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六阳

随着他们走了小院，周遭彻底寂静。

李澄空回到孙归武的屋子，看他们眼神都很奇怪，摸摸自己的脸：「作何了，这何眼神？」

三人的眼神还是很奇怪。

李澄空道：「老孙，说话。」

三人之中，孙归武最心直口快，嘴里憋不住话。

孙归武面上的血已经抹去，苍白着脸坐在太师椅上，呵呵笑起来。

李澄空无可奈何：「赶紧说！」

孙归武道：「我是感慨，人跟人真的不一样，有的人天生就是吃肉的，有的人天生是吃草的。」

「这什么意思？」李澄空笑言：「你也会玩高深了？」

「老李，你是个狠角色。」孙归武竖起大拇指：「佩服，自叹不如啊！」

李澄空没好气的道：「越说越玄乎了，到底作何回事？」

「他是想说你杀人不眨眼。」胡云石哼道。

孙归武嘿嘿笑，挠挠后脑勺：「反正我是做不到的，甭看我练了这么久的武功，还真没杀过人。」

李澄空摇头：「我这也是狗急跳墙，你们也注意到了，我不杀周忘川，他就要杀我们，只能先下手为强，要不然，我们四个都要被他误杀掉，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不一样。」孙归武摇头：「就是把我逼成这样，我也做不到这么利索的杀人，老李，你确确实实杀人不眨眼呐。」

他自问当时比李澄空武功更强，却杀不掉周忘川，更别说周望海了。

这就是差距。

李澄空没好气的道：「看来你伤得不重，还有心思瞎琢磨，我回去练功了！」

「老李，急何，反正已经除掉了周望海。」宋明华替他松一口气。

先前还捏着一把汗，担心李澄空过不了这一关，现在终究能把心放肚子里了。

李澄空道：「谁知道何时候又出一人周忘川。」

「你这么想就太悲观了，这次是事出有因，要不然，没人会无缘无故的找茬的。」宋明华笑道。

李澄空笑笑没反驳。

他是不以为然的。

这世间多的是天生恶人。

更何况，人活世上，怎么可能没有利益之争？即使处处退让也没用。

唯有最强才能活得自在，才不枉自己重活一回。

「那下一步你要进紫阳教了吧？」宋明华压低声线。

李澄空沉吟。

衣袂飘飞声再响，李澄空来到大门处，先前来的那周望川跟班青年从墙头飘落，微笑着走过来：「李澄空，如何？」

「何？」李澄空做疑惑状。

「考虑得如何了？」青年带着矜持而笃定的笑容。

李澄空道：「还没考虑好。」

「你……」青年脸上的笑容凝住。

孙归武哼道：「郑西风，你这态度，打发叫化子呢！」

他一幅扬眉吐气、趾高气昂之相。

这郑西风太猖狂，仗着自己高一阳，总一幅颐指气使的模样，简直气死人！

看到他吃瘪，简直比夏天吃了冰还痛快爽快。

自己现在也能仗着李澄空的势，好好狐假虎威一回了！

「……好吧。」郑西风收敛笑容，抱拳正色道：「李澄空，你真不答应吗？」

「天亮的时候吧。」李澄空道：「天亮的时候，我再决定。」

「……好！」郑西风暗自咬牙，面上却挤出一丝僵硬笑容。

现在是求着姓李的时候，待他入教，看怎么收拾他！

「好走不送。」李澄空淡淡道。

郑西风回身便走，生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的拳头，一不小心砸上李澄空那张可恶的丑脸。

