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处罚

秦天南冷冷道：「虽说是威胁，却也是恶劣之极，要重罚！」

「……罢了，威胁只是威胁，并无行动。」韩平川收回冰冷目光，冷哼道：「申斥几句便是！」

秦天南哼道：「再有下次，莫怪律法无情！」

「秦大人，这小子狡猾得很呐，走在大月律的边缘，就是不越线，」韩平川摇头：「奈何他不得！」

李澄空肃然道：「这一次韩大人与秦大人相信我的话，亲身来此，感激不尽！」

他原本以为自己要费一番口舌，没不由得想到他们直接过来，也直接答应给自己三次机会。

「这种话少说！」韩平川一摆手：「职责所在，……你们两个，走吧。」

他懒得再跟李澄空说话，望着李澄空恭恭敬敬的模样便来气。

贺长庚一直沉默着，仿佛一座雕像，此时对李澄空出声道：「好手段，佩服！」

他的目光又扫向郑西风，沉沉地看一眼郑西风，露出一丝笑容。

郑西风心里发寒。

这一下算是得罪死了贺长庚，即使说是自己受李澄空威胁，恐怕也不管用。

贺长庚一旦有机会，一定会想办法收拾自己甚至杀自己。

他又转头看向李澄空，看李澄空笑眯眯看着自己，心里更冷。

李澄空这家伙没顺水推舟收拾自己，却不值得感激，自己被他害惨了，这一下是彻底站在贺长庚的对面，不弄死贺长庚自己就得死。

自己真倒霉，碰上这么个狠毒家伙！

皇甫锋恶用力瞪一眼郑西风，大步流星昂然而去，毫无被人算计的失败与挫折模样。

李澄空恭敬的目送他们离开，扭头转头看向郑西风。

郑西风挤出笑容：「恭喜啦。」

李澄空笑言：「你刚才是不是担心我嘴一歪，把你也送进去？」

「当然没有。」郑西风笑着摆手：「我相信你。」

李澄空道：「说句实话吧，我刚才的确犹豫，想想从前你得罪我的地方，很想把你也推过去。」

郑西风笑容变得勉强。

李澄空感叹道：「不过想想你尽管态度恶劣，不好好说话，但至少还是将功赎罪，是有功的。」

郑西风勉强笑着。

李澄空道：「最关键的是，你证明了自己是一人有用之人，自然要留着喽。」

「……我当然有用。」郑西风笑容越发勉强。

这是要让自己归其麾下，一贯听他的啊！

李澄空拍拍他肩头：「郑西风，你是个聪明人，我喜欢聪明人！」

他说着重重拍一下郑西风肩头，转身走了。

郑西风站在原地，待一阵风吹来，通体遍寒。

忽然感觉这树林格外的阴森可怖，仿佛隐藏着怪兽要把自己吞掉。

他如逃一般匆匆跑出树林。

小演武场上的情形，与当初李澄空受罚一般无二。

第二天清晨，还没等吃早饭，众人便被召集到了小演武场。

贺长庚与皇甫锋已经被押到台下。

贺长庚神情平静，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

皇甫锋脸色凌厉阴狠，目光如狼一般闪动。

高台上，秦天南与韩平川被众人环拱在中央，分别坐在太师椅中。

韩平川站起身，目光一一掠过台下的孝陵卫与种菜太监们，沉声说：「孝陵卫贺长庚与皇甫锋，图谋杀害李澄空未遂，罚其废去武功、十五鞭、逐出孝陵卫发回原籍，现在执行！」

众人哗然。

废去武功之后十五鞭，不死也要残，逐出孝陵卫打回原籍，无异断了仕途。

对于他们这些官宦子弟而言，断了仕途无异就丢了半条命，从此之后就是混日子，这辈子再没何奔头，无异行尸走肉。

韩平川冷冽目光扫过众人。

众人渐渐平息议论。

这两人毕竟刚进孝陵卫，且进来便横扫孝陵卫，人缘实在一般。

是以看到如此重罚，并无兔死狐悲，只是好奇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为何想杀李澄空？

李澄空站在人群里，宋明华三人围住他，却挡不住众人好奇的眼神。

「这李澄空够可以的，还能逃得掉他们两个的暗杀！」

「应该是轻敌了，以为手到擒来呢，结果栽在他手上。」

「这李澄空，是不是专跟我们孝陵卫过不去！」

李澄空装作没听到。

他原本想刺激一下正缓步出了来的两个行鞭手、四个执棍手。

可又打消了这念头。

刺激两行鞭手看似有可能令其加重鞭子，把两人打死，但未必真能打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堂堂玄铁宗不可能没顶尖灵丹，有可能他们业已服下，鞭子打不死他们。

自己刺激行鞭手只会在众人跟前落下一人刻薄狠毒的印象，尤其是在秦天南与韩平川眼里。

人活于世，些许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不能彻底坏了形象，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他最终沉默以对，一言不发。

孙归武却忍不住哼一声，想说话却被李澄空摆摆手制止。

孙归武忍不住还是说：「十五鞭子，太便宜他们，要我说，应该二十五鞭。」

宋明华微微点头：「是轻了，这跟老李杀周忘川不一样，那是误杀，这是有心杀人，况且还动了手，该罚得更重。」

「他们未必受得住二十鞭。」胡云石哼道。

孙归武不满：「那也不能因此而轻罚吧？」

李澄空道：「轻了也没办法，御刀使是依律办事。」

三人只能闭嘴。

两人被棍子按倒地面，废掉武功，随后紫褐如蟒蛇的鞭子抽下去。

孝陵有明确的规定，这杀人未遂的罪名怎么罚都有定制，不容更改。

「啪！」「啪！」「啪！」「啪！」

周遭寂静得只能听到鞭响，再无别的声线。

两人死死咬着牙，目光如火炬，脸上肌肉扭曲着，血管如一只只蚯蚓蜿蜒欲爬出皮肤。

他们却一声不吭。

众人不由敬佩，真是铁汉！

他们看着看着，目光不由落到了李澄空身上。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看看这两人一声不坑，再看看李澄空，不仅惨叫连连，听得不忍耳闻，还被打出屎尿来。

李澄空被他们戏谑的眼神看得不自在，轻咳一声，轻声道：「不愧是玄铁宗，玄铁横练，名不虚传！」

他声线放低，却恰好能让众人听得到。

孙归武忙大声道：「怪不得呢，我还以为手下留情，不使劲打呢，原来是他们的横练功夫厉害。」

他可是闻自尝过鞭子滋味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众人恍然大悟。

秦天南起身沉声道：「我不希望再有人挨鞭子，望诸位以此为戒，莫生是非，散了吧！」

十五鞭子不多时打完，在众人的注视下，数名孝陵卫架着鲜血淋漓的他们直接离开，他们将直接走了孝陵，一刻不准多呆。

韩平川一直盯着李澄空的目光也收回去。

众人议论着离开。

李澄空四人一进院子，早饭业已送过来了，他们坐到石桌边开始端出饭菜。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孙归武拾起一个馒头，一口咬掉半个，一面大嚼着一边笑言：「老李，已经搞倒他们了，还不高兴，难道嫌没能杀掉他们？」

李澄空也咬下半个馒头，咀嚼着摇头：「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