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若愚露出笑容,吐出一口浊气。
罗清澜瞪过来一眼。
汪若愚忍不住笑,摇头道:「我是真替他捏了一把汗,还好逃掉了,明雪不会再追杀他了吧?」
据他所知,青莲圣教有一条古怪规矩。
对敌人一年只追杀一次,一次不成便等明天再追杀,不得连续追杀。
这条规矩极古怪,所有人都不理解甚至嘲笑,但青莲圣教一直奉行无违。
这规矩看似让青莲圣教的追杀没何威慑,会让人抱有侥幸心思,其实不减威慑力。
只因几乎没有人能撑得过两次追杀,意味着一旦被青莲圣教追杀,最多活一年。
袁明雪仍觉着鼻前缭绕着血腥气,一阵阵的犯恶心,哼道:「狡猾的家伙!」
她迅速接受了自己已经追杀失败此物难以接受的事实。
她咬着红唇,不由得想到自己要受的惩罚,脸色有点儿苍白,转头看向罗清澜:「师叔,这家伙很古怪!」
她觉着窝囊又憋屈。
一身本事还没能得来及施展,便被他逃之夭夭。
可纵使自己只施展出一半本事,也不该让他逃掉的,两人境界差不少层呢。
汪若愚道:「这小子的脑子很好使,施展过一次招式就能记住。」
袁明雪蹙眉:「他的心法也古怪……」
罗清澜淡淡望着袁明雪:「是练了我当初奇遇得来的一门心法,明雪,你的确大意了,合该有此劫!」
袁明雪被她的目光弄得心虚,低下头,知道自己再多说也没用,都会被当成失败的借口。
越想越是憋屈,紫衫猎猎鼓荡。
「明雪!」罗清澜淡淡道:「你该走了,……想活着出玄阴洞只有一人办法,突破到坠星境!」
玄阴洞就是闭死关。
它是破开涅槃境、涅槃重生达到坠星境的最快捷之路,可也是一条九死一生的路。
青莲圣教的苦修就是勇猛精进,以毒攻毒,不少关口都是不进则死。
「……是。」袁明雪犹不解恨的瞪向李澄空消失方向:「明年我会解决了他!」
「待你到了坠星境再说这话不迟!」罗清澜道。
凭她的修为,明年未必有机会接这追杀令。
「师叔,那我走啦!」袁明雪紧抿红唇,轻声道:「可能再见不到师叔你了,师叔你……多保重!」
她怕自己落泪,不敢再看罗清澜,扭头看瞪向汪若愚。
她其实很不理解天仙化人一般的师叔为何嫁给汪若愚。
听说当初师叔嫁给他的时候,他还一无所有。
师叔怎会看上这样一个既无滔天权势,也无俊美皮囊,更重要的是,是一个太监。
师叔此物决定惊动整个圣教,据师父说,所有弟子们都不解、气忿。
甚至有的以为是师叔被威胁了,或者是被蛊惑了,非要找汪若愚问个明白。
最终所有人都没能拗得过师叔,嫁给了此物太监!
汪若愚摸摸自己圆胖的脸:「明雪,我面上有东西?」
袁明雪明眸迸射寒光:「照顾好我师叔,要不然,哼!」
她娇哼着化为一缕轻烟从墙头消失。
汪若愚扭头转头看向罗清澜:「夫人,你们圣教弟子个个都这般气势啊。」
罗清澜道:「她这一次栽得太狠,难免气不顺。」
「呵呵……」汪若愚笑道:「澄空这小子!」
「这一下老爷放心了吧?」罗清澜道。
「夫人你也太狠心。」汪若愚道。
罗清澜淡淡道:「他死或者明雪死,我总不能向着他吧?……况且老爷不是有玄通造化丹嘛。」
「玄通造化丹是能救命,可万一他直接气绝而亡,玄通造化丹也没用。」汪若愚哼道:「明雪那丫头看着天真烂漫的,其实手毒得很。」
「好啦好啦,老爷,事情业已过去了。」罗清澜不想跟他吵架。
汪若愚道:「哪这么容易过去!」
「老爷,你要如何?」罗清澜无奈的望着他:「说罢!」
汪若愚笑言:「夫人你武学渊博,不如再传给澄空一门掌法或者拳法。」
「……传他一套拳法。」罗清澜道。
这也算是补偿。
她清楚这一次李澄空一定难过、寒心,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总有个远近亲疏。
李澄空资质不错,心性也不错,可圣教内这样的晚辈多的是,圣教弟子无一不是奇才。
——
李澄空一溜烟冲进院内,摆摆手示意正在井边乘凉的三人别多问,直接进自己屋,上榻运功。
「哇!」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噗!」
「噗!」
……
「这是作何了?」孙归武停住蒲扇,蹿到李澄空屋前,趴着门缝看。
宋明华把他扯赶了回来,按到水井边石凳上。
孙归武担忧的道:「正一大口一大口的吐血呢!……这么重的伤,谁干的?」
宋明华缓缓摇动蒲扇。
胡云石道:「贺长庚与皇甫锋业已逐出孝陵,还有谁?」
「不行,我得问问。」孙归武又起身。
宋明华道:「疗伤呢,别打扰!」
孙归武来回踱步:「他这伤太重了吧,要不然,去找掌司,讨一些灵丹?」
「你觉着掌司能给灵丹?」胡云石冷哼。
孙归武道:「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胡云石沉默。
宋明华叹一口气:「别急,沉住气,我们别擅自作主添乱。」
他们上一次擅自替李澄空决定,导致一堆麻烦,现在还被这麻烦纠缠着。
这时李澄空屋里又传出「噗噗」吐血声。
榻上的李澄空面上紫气氤氲,不时吐一口血。
他不管袁明雪岩浆般力气,拼命运转着紫阳神功,如火上浇油,让身体受创更重。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昆仑玉壶诀的灵浆源源不断修复着他身体。
身体一点点衰弱,灵浆挡不住袁明雪力气的肆虐。
但他同时也感觉到紫阳神功在突飞猛进,袁明雪的力量此刻正被紫阳神功所融合。
这是难得的好机会,可遇而不可求,他现在最需要这样的机会。
为此受伤加重也再所不惜。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没理会孙归武三人的动静,专注于修炼,争取在身体承受不住之前让紫阳神功再进一层。
通过推算,自己已然做到了自己的极致,再无改进的余地,人力有进穷。
他一边运功一面分析与袁明雪交手情形,该如何改进。
袁明雪比自己修为高出太多,就像小孩碰上壮年,再怎么耍聪明也没用。
他能逃掉已经是侥幸。
要不是袁明雪被自己只有离渊境的修为骗到,恐怕逃都逃不掉。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他一面吐着血,一边练着功,一面冷静的思考。
却急得外面的孙归武走来越去,如热锅上的蚂蚁。
李澄空面上紫气忽然大盛,随即脾部出现一轮柔光,第六阳已然凝成。
大象的嘶吼声从他身体里传出。
他返观内视,丹田内部虚空站着四头白象,分别踩在东南西北四个方位,仰天长嘶。
四头白象与当实踏天境的一头白象,可不仅仅意味着内力威力增四倍,而是四十倍。
白象踏天境界面对四象境,如未出襁褓的婴儿对壮年,可见境界的差距有多大,多让人绝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