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二楼.哀其自怜（1）——纯爷们儿

鸡犬之声相闻，民至老死不相往来——老子

老子预言了千年之后的现在，都市人的生活方式。

－－－－－－－－－－－－－－－－－－

关心则乱，真是关心则乱。言先生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像一人英雄一般从天而降，一下子把一辆卡车给拆了，这可不是言先生平日的做事风格。

明清楚不可能是那人，但言先生还是出了手。真是关心则乱哪，言先生又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只不过出乎言先生预料的是，这个女人虽然并不是「那人」，但却也是一个言先生认识的人。

「作何又是你？」言先生多少有些惊讶：「你不是应该在酒吧里睡着了么？」

「我们又见面了！」长发女头昏昏沉沉，却还笑着打招呼：「很擅长猜拳的上帝老哥！」

－－－－－－－－－－－－－－－－－－－－－－－－－－

经过一楼的那一阵闹腾，现在阿梅走在谕天明身后方，是惶恐兮兮举步维艰，生怕自己多跨出那么一步，就踩着何自己看不见的东西。

谕天明则是自顾自地向上走着，也不回头搭理阿梅。

「喂，我可是很重要的鱼饵啊！木鱼你再作何装酷，也不能完全不理我吧？」阿梅一面小心翼翼地上着楼梯，一面气鼓鼓地喊着。

依旧没有回答，谕天明只是走着走着，忽然在一扇门前停住脚步了脚步。

谕天明这毫无征兆的止步，险些让跟在其身后方的阿梅撞个满头满脸。

「你干……」此物「嘛」字还没出口，阿梅就看见谕天明抬起了自己的左拳，眼中发出了悠悠的蓝光。

「停！」阿梅猜到了下面会发生何，赶紧跑到那扇门前，张手不让他砸。

「你做什么？」谕天明面无表情地追问道。

「你又想砸门了是吧？」阿梅用一种「你是笨蛋嘛」的表情鄙视地望着谕天明：「你真是一个木头脑袋么？只要觉得不对，你就砸？」

「这个地方面有阴气，阴气表示有危险，」谕天明淡淡道：「你觉得这扇门比你的命重要，那我就不砸。」

「有问题自然要查，」这次阿梅没有再被谕天明给唬退，她自信一笑道：「但我有更好的办法，可以不用砸门就能进到室内里面。」

「哦？作何做？难道敲门请别人进去让我们抓鬼？」谕天明虽然语带讽刺，不过还是松开了握紧的拳头。

阿梅从手上取下一人发卡，一扳一弯，便歪扭出了一个钥匙的形状，随后她便将发卡塞进了钥匙孔中，上下捣鼓了起来。

「你是不是电视剧看太多了？真以为这样就能把门撬开？」谕天明声音中的鄙夷，只因那全无变化的声线，而变得异常难分辨。

「嗑啦」，谕天明的话音还未落，门锁忽然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门，开了。

阿梅站起了身，高扬着下巴回道：「一人可以操纵鬼魂的人，没资格说别人电视看多了。」说完她推开门，往里做了一人「请」的手势。

阿梅觉着很开心，她发现只要自己能让这张扑克脸产生任何的表情变化，她都会觉着很有成就感。

不过，谕天明的表情尽管带着微微的震惊，但他却并没有移步进门的意思。他只是指了指大门，往后退了一步。

嗯？是什么情况，竟然让此物木鱼都吓得往后退了？阿梅抬头一看，立刻「妈呀」地大叫一声，脚下打滑，摔坐在了地面。

接着，那将两人齐齐吓退的人，从门缝里探出了头来，尖着嗓子骂道：「干嘛呢！干嘛呢！你们没事撬俺家四想干嘛呢！」

「我说木鱼啊，这家伙就是你说的阴气源头么？」阿梅坐在地上往后挪了两屁股，悄声追问道。

「不清楚，理应不是……吧？」从未有过的，阿梅注意到谕天明的脸上，印出了深深的恐惧。

门内的，究竟是怎样的怪物？

