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只影向谁去

苏小财清楚，一面之词，各有各的说法，张七七是一种说法，狄宝荷是一种说法，要是问起师父，他肯定又是另一种说法……此物事情就会陷入罗生门……

苏小财认为，狄宝荷说的此物事，大致的来龙去脉还是不会错的……

原来，他们本就是一伙的，但后来在宝藏此物问题上，产生了分歧。

师父陈普慧的师父，也就是张黛岩的堂哥张黛山，十六年前，被追来追去，跑到了大相国寺竟然做了个火夫和尚，他认为自己的兄弟生了个女儿，是不能担当造反大任的……

况且张黛岩原来兄弟已经被打得七零八落，需要重新组织势力……此物张黛山的确也是个有本事的人，他成功的把造反势力转入了地下。

他把张黛岩留下的那些宝藏，交由自己的弟子陈普慧去打理，陈普慧是个木匠出身，他所能联络到的人，其实都是一帮匠人，是以，渐渐的，江湖上也就浮出了「五行门」这么一个门派，全都由一帮匠人人组成……

等张黛山死了之后，他领导的这两派势力也就彻底的分离了。

一派当然是张黛岩留下的那些余党。这一派势力理应是张七七的这个师傅狄宝荷领导的。

另一派就是由陈普慧一手组织起来的「五行门」。这一派，尽管现在掌门人是苏小财，但实际上还是由师父慧普大师陈普慧在领导……

他们的分歧点就是那一批宝藏!

苏小财在心里，把从狄宝荷嘴里听到的消息，细细的分析了一遍，脑补了一下他们的这些复杂的关系。

苏小财走到桌前，注意到台面上还放着一人酒壶，拾起来准备要喝的时候，问了一句：「这壶酒里没有下药吧？」

「当然没有，药是要财物的……财物都被你的那所谓的师父拿走了!

你和你师父，一天过得纸醉金迷的，在樊楼上，一次能够点五六个姑娘，两个人就点了二三十个菜，喝的都是樊楼最好的‘眉寿’‘旨和’，给那封宜奴填词，哄得人家小姑娘挺开心的呀？」狄宝荷沙哑的声音说出这些事情来，惊得住小财的下巴都掉下来了。

自然，事儿被狄宝荷这么一挑，话题定要转到七七那里去，毕竟突然之间，自己和七七关系就业已那么近了！

七七盯着苏小财的双眸看看，那真是一双会说话的眼睛……

苏小财盯不过她，只好摇摇头，道：「纯粹是为了把李寻此物身份，推到东京富贵者眼前，所以行事就要张狂一些……」

「填词了吗？」

「填了!」

「我也要唱!」

「好!人生只若如初见，何事秋风画悲扇……」苏小才只好把这首词又给七七写了一遍。

「呀！没想到，你写此物写得这么好!可这是女子哀怨之情，竟然会出自你之手!挺奇怪的……」

「信手一填而已，七七莫要当真……」

「我也要你给我填一个，也像你这么信手一填，就填的这么好!」

「好啊!随即马上就就好!清楚雁这种鸟吗？」

「清楚!」张七七不明是以，懵懵懂懂的点点头，她呆呆的样子也是如此的可爱。

「这种鸟，一生一世一双鸟，忠贞不渝!若有一方死了，另一方就会殉情!」

「啊……」

「就以此，填一首《摸鱼儿》

我吟出来，七七你记在纸上!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

……」

「……」七七正在盯着这一阙词发愣!眼睛雾蒙蒙的……

狄宝荷也惊呆了!

「这真是你片刻功夫，就填的词？？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

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是啊，是啊，黛岩已去!我在这世上，只影向谁去？……」狄宝荷咂摸这阙词，问了几遍，只影向谁去，泪如雨下!

她默默霍然起身来，再也不顾苏小财和张七七，木然向外走去。

她是如此决绝的一人女人，张黛岩死后，她决意不再唱歌，竟然吞炭……自己这时候用这么一首词，提何大雁殉情的故事，这无疑刺激到她了……她该不会在这个时候，做出什么傻事吧？

想到这里，苏小财站起来，挡在了门口。

「不准走，还有些事没弄清楚!这些天你一贯都在跟踪我们？樊楼的那些事，都是在包间里，那天有没有见着你啊，你是怎么清楚的？」

「起开!」

「回答我!」

「老娘，没心情跟你扯这些破事儿!」

「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要在您面前，把这首词填出来，刺激到您……本意只是向七七表达一下我自己对情的忠贞不渝，属于海誓山盟的那一种……没想到刺激到您了……那……业已这么些年过去了，人活着，有时候比大雁要复杂多了……哪能想死就死得了!七七这么些年来，都是你照顾的……你现在该不会丢下她吧？再说了人家大雁，一生一世一双鸟，可张黛岩可并不只有你一人……」

「不准说他坏话……」

「好了不说了，你平复一下心情，我们继续聊前面的话题，说说你很厉害的跟踪法，那么私密的事儿都被你探到了……」苏小财赶忙把话题往这上面扯。

狄宝荷很不顾形象的用袖子拭去了自己的眼泪，恢复了前面那一副悍然模样。

「别以为你师父会两下子，就很了不得!当年跟着黛岩，每个兄弟脑袋都别在裤腰带上，过着刀头舔血的日子，哪一个兄弟手上还没有两下子呀!」

「好了，事情我算是弄恍然大悟了!」苏小财提起酒壶，咕咕嘟嘟灌了一气，这年头，酒是用来解渴的，喝酒喝得那叫一个香甜，并不像后世喝的那种酒，喝酒纯粹为了找难受。

苏小财很潇洒的喝了一壶酒，道：「果然此物事情，唯有我才能够解救你们!原定计划不变，你们的任务，就是在这里好好的替我望着七七，让她好好的成长，不要受到任何伤害，不要受到外界任何纷杂事物的干扰!

至于你们希望我做的事情!我会做的!

不要在乎七七父亲留下的那点宝藏，并没有多少财物!

这世上，只要有我在，四海的财富，都会像长了翅膀一样飞进我们的库中!想作何花就作何花，永远也花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