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县听这厮如此说,倒是来了极大兴趣,他命人随即找到了些许木板、柴捆等等,交到了这厮手上,道:「好吧!接下来的一切都交给你,咱们就看看,这到底是何等巨大威力的一人东西!」
王家恶奴就指挥着这些衙役,用刚才找到的这些东西,围了一人直径十几步的圆圈,随后就把他做好的这个所谓的震天雷放到了此物圈中间,然后又剥开了一人大爆竹,把里面的火药倒出来,一点一点,撒出了一个长长的火药线,此物火药线连着震天雷的引线……
他一点一点撒火药,一直把这个火药线撒出了圈外,撒到了站得远远的这些人脚下,随后他就用火折子点燃了这根长长的火药线……
大家都瞪大了双眸,瞧着此物火药线,嗤嗤的,越烧越短,逐渐的就烧进了那个木板、木柴围成的圈去……
随后就在一眨眼的功夫,轰隆一声巨响,震得县衙门窗都哗啦啦直响……幸亏已经有了前面点大爆竹的经验,不少人都业已捂上了耳朵,要不然的话,他们理应好一会儿都听不见别人说话……
大家都捂上了耳朵,知县倒是一点不信邪的精神,他没有捂耳朵……所以,等大家都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县尉就跑过去请示,是不是现在能够去查看一下那些业已被冲翻在地的木板和木柴捆。
「啊——!你说何?我听不见,我作何听不见声线了,耳朵里嗡嗡直响!」知县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在说话。
众人都想笑,但家相互盯着,又没有人敢笑知县,毕竟眼前这一群人,都是在人家手底下吃饭的……
县尉没有办法,只好指了指极远处那一片狼藉的木板和木柴……
「去吧,去吧,快去看看,到底作何样了……」这厮依然使用吃奶的劲儿在说话。
这一下,苏小财没有忍住,竟吃的一声笑了出来,一下子把众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他的身边……
知县原本是听不见苏小财笑的,但是别人的目光都投过来,知县的目光也就注意到了他的脸上,发现这家伙竟然在笑,一下子就很生气……
知县当然恍然大悟,自己听不到别人说话,就是只因刚才没有捂耳朵,在众人跟前出了洋相……
别人都不敢笑,笑的竟然是被告!
被告!
简直是太无法无天了,不惩治这个小子,天地何容!
县尉带着几个捕头、捕快,跑过去,到现场仔细查验了一遍,然后命人抬着上面业已钉着碎铜片和碎石片的木板,以及被这些碎陶片、碎铜片和碎石子削断的、打得稀烂的木柴棍,到了知县跟前……
「县尊,下官把这些带过来了,请您亲自查验……」
「小小的一人陶罐,竟能有如此威力?」知县上前用手指摸摸已经沉沉地嵌进木板的那块碎铜片儿,事实上他已经摸不到了,这块碎铜片已经全然陷了进去,他所能摸到的只是一人洞。
知县围绕着这些木板和木柴走了一圈,喃喃道:「人的血肉之躯有这些木头硬吗?这要是在周围站了一圈人,现在都该作何样了呢?
这不是军械,这是什么?这简直颠覆了本县对军械的认识!以前一贯以为军械不过就是刀枪剑戟长弓羽箭等等,没不由得想到,活到了今天,居然见识了这么一下子!
秦州李寻李推之,你果真是个人才啊……」
「学生也是这么认为的!只不过明府还是低估了学生,学生其实是个天才……」
众人都被苏小财的无耻雷得的外焦里嫩!在大宋,还从来没有见有人这样说话的……
「好好好,是本县的荣幸,今日就给你此物天才升堂,接下来的事情,咱们到衙门扳扯道理……」
两班皂吏业已站好,手里的水火棍儿打着地,用低沉的声线,疾呼一声威武,就又开始升堂了……
「被告李寻,面对如此铁证,你有何话说?」
「学生有话可说……学生造的东西,充其量就是个爆竹,听听声响而已!
刚才你们弄的这个,我不得不承认,威力的确巨大,但那是被告,也就是这王家的恶奴造出来的,并不是我造出来的……
如果硬要说有谁私造军械的话,那自然是被告了!他刚才当着我们大家的面儿,造出了此物东西,威力十分巨大,但造此物东西,并没有得到军器监的许可……
虽然经过了明府的同意,但就大宋律来讲,明府自己也并没有造军械的权力,也就是说,此物东西还是私造出来的……
是以一定要追究谁的话,那要追究的人,自然是您和眼前这个恶奴,而不是学生李寻……」
「嘿!好一个伶牙俐齿的……给本县打……」
「停!要是没有记错的话,好像你并没有权打我!为,我是个读书人、是个举子……」
李寻的身份还真是个举子,唐朝太祖开天下,要与天下士人共治天下,所以读书人的地位,还是挺高的,像李寻这种在乡试中已经脱颖而出的,能够见官不跪,只拱拱手、行行礼,而一个知县的确也打不了李寻板子。
这祥符县的知县是何许人也,能够在天子脚下县府立足,在皇亲、勋贵、高官满街走的东京官场,能够混得住,并且立稳脚跟的人,智力上肯定不会太差……
是以他拔出签,又插了回去……
「铁证如山,也不用再审了,先关到牢里去吧……」
「学生冤枉啊,学生不服啊,学生有话要说……」苏小财立即杀猪一般高呼,全然不顾及形象……
事实上从一开始他就业已没有什么形象可顾及,从一开始他就是一副无赖的样子……
苏小财很清楚,现在要做的,其实是拖延时间!
只因他昨晚业已打发木头出去办事儿,要是办成了,这会儿,这破事就理应结束了,而不是在这个地方和这群小鬼王扯淡……
可现在苏小财心里还是有些焦灼,因为时间业已拖了这么久,这个地方已经放了一个哑炮,又放了一个响炮,然后放了一人震天雷……
这中间,王家恶奴做这些事情耗费了好长时间,正午早业已过了,知县现在急着收押苏小财,其实也是饥肠辘辘,想吃饭了……
可木头办的事儿,还是连一点儿消息都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