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哨卫

李澄空冲他们笑笑：「一起来！」

他说着又声嘶力竭，充满凄惨的大喊：「来人啊——！」

「有刺客——！」

孙归武双眼一亮，放开喉咙大喊，喊两声后，把手拢到嘴边让声线传得更远。

胡云石摇摇头，跟着大喊。

宋明华觉着李澄空喊得太夸张，太羞耻，只张张嘴，没喊出声来。

三人的大喊声足以震动半个孝陵。

不一会后，数人飘过来，落到他院子里。

当头的是阴沉着脸的秦天南。

「怎么回事？！」秦天南冷冷道：「刺客在哪儿？」

「跑了！」李澄空忙道：「秦掌司，有刺客上门想杀我们！」

胡云石道：「要是不是我们拼命叫，已经被杀。」

「请秦掌司替我们做主！」宋明华忙道。

秦天南冷冷目光一一扫过他们四个。

四人都坦然相对，毫不心虚。

李澄空道：「秦掌司，我一向安份守己，仿佛没什么仇人，为何要杀我？」

他这话一说完，秦天南身旁的四个中年男子忍不住撇嘴，正从空中飘下来的六个青年也撇嘴。

「你没何仇人！」秦天南冷冷道。

李澄空茫然望着他：「周忘川的大哥周望海应该会找我，可他身为孝陵卫百户，不会如此乱来吧？便是周望海有同门相助，大罗掌宗也不敢如此放肆，视朝廷如无物吧？」

他是断不能承认周望海是死于自己之手的。

三教四宗是地位超然，但绝没这般肆无忌惮。

当今武学昌盛，武林宗门地位高，可统治天下的还是朝廷，这还是朝廷的天下。

宗门再强，也强只不过军队。

秦天南脸色越发阴沉，扭头扫一眼身后诸人，沉声说：「查！彻查！今晚谁当值，可注意到有人闯进孝陵，……还有孝陵卫各人的行踪！」

李澄空道：「秦掌司，那刺客未得手，恐怕不达目的不罢休。」

「你想说何？别绕弯子，说罢！」秦天南冷冷道。

李澄空恭敬的说道：「刺客暗伺，我们恐怕睡不好觉，日夜惊惶不安。」

他现在地位卑贱，那就要夹着尾巴，姿态要做足了，不能因为自己是重活之人便觉得自己是主角，神态傲然，那就是自讨苦吃。

「然后呢？」秦天南道。

「能不能在我们院外放一哨守卫。」李澄空不好意思的笑笑：「有孝陵卫在一旁镇守，刺客不敢再来！」

他这话一落，惹来数道嗤笑。

这家伙把自己当成何了，让孝陵卫给他当守卫，这是何派头？

简直是痴人做梦！

李澄空不好意思的道：「掌司，性命要紧，我们只能厚着脸皮恳请了。」

秦天南懒得回答。

「掌司！」孙归武一股激愤冲头，昂然挺胸，大声道：「我们种菜太监的命也是命吧？难道孝陵卫只守卫孝陵，就不管我们种菜太监死活？」

周围诸人皆一幅深以为然的表情。

种菜太监的命，最贱的命，不值一提。

自然，这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不能放到明面上说。

宋明华沉声道：「掌司，我们四条贱命，死便死了，就怕其他的种菜太监兔死狐悲，出工不出力。」

「哼！」有人不屑冷笑。

李澄空暗自点头。

果然是相处久了有默契，他们配合得极好，省了自己无数口舌了，效果也更好。

他听到冷笑，恭敬的神情不变，目光却陡然冷冽，徐徐扫过那冷笑之人。

正是当初周望川身旁的三个青年之一。

除了郑西风，还有两个，其中一人便是这青年，他一直记着他们呢。

小本本上有他们的两笔帐。

「……李信李忠李勇，你们三个便在他们屋外建一哨，夜晚轮值，昼间不必！」

「是！」三个阴冷青年踏步上前，抱拳昂然答应。

三人一站，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李澄空微眯眼睛。

他一贯以为书上描写的都有夸张成份，何气势不气势，都是心理暗示。

如果知道一人小老头是亿万富翁，那么站在老头跟前就微微紧张，好像老头的一举一动都有莫名的力气，能牵动人心，而要是不知道这小老头是亿万富翁，根本没什么感觉。

可跟前这三个青年这么绷着脸一抱拳，那种让人头发麻、汗毛竖起、背后浇凉水的无形力量确确实实存在。

他们这气势一出，让秦天南身后方想开口的四个中年男子闭上了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种菜太监的命也是命，不比孝陵卫的命贱，孝陵所有人各司其职，都很重要！」秦天南沉声说：「要是他们夜晚有失，那就拿你们三个是问！」

「是！」三人再抱拳沉喝。

肃杀阴寒气息让周围温度降了数度。

「走吧。」秦天南在众人簇拥下走了。

只剩下三个阴冷青年站在原地。

李澄空抱拳微笑：「三位兄台，有劳了！」

三人冷冷扫一眼他，六道目光整齐划一，然后回身飘向旁边树林。

李澄空不在意的笑笑。

其实却恼怒之极。

他不但不豁达不大气，反而小气记仇。

豁达大气看着容易，其实想做到太难，需要天生心粗，而他精于算计，心细如发。

孙归武哈哈大笑，赞叹不已：「老李，厉害！真是厉害啊！」

胡云石竖一下大拇指。

这一下便破解了大罗掌宗的刺杀。

宋明华长舒一口气：「我们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李澄空笑言：「走，回去睡觉。」

他坐在榻上，开始回忆，一幕一幕一帧一帧的播放，观察那黑衣人。

此人到底是谁？

第二天，他吃过饭后，渐渐地溜达向湖边。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按照潜规则，神秀湖是孝陵卫的地盘，种菜太监是不能靠近的。

李澄空现在对孝陵卫便失去了敬畏。

这些孝陵卫多数只不过是沐风境，撑死了是四象境，没见过什么顶尖高手。

自然，新来的五人能横扫孝陵卫，也是因为孝陵卫有好几个顶尖高手不在，顶尖高手一直很忙。

既然不在，自己也不必怕。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对于同等境界的高手，他毫无所惧。

他转了一圈，碰上四拨孝陵卫。

他们仿佛没看到李澄空，目光直接从他的身上掠过，当他是一人透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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