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削瘦中年被荆泰来封了穴道,摔到独孤漱溟两丈外。
他脸色越发苍白,直勾勾盯着水榭方向。
荆泰来的眼光迅速瞥一眼水榭,旋即便收回。
他知道水榭里便是李澄空,况且要保密,一旦泄露出去,公主府会有大麻烦。
独孤漱溟冲削瘦中年哼道:「你们宗师府何时有了这么大权势,竟监视我府上?我倒要问问父皇,这是不是父皇下的令!」
削瘦中年即使狼狈的躺在地上,也自有一股沉静气度,不卑不亢:「殿下误会了,老夫只是例行巡逻,并非监视公主府。」
「巡逻进我公主府里?」独孤漱溟冷冷道:「你相信自己这鬼话吗?」
「老夫所说句句属实,殿下可去宗师府里查证。」削瘦中年平静的道:「若有虚假,尽管治我的罪!」
独孤漱溟冷冷瞪着他。
削瘦中年道:「殿下,老夫巡逻路线有时间规定,时间一过,宗师府必会查找。」
「放心吧,不杀你!不过你偷偷摸摸,挨这一刀是活该!」
「没不由得想到公主府里还有这般高手。」削瘦中年平静的道:「不知能否一见?」
这一刀太惊绝。
他自忖即使再来一次,有了防备也躲只不过这一刀,更加证实了宗师府的猜想。
很可能就是李澄空!
李澄空很可能是假死遁逃。
独孤漱溟淡淡道:「把他扔到出府!」
「是。」荆泰来上前拎起削瘦中年便走。
「李澄空!」削瘦中年朝着水榭大喝:「身为宗师,躲躲藏藏的岂不惹人笑?!」
独孤漱溟摆摆手。
荆泰来脚步加快。
削瘦中年越发笃定水榭里藏着的便是李澄空,忙道:「殿下!你可要想清楚,为一人孝陵种菜的太监与皇上做对,值不值得!」
「荆泰来,打断他四肢丢出去!」
「……是!」荆泰来暗自叫苦。
这可是宗师府的宗师,真要这么干,那就是与宗师府撕破了脸皮。
这实在不智。
宗师府地位超然,人不多,却是终极的威慑力量,不宜得罪的。
独孤漱溟蹙眉:「嗯——?」
「……是!」荆泰来被她瞪一眼,头皮发麻,左右看看,苏茹不在,没有能劝得住公主之人。
削瘦中年大喝:「李澄空,清楚是你,出来吧,你逃不掉的,现在随我回去还能活命,否则,一旦惹追风神捕出动,必然死无葬身之地!」
独孤漱溟淡淡道:「你就不会先封上他的嘴?」
荆泰来忙封了削瘦中年哑穴。
独孤漱溟语气越发轻淡:「废了他四肢,抛到门口,再磨蹭,就收拾东西滚出去!」
荆泰来苦涩的抱拳,微微按上削瘦中年四肢。
「喀嚓!」左胳膊卸落。
「喀嚓!」右胳膊垂落。
「喀嚓!」左腿脱节。
「喀嚓!」右腿脱节。
他已然手下留情,没粉碎了胳膊肘与膝盖,否则,即使治好了也没办法恢复如前。
独孤漱溟一摆手。
荆泰来提着削瘦中年飘飘而去。
独孤漱溟这才进了水榭,推开窗户。
夹杂着水气的清新空气吹进来,李澄空坐在榻上深吸一口气,露出笑容。
他很满意那一刀。
如此威力,既因他大光明境的内力精纯,精神强大,也因他神力惊人。
纯粹的力气对飞刀迅捷的提升是最关键的。
没有这神力,飞刀的威力至少下降一半,没那么容易射中,毕竟削瘦中年也是大光明境,积累深厚更胜自己一筹。
李澄空道:「殿下,你真要跟宗师府撕破脸皮?」
独孤漱溟淡淡道:「只能严宽那老贼为难我,我就不能为难他?」
「得罪了宗师府,没好处。」
「难不成他还敢对付我?」独孤漱溟不以为意:「严宽老贼奸诈多疑,打了你一掌,还怀疑你假死。」
「他们个个精得跟猴似的,……我该走了,殿下。」李澄空道。
到了这般层次,没一个傻子,他没指望能彻底瞒天过海,只想得一丝喘息之机。
凭当初的修为,反抗必死无疑,现在嘛,总算有了一丝生机,未必躲不过追风神捕。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去哪儿?」
「天下之大,总有可去之处。」
「你不想报仇?」
「报仇不急,我现在还弱,有心无力。」
自己有超算倚天,一贯以来的想法都是要先埋头苦练,一口气练成天下无敌,再出来纵横自如。
而不是像前世读过的那般边打边增强,那样太需要运气,太容易死。
怎么就那么巧?当你武功不强的时候,碰到的敌人也没那么强,武功强了的时候,碰到的敌人才强?
那只是,现实的情况往往是直接碰上一人强你数层的敌人,毙了你。
自己武功还不够强,现在报仇就是自投罗网,自杀。
「唉……,我这公主太窝囊!」
她使唤不动那些官员。
他们看似恭谨,其实根本没把自己放眼里,打着皇上的旗号,公然无视她的命令。
李澄空起身下榻,从怀里掏出一枚黑珠,类似于佛家的念珠,递给独孤漱溟:「这个给殿下留下纪念吧,如果捏碎了此珠,我会尽快赶来。」
这是天隐洞天里的他所制,蕴着他一丝精神,是依据古藉上的一人小法门所炼。
没何威力,就是把天隐心诀的内力封在里面,可通过天隐洞天感应到,如同感应秦天南。
独孤漱溟接过珠子,上下打量几眼,抬头惊奇看他。
她清楚李澄空先前怀里空空如也,既没有飞刀,也没有这黑珠子。
那这些是哪来的,尤其刚才那柄飞刀,是从哪里来的?
李澄空没有替她解惑的意思,抱抱拳:「殿下保重,后会有期!」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飘出水榭,身形在回廊一下消失。
下一刻出现在三十丈外的小亭上,再一闪出现在另一座小亭,再一闪,已然消失在湖上,彻底走了了她的视野。
荆泰来恰好赶了回来,在湖边看到李澄空的身影,却看不清李澄空的脸庞,仿佛有无形的力量挡住了他的目光,这便是天隐心诀的神妙。
但他猜到是李澄空。
——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宗师府的一间大厅内,严宽坐在太师椅中,下首是两排椅子,每排十一张。
此时坐着四个须眉皆白的老者。
严宽看过削瘦中年的伤势,脸色肃然,抚髯缓缓道:「看来清溟公主殿下怨气甚深呐。」
「府主先前扫了清溟公主的颜面,依清溟公主的脾气,这么干,不出奇。」
「那你们如何看这一刀?」
「厉害!」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四个老者皆抚髯皱眉。
他们皆觉凛然。
自己未必躲得过这一刀,要是真是李澄空所射,那真是大麻烦。
「是李澄空吗?」严宽问。
四个老者沉吟。
「据说那宋无极的飞刀极厉害,被孝陵卫所杀之后,有可能飞刀秘笈落在了李澄空手上。」
「好!」严宽猛的站起,沉声说:「既然如此,本府就要禀明皇上,出动追风神捕追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