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一楼.怒其不孝（4）——可悲可恨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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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声叫住言先生的，是一对年逾花甲的老夫妻。

「请问，」说话的是老头子：「是刚才的那位先生么？」

言先生的第一反应是去翻衣兜里那张印着「郭文星」字样的警员证（注：出自第一卷），但手刚伸到口袋里，他就发现了一件事。

那问话的老伯一手扶着墙，一手则紧抓着自己的老伴。那位老妇则双手紧抓着自己的伴侣，慌张的四处张望。

自己就站在这个地方，怎么会还要四处张望？作何会那位老伯还要问自己是不是刚才的先生？

言先生狐疑地走到两人身前，在他们面前挥了挥手，确认道：「你们……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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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我说……我都不知道叫你何，就叫你木鱼好了。」阿梅跑到老人面前挥了半天手，才跑回谕天明身旁低声追问道：「我说木鱼啊，他们不会真的肯不见吧？」

叫我木鱼？谕天明先是被这奇怪的外号给「雷」得一愣，缓了半天劲儿才保持了自己「天塌不惊」的脸型，也不回答阿梅的话，径直走到老夫妇的身前。

看这站立的态势，这老妇估计是天生的盲人，至于这个老人家，他走路还要扶着墙，还有那泛白的瞳孔……理应是得白内障失去视力的。

「老人家有何事？」谕天明问道。

那白发苍苍的老头，像是还有着些微的视力，他让老太婆扶着自己，循着光用另一只手向前摸索了半天，才算碰到了谕天明的肩膀。

在谕天明身后方的阿梅看得很清楚，「木鱼」很明显地朝身旁摆了摆手，像是在向谁示意不需要担心和护卫自己一般。

是在示意那个何「阿暗」不需要动手么？阿梅揣测地想。

「小伙子是吧？你还是赶紧走吧！」老人拍着谕天明的肩膀，好心忠告道：「我尽管不知道你是谁，只不过等阿黄来了，就有麻烦了！」

阿黄？是指的这个躺在地面的方块吧？阿梅看了看地，感慨地想，看来是小黄自己有麻烦才对吧？

谕天明没有答话，因为他注意到了老人身上的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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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民警，你的邻居报警说这里有打闹之声，我就过来看一下。」言先生在确定两位老人都确实看不见，便装腔作势道：「二老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么？」

两位本都该看不见的老人，却仿佛交换了一人眼神，随后老人开口道：「啊，麻烦民警同志了，我们这儿没发生何事，只是我那不争气的儿子喝了些许酒，在家里闹腾了好一阵，才睡了过去。」

「睡着了？那这脸上的红肿也是睡出来的？」言先生还故意刁难道：「这大门，也是你儿子发酒疯拆的？你儿子力气不小啊！」

老夫妇一下子被问得有些说不出话来，最后还是老人先变通道：「你也注意到了，我们是两个老瞎子，看是看不见的，听也只听到我们儿子一人人在闹腾。不好意思啊民警同志，帮不到你。」

替将自己儿子打昏，拆了自己家门的人说话，是只因……言先生走到老人的身前，伸手轻轻按了按老人的肩头。

「啊！」老人吃痛叫了一声。

「这么说，你这身上的陈年旧伤，也是你儿子打的了？」言先生冷冷地出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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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身上，还有面上的伤，都是那个小黄打的？」谕天明望着深藏在老人褶皱下的淤青，还有手背上一道道的划痕，木然地问道。

「小声一点！」老者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轻声道：「别吵着小黄，他被吵醒了要生气的。」

「你放心，他不会生气了，至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了。」谕天明轻轻拍老人的肩头，宽慰道。

接着，他便和阿梅打了一人手势，转身出了了101室。

「其实……木鱼你是一个好人吧？」撇下犹自在原地发愣的两位老人，阿梅跟着谕天明走了出来后，突然冒出了这一句。

谕天明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

阿梅见这木鱼没有反应，便继续道：「你说你是想用我抓鬼，但你到头来只是替一对老人教训了他们的儿子，杀了一个奇怪的生物，根本没有做何对自己有利的事吧？」

谕天明继续走着，还是没有任何的回应。

「木鱼你……你该不会只是在装酷吧？」阿梅跟在男人身后方，嘴上仍不停止试探。

尽管谕天明始终没回头，从背后也看不到他那张扑克脸，但阿梅注意到男人的耳根有些微微发红。

原来，原来不是没有感情变化，只是一人有些装腔作势的老好人啊？阿梅带着「被我看穿了吧」的坏笑，一蹦一跳地追了上去，踏上了通向二楼的楼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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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警先生不要开玩笑，这只是老瞎子我自己给摔出的旧伤而已。」老人干笑道：「感谢民警同志的关心了，只不过我们这个地方真的没发生何事。」

「是么？」言先生不屑地一笑，看了眼地面的胖子道：「不过你也能够放心，在今后的很长一段日子里，你都不会再‘摔伤’了。」

纵容，生不孝。

只有对子女无限纵容的父母，才会让子女的不孝这样疯狂的膨胀。

即使是到了现在，即使自己的儿子变成了一人连瞎眼的父母都要欺凌，敲诈的恶棍，他们还是不肯让法律来制裁自己的骨血。

他们清楚有人打了他们的儿子，却还为那并不认得的打人者做掩护，可见他们对自己儿子的怨毒之深。

即使他们看不见，他们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饶是如此，他们依然不想自己的儿子被关进大牢，仍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被惩罚。

旁人注意到这对盲人老夫妇，或许会看到一对被自己的儿子榨取一生的可怜人。

但在言先生的眼中，这只是两个吃下自己种下恶果的普通人罢了。

被抽离掉「不孝」的方块男，或许在一段时间里不会再对自己的父母恶言相向拳脚相加，但时间一长，这毫无底限的纵容和溺爱，迟早还是会让他心中重新生长出新的「魔」。

不过这与我又何干呢？言先生和老人随便敷衍了几句，便也离开了101室。

而现在的言先生，是会回身离开，还是会继续上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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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心态……心态……至少不跌了么……

那个，纠正一件事，就是谕天明的脸是「扑克脸」不是「大饼脸」，可能是笔者码字的时候肚子饿了的关系……犯了错……

让以木子为首的女性读者大伤其心，笔者在此道歉并更改赶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