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多半是吃饱了撑的……你自己玩吧,我很饿,没劲儿也没心思陪你开玩笑……」苏小财扭身就要走。
「嘿……这才清楚什么叫热脸贴了冷屁股,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
本想着你做韩信,我做漂母,或成一段佳话!
没想到竟是狗咬吕洞宾……」
春已归,桃花已谢,但她人面若桃花,盛开处,灿若朝霞……
苏小财回身抬眼,细细上下打量了一下窗户上那张冷笑的脸。虽然是一张冷笑的脸,但看上去依旧是那么的明艳动人!
「好吧!那感谢您了!一个胡饼,我自忖还还得起,吃就吃了!」苏小财抓过小女孩手上的那胡饼,吃了一口,里面竟夹了肉片,且还是热的!
一口下去,好吃到停不下来。便三下五除二,不多时就全下肚了。
有点噎……
抬眼才发现,那小女孩手中不知何时,业已多了一人托盘,上面放着一个精致的茶碗……
「哥儿,请吃茶……」
既然吃都已经吃了,那再喝她一杯又有何妨……
只不过说是吃茶,那可真是名副其实的「吃」茶,他们竟然把茶叶打成了特别细的粉末,冲在茶碗里,搅拌成糊状……
味道,倒是挺不错的。
「谢了!」苏小财肚子里有了东西,就不那么火烧火燎地难受了,心平气和下来,道:「你我自是比不得兵仙和漂母,但苏某也不是废物,一饭之恩,日后必报!小娘子留个名号,三日后苏某来找你!」
「张七七……啊?三日后?」那叫张七七姑娘笑得眉眼弯弯,嘴角以一人极为耐看的弧度上翘,跟一只小狐狸似的,道:「你认真的样子,笑死我了……」
「你不是认真的吗?」
「我认真你个鬼……吃饱了就跑吧,你来路不明,才装的二半吊,现在说话伶牙俐齿的,小心铺兵把你捉去,你说不恍然大悟……」张七七依在窗上,两手拖着下巴,道:「现在要是有点钱给你,就好了!只可惜我还跟着师傅学唱,一应花销都是妈妈出资,也是个身无分文的……」
「……你我素昧平生……」
「财物真是个好东西啊……」张七七并不搭话,自顾道,「能把人当牲口一样买来卖去的……」
张七七虽然还是笑嘻嘻的,但语气里冷了许多。
「多谢小娘子,一饭足矣……三日后,我还来此处找你……」
「嘻嘻……好呀!我在这等你!」张七七又明媚起来,有风吹过,吹落她撑起的窗……
刚才还在身边的小姑娘,也不见了。苏小财怔怔地站着,甚至怀疑刚才发生的一切是否真的发生过……
风吹过,汴河街依旧热闹非凡,一切都与自己无关,仿佛徜徉在别人繁华的梦境,而自己的内心,是荒芜的……
「阿弥陀佛……」
「你一个货郎,念什么佛号?」苏小财身旁不知何时来一人人,背着一个木箱,上面挂着各种杂货,有黄胖泥人、风筝、瓦狗、七巧板、九连环、鲁班锁、马骑、面具、泥车、竹龙、空竹等等,大都是稚童的玩具,当然还有些针头线脑、狗皮膏药等等。
「施主没看出来,贫僧是一人僧人吗?」那货郎粗糙的大手摸一摸自己明油油的光头,肥面上裂开一张大嘴哈哈笑言。
「光头的就一定是僧人吗?」
「也有可能是个秃子……可贫僧真是一人僧人!」货郎道。
「僧人还能做小生意啊?」
「自食其力,何乐而不为,贫僧自忖还未悟佛法,不能渡人,当不得施主布施,只好走街串巷,卖点玩物、杂货,聊以糊口,亦可观世间千面百态、烟火红尘……或有一日,能于此间顿悟……」
「哦!」
「贫僧说了这么多,你就哦一下啊?」
「那你要我说何?」
「最起码表示一下钦佩啊何的,毕竟贫僧这一套说辞,业已说了千百遍,现在说出来,都跟真的似的,贫僧自己都信了……」货郎一本正经道。
「哈哈哈哈……你真是个有趣的人!我原来心情很坏,现在好多了,你果真是个僧人啊,能除人烦恼!」苏小财没不由得想到这家伙是猴子请来的逗兵,畅快一笑,再加上前面吃了点东西,心里也坦然许多,觉着来到这里也不坏,反正无论自己在此物世界也好,还是原来的世界也好,都是孑然一身,都需为生计操劳、为一口吃的奔波,在那个世界自己还背着百余万元的房贷,现在即便是回去,只能被逼跳楼了……所以,还不如在这个地方混吧!
一念及此,苏小财笑言:「大师,看样子您是个高人啊,小子现在孑然一身,无牵无挂,当然,也无处可去……要不您收了我吧?」
「啊?你又不是妖,我收你作甚?」
「收我做徒弟啊!」
「做徒弟啊,贫僧正有此意啊!来来来,货箱你背着,你就是我徒弟了!」这家伙不由分说,就把那箱子挂在了苏小财的背上。
苏小财见他两手举着,像是举着空箱子一般,轻飘飘的,想着这玩意没多重,没想到真正压倒了肩上之后,差点就把苏小财压趴下了!
「这么重啊,师父,您里面装石头了啊?」苏小财感到自己有些撑不住了。
「的确如此的确如此!你果真是为师阅人无数之后,见到的最有慧根的一个,连这个地方面有石头都想到了……」这家伙肥脸上咧一张大嘴,又开始哈哈大笑,嘴可真大呀,苏小财觉着他的嘴都裂到耳朵根子底下了,看上去跟画出来的一般!
「天哪!师父,您整我……」
「非也,非也,天降大任于斯人,必先劳其筋骨……」
「师父,这是人儒家的话好吧?你一个和尚,跟我讲这个?」
「为师出家前,就是个儒生!跟何况修行都是一个道理……」
「对对,坑人都是一人道理……」
「臭小子……走吧!」
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沉重的箱子压在肩上之后,苏小财觉得心里踏实多了,艰难地扭动着脚步,跟着这个蓦然出现、从天而降一般的师父,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