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明知周玲珑此举为报私仇,也只能老老实实依命行事。
更何况,他对李澄空也很不服气,觉得李澄空是偷袭,如果真要交手,李澄空绝不是对手。
先收拾法性和尚五人,破坏他们渔翁得利的算盘,再收拾李澄空也不迟。
周玲珑三女轻挥玉掌,身姿曼妙,前趋、旋身、横挪,带着奇异的韵律,如舞如蹈。
李澄空看得心旷神怡,嘴角不由自主露出微笑。
他随即惕然,如一盆凉水浇下。
这掌法有古怪!
法性和尚脚踩奇异步法,闪避之际猛敲木鱼。
「邦邦邦邦……」木鱼响声带着韵律,闻之心静神宁。
「咯咯咯咯……」周玲珑娇笑,如银铃在天空摇动,充满整个树林,甚至充满整个天地,无处不在,避无可避。
李澄空觉得她的娇嬉笑声甚至充满自己心底,天地间好像只剩下这银铃般的娇笑,闻之心悦欢喜,嘴角又一次露出笑容。
天隐洞天里的他运转昆仑玉壶诀。
灵浆浇到了现实的他的百会穴。
灵浆一浇,如醍醐灌顶。
他头脑倏然一清,彻底清醒过来。
定眼看去,法性和尚头顶蒸腾着白气,身法越来越快,木鱼敲得更疾,「梆梆梆」如雨打芭蕉。
李澄空看得出来,四个青年和尚的修为与温氏兄弟差不多,四人对两人原本有优势。
四个青年和尚脸色涨红,正拼命抵挡着温氏兄弟的袭击,不停的踉跄后退。
可在周玲珑笑声下,四青年和尚变成了如软脚虾,温氏兄弟却像吃了大力丸,神威大发。
此消彼涨,四青年和尚被打得节节败退。
「臭和尚,听我一曲断肠吟!」
银铃般笑声倏然停止,天地骤静。
随即是优美的低吟声袅袅升起,周玲珑飘飘如舞、挥玉掌追击法性和尚之际轻启檀口。
低吟声冲出她檀口,婉转悠扬,很像他前世听到一首「天空之城」。
悠悠吟声仿佛传自天边,遥远而缥缈,又似近在耳边,直钻进心底。
「阿弥陀佛!」法性和尚高宣一声佛号,脸庞闪了闪金光,然后变成金黄色,像涂了一层金粉。
李澄空一贯启动着六十倍思维。
六十倍思维之下,周遭变得缓慢六十倍。
他判断这是法性和尚要使出压箱底本事,倏一闪出现在法性和尚身后,轻飘飘一掌按下。
「啵!」仿佛拔出瓶塞声。
法性和尚步法玄妙,变幻莫测,但放慢六十倍,李澄空可以看得清清楚楚,推衍出他下一步的变化。
是以他能精准的踏在法性和尚身后方,且恰在法性要踏出下一步的空档,不容闪避。
法性和尚直挺挺前仆倒地,如一棵树被伐倒。
「法性师叔!」四青年和尚瞬间冲到法性和尚身前,抢起他便如一阵狂风而去。
周玲珑被李澄空这一击所惊,低吟声顿止。
温氏兄弟不甘心的瞪着青年和尚们的背影。
这四个和尚用了催发生命力的秘术,他们不想拼此物命,只能放他们逃命。
他戒备的瞪向李澄空。
李澄空收回手掌,抱拳不好意思的道歉:「周姑娘,恕我插手了,实在没忍住。」
周玲珑盈盈眼波上下上下打量他,发出一声轻笑:「有趣!」
李澄空微笑:「见笑。」
「好吧,你叫何?」周玲珑道。
李澄空道:「李海山。」
「李海山……」周玲珑轻颔首:「果然是青年奇才,你走吧。」
李澄空轻笑:「多谢周姑娘,那便先行告辞。」
「周玲珑!」温玉堂断喝:「你……」
周玲珑白他一眼道:「闭嘴,再啰嗦就掌你的嘴!」
「我会向教内禀报!」温玉堂咬牙道。
温玉庭忙扯他:「二弟,别说话了!」
「大哥!」温玉堂怒瞪他。
温玉庭道:「听周师姐的!」
「你真是……」温玉堂恨铁不成钢的瞪着他。
大哥被这周玲珑迷得神魂颠倒,毫无主见,什么都听她的,简直就是丢男人的脸!
李澄空冲两人笑笑,身形一闪便消失无踪。
「你——!」温玉堂怒瞪周玲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周师姐,为何放他走?」温玉庭温和的追问道。
「是为了你们的小命!」周玲珑白他一眼道:「你们看不出他的厉害?」
「有什么厉害的,偷袭罢了!」温玉堂不屑。
周玲珑淡淡一笑:「蠢货!」
温玉堂冷笑言:「周玲珑你聪明,却把我们要杀的放走了,等着被重罚吧!」
「在我的断肠吟之下,看看法性和尚何模样,再看看他何模样。」周玲珑没好气的道。
温玉庭若有所思的道:「他没受师姐你天音妙相的影响!」
温玉堂皱眉:「这倒是怪了,天下间还有男人能挡得住天音妙相?」
「那只能说明一件事。」周玲珑哼道。
温玉庭道:「他修为太高!」
周玲珑赞许的冲他笑。
温玉庭顿时赧然。
温玉堂哼道:「说不定他只是有某门秘术,专能定心澄神,不受干扰呢。」
周玲珑不耐烦的道:「换了你们是法性臭和尚,能挡得住那一掌?」
温玉堂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能反驳。
他回想李澄空先前那鬼魅身法,自忖即使瞪大眼睛也躲不开。
「这家伙确实有点邪门儿!」温玉堂悻悻道。
温玉庭道:「他是紫阳教的教主,身为教主自然没那么容易对付的。」
「可惜了!」温玉堂不甘心:「真要灭了他,紫阳教群龙无首也就不为患了,如此大功竟没能得到!」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瞪向周玲珑。
周玲珑道:「功劳再大也要看自己有没有那命,我反正是不想跟他交手!」
「要是跟法性他们联手,说不定能拿下他!」
「愚蠢的想法!」周玲珑毫不客气的讽刺道:「你以为法性跟我们一条心?」
「周师姐所说极是。」温玉庭忙道:「二弟,别说这些了,还是先疗伤吧。」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温玉堂悻悻闭嘴。
李澄空众人返回总坛时,栈桥上站了五大长老,正举目遥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