，很简单（求追读）

定要要承认，当走入这座震慑京都的牢狱，齐平生理性地惶恐起来。

许是因为气温，占比更大的还是心理。

他并非没有踏入过古代监牢，河宴县城有过，昨夜，上元县衙也有过，但却无一能给他如此感受。

地下没有阳光，只有终年不变的幽火。

惨叫声自走廊深处传来，让人本能地打怵，沿途，能注意到些许待修缮的刑具，堆在角落，五花八门，染着血污。

「我在这边有熟人，先找他问问吧。」裴少卿说，脚步加快。

不多时，拐入一条干净些的走廊，敲开了一间班房，开门的是个身材微胖的锦衣校尉，二十来岁，见到裴少卿，露出笑容：

「你怎么来了，进屋。」

两人走入班房，房门关闭，惨叫声方小了些。

房间很干净，灯火明亮，与外面对比鲜明，摆着几张「办公桌」，屋内还有两人，好奇看来。

裴少卿笑言：「带朋友过来，找个人。昨晚那个徐府管事，在哪块关着？」

微胖锦衣引着两人落座，冲茶泡水，闻言转头看向齐平，眨眨眼：「这位是……」

「齐平。」

「啊，那妖孽新人？」一名锦衣吃惊道。

齐平哑然，暗自思忖自己名字都传开了吗，只不过妖孽是什么鬼。

「懂了，听说徐府管事陷害你，给你弄进来，想看看是吧。」胖锦衣了然道。

见两人点头，笑呵呵说：「怕是不成了。」

「为何？」

「身子骨太弱，没抗住刑讯，差点断气，这会在救治呢。」胖锦衣解释道。

噗……齐平一口茶水险些喷出来，不至于吧，不说人还有用吗，这直接给差点送走可还行。

「作何下这么重手。」裴少卿也是一惊，这月业绩还指望他呢。

胖锦衣无奈：「不是我们干的，是莫千户，算那管事倒霉，赶上莫千户心情不好，撞枪口了。」

「作何回事？」

「还是吏部贪腐那件案子呗。」

「不是说，业已找到了关键人物，逮捕了吗？」裴少卿问。

胖锦衣摊手：「抓了没用啊，人家手脚干净着呢，没罪证，而且是个子爵，外头勋贵施压，衙门里最近的情形你也知道，不好办啊。」

齐平听得一头雾水：「贪腐案？」

裴少卿点头，给他简单讲了下，故事很简单：

前些日子，朝堂上有御使弹劾，说吏部一位侍郎收受贿赂，官商勾结，输送利益。

皇帝责令镇抚司调查。

一路追查，找到了这起案子的中间人，却是个子爵，名为王显。

「那王显名下有一家奇石店，行雅贿之事，乃是此案关键，这帮人手法娴熟，几乎没落下证据，只好将那王显拘了，以此为提升口。」一名锦衣说。

雅贿……齐平一怔，反应过来。

这个知识点，他学过。

所谓的「雅贿」，乃是贿赂的变种，不再是送金银地契，而是转为字画古玩、瓷器玉石等物。

更隐蔽，也更难定罪。

举个例子，某官员想要受贿，又怕揭发检举，便以喜好古玩为名，买件赝品瓷器，放到中间人的商铺售卖。

行贿者，便前往商铺，付出高价，将赝品买回去，这样一来，大笔金钱，便转为了「合法收入」。

这起案子里，瓷器变成了奇石，王显便是中间人的角色。

这种手法，到了后世照样在用，花样更多，甚至不满足售卖，改为拍卖……本质相同。

「他不招供？没动刑吗？」齐平发问。

胖锦衣叹道：「就是不好动刑。」

「因为是贵族？」

「这只是原因之一，」胖锦衣解释，「这王显爵位不高，也无甚官位，但背后关系盘根错节，若是动刑，勋贵们必会施压。」

顿了顿，又道：

「但若只是如此，也不至于头疼，毕竟……咱们也有一些，不留伤痕的法子治他，只是……」

「是何？」齐平追问。

「只是，我们要的，其实不是他开口，而是要他作证。」胖锦衣苦涩道：

「这案子，若只是问出他替哪些人做事，并不难，可问题在于，没有证据啊。」

齐平疑惑道：「他若写下证词，不就是证据了么。」

「没那么简单的，」旁边，另一名锦衣摇头：

「若是寻常人，写下供词，自然能够拿来定罪，可事情涉及朝廷要员，乃至勋贵们，一纸供词不够，只要这王显走了诏狱，大可以说是屈打成招。」

「他能走了？」

「刚才说了啊，这人手脚很干净，没什么罪名可查，既然无罪，便没法关押，刑讯。眼下拘过来，是以‘调查’的名义，按大凉律，最多羁押他三日，便要放人。」

emmm，此物我懂，类似派出所询问查证，24小时放人……电视剧常演。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齐平吐槽，陷入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