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洞天

天隐心诀第一层——开天辟地，已然练成。

当世修炼以丹田为源，而这天隐心诀是以洞天为源。

天隐心诀迥异于当世修炼体系，秦天南说天隐宗是上古之宗，看来上古与当世的苦修体系并不棹同。

第一层开天辟地，即是开辟洞天，天隐第一洞天已然凝成！

这天隐洞天玄之又玄，妙之又妙，既在身内又不在身内，既在此界又不在此界，玄微奥妙涉及天地之秘，难以尽窥。

凭借精神感应不到它的存在，唯有凝练性光，以自身性光来照映，才能找到自身的天隐洞天。

性光不凝不纯，则映照不到天隐洞天，各人皆具洞天，但每人的洞天所在皆不同，唯能见到自己洞天，无法见到别人洞天。

性光照到洞天，随后将所有内气灌入其中，便是开洞，便是开天辟地，天隐心诀的第一层便练成。

他微笑着睁开双眸。

「完了完了，果真是走火入魔！」孙归武盯着李澄空：「老李，你不是气傻了吧，走火入魔了还笑得出来？」

李澄空收敛笑容：「走火入魔没何大不了，练赶了回来便是。」

「你……」孙归武气结。

他气李澄空的口气大，可又一想，这话没毛病，凭李澄空的资质，练赶了回来易如反掌，恐怕还不用十天半月。

「这也怨我。」宋明华愧疚的道：「没跟你说清楚，吐纳术是没办法超过第三境的，强练会走火入魔。」

李澄空道：「重练一遍而已，闲着也是闲着。」

「唉……」宋明华感叹道：「可惜，我真没法传老李你别的心法。」

他经历没那么丰富，除了紫阳教武学，只有那套基本的吐纳术，而紫阳教心法没有允许绝不能外传的。

他也不想李澄空进紫阳教。

李澄空下榻，感觉到肚子咕噜噜响。

恰好此物时候送来了晚饭，四人狼吞虎咽吃光，李澄空独自出去溜达消食。

夕阳西下。

他走在碎石小径上，沐浴着夕阳，穿过树林来到湖边。

一边走一面观察天隐洞天。

天隐洞天与丹田相似，氤氲如雾，但近乎无穷大，看不到边际。

更奇妙的是，内气进入之后再出来，便精纯了一分。

这与在经脉里运转恰恰相反。

念头一动，洞天内的所有内气统统反灌回丹田，让这些内气沿小周天运转，完成小周天之后进入天隐第一洞天，再返回丹田。

在经脉内每转一周天，内力浑厚一分，而天隐洞天一个进出则精纯一分。

他忽然停步，脸色变幻。

被秦天南坑了！

想凭着这天隐心诀来提升境界几乎不可能，什么能练到大光明境，更是可笑！

境界的突破是丹田气满而变。

从踏天境到鹤唳境，都是丹田的气满之后，自然发生的变化。

想通过天隐心诀提升境界，那就要把洞天灌满，而这洞天之大无法想象，何年何月才能灌满？

更何况，天隐心诀苦修体系也未必与当下的修炼体系一样。

不过天隐心诀确实能遮蔽气息，只需将丹田内力放进洞天里即可，旁人感应不到洞天，只发觉他周身内气空荡荡，修为浅薄。

他想表现出多少修为，就搬出多少内力出来，剩下的都放进洞天内。

不知不觉来到湖边，他一面走一面练功，绕着湖边几圈，不信邪的想试试灌满洞天会如何。

几圈之后，他扭头四顾，暮色苍茫中，周围冷冷清清没何人。

他转身便走。

这个地方风景优美宜人，远远胜过各自院子，众人为何不吃过饭后过来转一转，难道个个都埋头苦练？

据他所知，几乎所有种菜太监都认命了，像宋明华三个那般苦练的罕之又罕。

那为何这个地方如此冷清？

必有缘故，还是先离开为妙。

刚出了十几步，身后方忽然传来一声断喝：「站住！」

李澄空停步扭头看，却是四个青年正大步流星的追上来。

他们皆都是魁梧壮硕，肌肉要撑破衣衫鼓出来，目光炯炯，侵略性十足。

李澄空暗自皱眉。

一看就知道这四个是无事搅三分的性情，还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最喜逞勇斗狠。

「你是何人？」当头的青年面上横肉颤动着。

李澄空道：「在下李澄空。」

「……有点儿耳熟。」当头青年手指按着眉心，做思索状，一边转头看向另三人。

「那杀了魔崽子的！」

「立了功，得了宝物的那个！」

「哦——」当头青年恍然，松开手指，笑眯眯的道：「失敬失敬！」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李澄空摇头：「侥幸而已。」

他没有只因青年的神色变化而放松，反而更加警惕，抱抱拳平和的出声道：「我还有事在身，先行一步。」

「别呀！」当头青年横一步截住李澄空的路，笑呵呵的道：「我们对李澄空你可是敬佩之至的，这么巧碰上了，怎能不好好亲近亲近！」

李澄空越发笃定他不怀好意：「亲近？如何亲近？」

「我们就是想好好请教，如何杀死了那魔崽子，据说很凶残的。」

「的确凶残。」有人点头。

李澄空道：「偷袭罢了。」

「那如何偷袭的？」

「他杀我屋内另外三人，缠战之际，我忽然一下刺中了他心口。」

「不如我们模拟一下如何？」当头的青年与其余三个青年皆兴致盎然。

李澄空沉吟。

他猜到四人的打算。

借着重现当初情景之名，动手伤了自己也能摆脱责任，只是误伤而不是打斗。

「我乃孝陵卫周忘川。」当头青年沉声道：「怎么，李澄空你是瞧不起咱们？」

李澄空道：「这个地方是孝陵卫的地盘，我们不能来吗？」

周忘川微笑不语，一幅「你总算没笨到家」的神色。

李澄空道：「那我现在就走，……我是才来的，并不清楚这规矩，告辞！」

「呵呵……」周忘川大笑。

另三个青年挡住李澄空的路。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李澄空平静的问：「你们待如何？」

「李澄空，我们就是想亲近亲近，没别的意思。」周忘川笑呵呵的，双眸却毫无笑意：「想要见识一下你当时杀魔崽子的风采！」

李澄空皱了皱眉头。

这让周忘川眼中的冰冷更甚。

李澄空如此冷静镇定从容，让他感觉自己好像一个小丑上蹿下跳。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原本只想把李澄空废掉，算是敢抢自己功劳的教训。

现在却有了杀意。

一人小小的种菜太监，只要不落下口舌，误杀了也就误杀了，顶多罚自己多训练。

李澄空忽然大声喝道：「我在这边！」

他声音突兀而洪亮，吓周忘川他们一跳。

「老李——！」孙归武的声线传来，随后宋明华胡云石孙归武三道身影从暮色中冲出。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他们一阵风般冲过来，好像没注意到周忘川他们四人一般，远远的，孙归武便叫道：「可算找到你了，老李，快快快，掌印等着呢！」

他们挟着一阵风冲到李澄空跟前，孙归武扯起他便跑：「快，别让掌印久等！」

三个青年看向周忘川。

周忘川脸色阴沉，没有阻拦，任孙归武三人扯着李澄空跑进暮色中。

「不会是糊弄人吧？」一人青年哼道。

「难说。」

「或许是只因立了功，得掌印青眼？」

周忘川盯着李澄空消失的方向，发出一声冷笑：「他逃不了，日子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