「老李你还真是香饽饽！」孙归武酸溜溜的道。

李澄空笑言：「我也觉得奇怪，即使我资质好，也没必要这么看重吧？是不是因为别的？」

「资质好就是吃香！」孙归武道：「只不过你得小心这郑西风，他阴险得很！」

李澄空点头。

郑西风策动了这次的事，尽管杀掉了周忘川与周望海，却不算完，跟郑西风的帐还没算呢。

这笔帐已经记在小本本上，找机会慢慢算。

「老李，紫阳教弟子分成九层，名谓九阳，对应朝廷的九品，我们便是九阳弟子，那郑西风是八阳弟子！」宋明华摇头感叹道：「高级弟子能紧急征召低级弟子！」

「怎么算是紧急征召？」

「涉及到教中任务，关乎成败，关乎生死，即为紧急状态，便可召集低级弟子相助。」

李澄空若有所思。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其中大有漏洞可钻，真是官大一级压死人。

「刚进教的弟子都为九阳？」

「是。」

「没有破例的？」

「……据我所知没有。」宋明华摇头。

胡云石沉声道：「老李，你不一样，未必不能破这个例。」

「……好吧，我试试。」李澄空笑言。

他看向孙归武。

孙归武忙摆摆手：「我真不要紧，别再啰嗦了！」

「那好，我便去练功了，老孙，真是好剑！」李澄空一指他长剑所藏的地方，笑着走了屋子。

坐在自己榻上，周遭一片宁静，李澄空打开回忆的开关，开始一幕一幕回放。

——

第二清晨，李澄空推开窗、深吸一口气清新空气，下榻伸一人懒腰，背后顿时一阵奇痒。

他惊奇的又活动几下胳膊。

果然不是错觉，的确不疼了。

他没镜子，没办法照一照看，探手摸摸后背，硬硬一层痂如硬壳。

他露出笑容，这到底是罗清澜的灵丹妙，还是昆仑玉壶诀之效呢？

他要去井边洗脸，一推门，外面已经悄无声息站着郑西风，微笑看着他。

李澄空皱了皱眉：「我考虑清楚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这句话堵住了郑西风的话。

他噎了一下。

李澄空继续道：「我只有一个条件，入门便是六阳弟子！」

郑西风脸色微沉。

六阳，比自己高两级！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也太狂妄，狮子大开口啊！

「不行便算了。」李澄空掠过他身旁，走向井边：「大不了一死。」

「……容我通禀！」郑西风深吸一口气，压下大怒，脸色僵硬难看。

「有劳。」李澄空嘴上说得客气，却朝站在背后的郑西风挥一下手，如驱赶苍蝇。

郑西风回身便走，免得绷不住。

他站在这里的半个时辰里，一贯在自我消除怒气，竭力松一松心弦，避免绷得太紧而失控。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可面对李澄空，两句话就差点儿破功。

「哟，郑西风，来得够早的，这么快就走？」孙归武恰好推院门进来，笑呵呵迎向郑西风。

郑西风停住，朝他冷笑一声，继续往外走。

胡云石又跨进院门，冷冷道：「好走！」

郑西风冷笑。

宋明华也进门，抱拳微笑：「郑公子不喝盏茶再走？」

「哼！」郑西风重重冷哼，大步流星而去。

他一面走一面咬牙：三个得意便猖狂的小人！

不过这三个小人不足为惧，可恨的是那个李澄空，简直狂得没边了！

他也不照照镜子，一进来就想成为六阳弟子，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这一次，上头不会再姑息，无法再容忍他的狂妄了，一定会断然拒绝！

傍晚，夕阳西下，余晖残照时，他又一次出现在李澄空跟前。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李澄空正从菜地回来，仿佛没看到他站在院门口一样，直接推门进去。

「李澄空，今天开始，你便是紫阳教六阳弟子了！」郑西风跟进来，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过去：「这上面是誓书，你按上血手印，自会有人过来收走。」

李澄空接过来。

郑西风哼道：「恭喜了，告辞！」

他回身便走。

他现在最怕遇上宋明华三个，这三个小人一定不会放过嘲笑自己的机会！

李澄空懒得理他，进屋打开信封。

却是一封自愿加入紫阳教的誓言，自愿加入紫阳教，与紫阳教弟子为一家人，绝不背叛，否则人神共诛之，下面是一片空白。

李澄空沉吟一下，咬破食指，按上指印。

从此之后，自己便是紫阳教弟子！

这一刻他心情莫名的复杂。

但愿秦天南靠谱一点儿吧，纵使有超脑倚天在，这一刻他仍觉得没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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