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真实与事实（三）——林晴的事实

痛苦的生，与平静的死，换作是你，你会如何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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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林晴注意到从天而降的言先生时，他没有看见一人怪物，或是一人超人。

他注意到的是一人转机，一人可以挽救自己人生的转机。

他注意到的，是一个完美的鬼魂，一人几近无敌的仆从——要是言先生成为他的缚灵的话。

有了他，林晴便不用再去害怕鬼怪，害怕谕天明，惧怕这个世界。

他终于可以无所畏惧。

这，才是一切最初的起点。才是操纵亲人灵魂的孩子，和贩卖阳寿的怪物最初的交集。

「你想把我也变成你父亲那个样子吧？」言先生指着林龙，皱眉道：「诶哟，我可不觉着半透明的我会很帅。」

「没错，你说得对，我是这样计划的，是以才引你来这个地方，希望能在你和它们打斗的过程中找到机会杀死你，让你也变成它们的一员。作何？这个想法非常不像是一个孩子该有的吧？」林晴有些无奈地自嘲着。

在对话的过程中，林晴还一贯在维持着对林龙阴气的供应。而现在，林晴眼中的绿色业已几乎消失殆尽了，他的眼角，甚至还渗出了微微的血丝。

一人九岁的小男孩，眼角带着血，嘴角挂着微笑，脸颊上还有两个深深的酒窝。

该用怎样的言语来描绘这样的场景？凄凉？可悲？还是令人心碎？

「放弃吧！」即使是铁石心肠如言先生，都有一些小小的不忍了：「你该清楚我真的想动你，靠现在此物被黑狗血搞得半残的林龙，也挡不了多久。」

「言先生你不是很懂人心的么？」林晴笑出了声：「我的父亲为我做了这么多事，在故事里被我糟蹋，在现实里还要只因我的无能，被你还有那个何谕天明教训，到最后还要扛着这何黑狗血来救我……我就不能为他做一点事么？」

尽管血做的双眸连眼球都没有，但言先生还是从那眼中，看出了父亲对孩子的理解与慈爱。

亲情……又是一人言先生擅于操控，却根本不理解的东西。只不过言先生还是闭上了嘴，不去打扰这对人鬼父子的感情交流。

「你的确猜对了我的计划，但关于那些故事，你却错得离谱。」林晴用手抹了抹眼角的血丝，笑道。

「哦？愿闻其详。」言先生饶有兴致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林晴看出了言先生只是把这当作是一种娱乐，但他也并不介意。

他只是想说，想将这些年从未有人倾诉过的话，在一切都结束之前，说出来罢了。

「首先，我们家的男人，包括我的父亲，还有我的祖父，的确都是自杀的。并不是你所谓的‘儿子杀老子’。」

「而他们自杀的原因，也和你说的所谓‘老人喂狼’的习俗，没有任何的关系。」

「他们自杀，只是因为，他们不敢活着去面对那无尽的痛苦和折磨。」

「而这折磨，不仅仅是因为阴阳眼。」

「家族性的遗传病么？」言先生顺着林晴的话推测道。

「猜故事不准的言先生，猜此物倒是挺准的！」林晴揶苦笑着揄道。

「没错，确实是遗传病。」

「我们林家的人，一过40岁——运气好的或许能拖到50——就会出现病症。」

「如果任由疾病发展，一开始我们会肌肉抽搐，之后就会肌肉萎缩。最后，我们会变成不能行动，不能说话，不能吞咽口水，甚至连思考都不能进行的活死人。」

「最可怕的是，这种病不会瞬间杀死你，他会折磨你将近10年到20年，才会带走你的生命。」

「要是让言先生你选择，你是愿意作为一个活死人拖上十多年，还是干脆的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呢？」

「总之，我们这家人还是选择了后者。」

「只不过，在死了之后我的家人们才发现，原来当鬼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不能见光，不能见火，还要和自己的内心抗衡，一不小心就会变成无知无识的‘怪’。这死后的日子，过得一点不比生前轻松。」

「所以，我们家就开始朝着‘为了死后能活得更好’定向发展了。」

「我们造出了专门‘养鬼’的房子，学会了用阴阳眼释放阴气，都是为了能更好的照顾自己的长辈。」

「也是为了自己的下一代，能同样地照顾自己。」

「我们，成了半人不鬼的一家。」

「我父亲穷其一生都在照顾他的父亲，现在换成了我来照顾他们两个了。」

「的确如此，当我的父亲发生了变化，可以站在太阳下时，我真的很高兴。」

「你说你懂我的恐惧，但你一定不懂的我的喜悦。」

「那种能够和父亲一起站在阳光下的喜悦。还有那种不用再惧怕那些游魂的喜悦。」

「但之后我们就碰到了你口中的那个谕天明，那怪物。」

「这一点你还是错的，我并没有去挑衅他。是他看到了背后的父亲，我父亲注意到了他身上有本属于我姐姐的东西，是以才会打起来的。」

「最后他明白了一切，但仍忧心我父亲会惹事，就如你所说的，将我的父亲锁在老屋里。」

「之后我便遇上了你，望着你从天而降，听着你和那个何彼得的交谈，听你说你能够完成旁人任何的愿望。」

「当时我就在想，要是你成了缚灵，我可以操纵的缚灵，我就能够不再惧怕任何的鬼怪。」

「还有，说不定你能解决我的病。」

「不可能的。」言先生干脆道：「要是是那病是最终导致你阳寿耗尽的‘元凶’，那我也没有办法。」

「你还真是……连安慰孩子都不会呢！」林晴被逗笑了，笑得很开心，甚至笑出了眼泪。

带血的眼泪。

现在的林晴，不仅仅眼里泣血，嘴角，耳朵和鼻孔里，都多少渗出了些的血水。

他的阴阳眼给他所带来的阴气早已经被使用过了极限，现在的他，是在从自己的生命这块已快干瘪的海绵中，挤出那数以滴计的水珠，来维持着仅有的阴气延续。

然而，既然阴气供应已经快断了，作何会林龙还能存在着？为何他还宁可承受黑狗血所带来的痛苦，也不放弃挣扎，还要保持住自己的身形？作何会他还能在林晴的身后方，表情看上去是如此平静，慈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言先生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既然这样，与其痛苦的活着，日夜面对那些我害怕的鬼魂，到时还要承受疾病的折磨，我为什么不选择搏一次呢？」林晴七窍都流着血，却还似毫无所觉地笑着。

痛苦的生与平静的死，换作言先生又会选择哪一人呢？

言先生沉默，无言以对。

「带我走吧！」林晴忽然转过身，笑着向林龙张开了双臂。

他的笑容是那么可爱，那两个酒窝是那么的漂亮。

「嗯。」林龙答应着，将林晴揽入了怀中。

血泪，滴入血做的胸膛。

「哦对了，最后我还想说，」林晴转过头，含笑望着言先生：「我很开心认识你。」

说完，林龙便「化」了。

一秒前还是人形的林龙，一秒后便化成了一场血雨，从林晴的头顶浇落。

但当血水统统落地后，一个让言先生惊异的场景出现了。

林晴，不见了。

言先生愣愣地看着地上的血水，好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那个拥有两个漂亮酒窝的男孩儿，就这样随着他的父亲，一起被血水给融化了，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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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大结局是在夜晚更新

这样还在上学的同志们就能够安心地开学去了。

我也要开始上班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有同志还觉着现在更新速度慢。

哼哼，以后有的知道啥叫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