－－－－－－－－－－－－－－－－－－－－－

口红，胡渣，眼线，喉结，裙子……这些完全风马牛不相及的细节，全都组合在了这位开门而出的人身上。

看到这个人的第一眼，阿梅就只想说一句话：「额地神啊！」

这是一个比谕天明还要高上一头的……额……理应是男人的人。

虽说他嘴唇上涂着艳丽的口红，双眸上画着黑黑的眼线，还在腰上围着一条及膝的蓝裙，说话的时候还捏着嗓子吊着高音，但他那浓密的胡渣，粗壮的四肢还有那毛孔发达的大腿，还是将他的原本性别出卖了。

坐在地面望着这高大蓝裙男的阿梅，都快哭出来了。

娘的，我说这里的租金作何这么低，这才走到两楼呢，就又是虐带父母的混蛋儿子，又是装成女人的大老爷们，还有会忽然塌落的天花板……阿梅实在是有些无可奈何，作何就租一个房子，都能惹出那么多破事儿？

「哎哎，你哭嘛呢哭嘛呢？你撬的是俺家的门！你还哭？俺棒槌你姥姥！」这老哥声线本来就低，还要拖着一口古怪的口音像被掐死一般硬往上吊，这听上去实在是有够难听。

神啊，世界上真有人妖这种生物啊！阿梅本来还没准备哭的，但再被他这么一吼，眼泪就业已在眼眶里打转了。

不过此物时候，却发生了一件让阿梅立刻破涕为笑，大跌眼镜之事。

「噗」，一贯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的谕天明，忽然走到此物「篮裙男」身前，从兜里拿出一个小瓶儿，开了盖子，忽地一下就将里面的液体全部泼到了男人的脸上。

这黑红色的液体淋了「蓝裙男」一个满头满脸，随即把他变成了一个满脸腥臭，红褐点点的大花脸。

「呸，呸！」男人把流到自己嘴里的腥臭液体吐了出去后，用手一抹脸，便看到了满手的血液。

「介四（这是）嘛玩意儿啊？浓硫酸？」男人骂咧了一句，随后想想觉得不对：「咋没感觉烧人啊？仿佛也没破相啊？」

「是黑狗血。」泼完了的谕天明，竟然还很淡定地解释着：「我只是想确定一下你没被何奇怪的东西给附身。」

「附……附你个逮儿！」男人终究没办法再保持高音了，用粗壮的男低音吼道：「你丫找抽呢是吧？撬俺家的锁，还拿狗血泼俺！小样儿瞧俺今日不掰折了你的牛子！」

这半男不女的彪形大汉刚想发火，谕天明忽然又问了一句：「你是男的还是女的？」

气氛，一下子不好意思了起来，蓝裙男那拳头都业已举起来了，却愣被这句话问的打不下去。

谕天明这问题闻得就仿佛是去到窑子里抓了个抹红涂绿的女人问她是不是「鸡」一样，这一句话就能把人给?憋个半死。

「俺，俺自然是纯爷们了！」男人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话来。

「那你怎么会会涂着口红？」谕天明仍在不识相地追问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介……介哪儿四口红？俺嘴唇瓣儿天生就介么红，你想咋地？」

「那作何眼睛旁边又黑了？」

「介四俺睡眠不足整出的黑眼圈，你想咋地？」

「那为啥还穿个蓝裙子？」这时候，已经忘记要哭的阿梅，也跟着插话道。

「介……介……」蓝裙男甚至都业已忘记发火的事儿了，抓耳挠腮地憋了半天，整出一个答案来：「介四围裙儿！俺烧饭围围裙儿不行四咋地啊？」

「那你介围裙儿，咋后面没带子，而且咋还有蕾丝的边儿呢？」阿梅那容易忘记自己身处状况的性格又开始作祟了，她现在已经开始学蓝裙男说话的口音了。

「你……你这小X子！」业已无言以对的男人，终究还是大吼了一声，挥拳向阿梅打去。

只不过这次，他的拳头又停在了半空中。

只因谕天明又开口说了一句所有人意料之外的话：

「我是来看你儿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