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八出发的时候,苏润心里多少是带了一点期待的,潘子浩也是。
可是成远却并没有如约来接她。
只在高铁上收到一条微信消息,成远说是总机构有事,要晚点回S市。
潘子浩将苏润的失望尽收眼底,微微轻拍她,说:「没事的姐,姐夫又不是不来了。」
「你哪只双眸看见我有事?」
潘子浩撇嘴,「死鸭子嘴硬,你满脸都写着不开心!跟上车的时候截然不同!」
我有吗?苏润咬咬牙抿抿唇,没有问出口。
或许真的有吧,旁观者清。苏润有气无力地靠在一边,心里想,成远到底怎么了?
潘子浩说:「姐,我听说,听说我们公司内部出大问题了。」
苏润的精神瞬间满格了,挺直腰侧过身来问:「作何?是出什么事了吗?」
「好像跟姐夫还有一点关系,因为我一贯跟他的案子嘛,所以知道一点。」
苏润的心提到嗓子眼,眼里的焦虑就差变成火光喷出来。
「你快说啊,想急死我吗?」
潘子浩嘿嘿笑了两声掩饰不好意思,「我说什么呀?我什么都不清楚。只知道姐夫隔段时间要回去一次,是他在总机构的案子出了何差错,仿佛挺严重的,老板都生气了。」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因为这个就被老板否定是不是太不人道了?
潘子浩挠挠头,说:「谁清楚呢,现在我打听到的都是小道消息,不准的,等姐夫赶了回来你问他就好了。哦,要是你心急就现在打个电话问问吧,姐夫肯定很开心。」
苏润问:「是不是因为他人不在总公司的缘故?」
苏润嘴角不自觉地撇向一面,不情愿地说:「他有女朋友的,我做什么关心这些呢?」
「谁?姐夫吗?姐夫有女朋友?姐,你是不是忘记了你俩结婚的事?」
苏润敲了一下他的头,「姐夫姐夫,你天天挂在嘴上,我看忘记结婚的是你,你忘记我们是结的何婚了?」
潘子浩耷拉着脑袋,蔫巴巴地说:「可是,我觉着他对你是认真的啊。」
「那是你没看他作何对媛媛的。」
「媛媛?那不是姐夫的妹妹吗?」
苏润垂着的眼睑顿时舒展开来,心脏一颤一颤的,连声线都有些不可置信,「你说何?」
「我没跟你说过吗?你生日那天,哦不,第二天,第二天姐夫有急事要回总公司,让我去医院帮忙照顾下受伤的妹妹,我去了一看,不就是那叫媛媛的丫头嘛,颐指气使的,我俩没说几句就给我气得……」
苏润头皮嗡嗡直响,听着潘子浩喋喋不休的话,脑子里只记住了一人重要信息。
哎不对,成远虽然很少说起家里的事,可他是独生子女,并无兄弟姐妹这件事她还是知道的。
更何况,看媛媛的态度,面对苏润时争强挑衅的神情,她要是不喜欢成远,那苏润承认自己是个瞎子!
到底还是忍不住,夜晚的时候苏润给成远打了个电话,没人接,苏润一颗心提着,不上不下地,难受地手足无措。
半个小时后成远打了过来,苏润几乎是在移动电话响起的那一瞬就接了起来。
却意外地陷入不好意思,喂了一句之后就不知道说何了。
成远咳了两声,问:「怎么了?有事?」
苏润嗫嗫嚅嚅地,好一会儿才说:「就是,就是今日已经到了,跟你说一声。」
「哦,嗯,清楚了。」
苏润咬着舌头,努力半天终于鼓足勇气,问:「机构没事吧?」
成远那边一顿,沉默了几秒,说:「没事,我能处理好的。过几天就回去。」
苏润握着手机,手有些不稳,微微地抖。她说:「成远,离Z市这么远,你工作起来很辛苦吧?」
听到成远的耳朵里,她的言下之意很明显,是不想让他再回去了。
「没,没有,S市的分机构既然接手了,也必须要做好,Z市的业务会渐渐地转过来的,只是暂时有点忙。」
只因苏润那边短暂地沉默,成远又接着说:「过几天就好,我马上就过去。」
苏润「嗯」了一声就没了后续,刚想要挂电话,便听见成远急促地叫她:「苏苏。」
苏润莫名其妙地红了耳朵。只因成远的声线像是情到深处的呢喃,带着一点点娇憨的语气,隔着电话,烫到了她的耳尖。
「我好想你。苏苏。」
苏润哑然,不只是耳朵了,她的脸也红了个透。成远说了这样的话,一定是想等她一句回复,可是苏润却不知道怎么回答。
「成远,」苏润有些结巴,磕磕绊绊也不知说何,索性闭了双眸,说:「我累了,坐了一天车,我想睡觉。」
「好!你休息吧!」成远的声音听起来比她更加疲惫,不知是工作的原因还是苏润没有回答他。
她蓦然有些后悔,挂了电话了还在想,作何会不实事求是地说一句我也很想你呢?
唉,算了,反正过几天就来了。
这句话在心里过了10086遍之后,她终于说服自己平静下来,慢慢进入梦乡。
没有等来成远,却意外地等来了安安和那位传说中的董先生。
「亲爱的,真的,我真的要去S市,旅拍,客户要求跟拍做婚礼记录。」
苏润心里乐开花,激动地在床上滚来滚去,终究确定了,握着手机说:「你来你来,快来,不要订酒店啊,住我这个地方,我要跟你睡。」
「不害臊!」安安笑骂一句,说:「我们跟客人一起的,作何能不订酒店呢?」
苏润有点灰心,转念一想,毕竟人都来了,住哪里并不重要,「那我去酒店找你,你不许嫌我烦,不许重色轻友!」
「你以为我是你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就这样愉快地敲定了,安安到的时候苏润去接她,也终于见到了那传闻中的董先生,董旭。
「啧啧啧,哎呦呦,安小姐,你这是男朋友啊还是苦力啊?」
安安两手空空,只背了一人小包,倒是那董旭,提着大包小包的行礼,还背着摄影机,亦步亦趋地跟在安安后面。
听到苏润的调侃,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安安长得瘦,又是女孩子,当然是我来拿行李了。」
安安不安好心地瞪了苏润一眼,说:「少说风凉话了,赶紧的,帮忙拿个包,走,先去酒店吧,累死了,先休息下。」
苏润又往后面看了看,问:「就你们两个?客人呢?不是旅拍吗?」
「嗐!」安安说:「谁知道抽何疯,临时有事,后天才能到,我跟董旭没事做就先来了,改签也麻烦。」
苏润点头,安安就转头说:「董旭,你把拍摄的卡给我。」
到达酒店的时候,董旭忙着收拾带过来的东西,调试摄像设备,安安神神秘秘地将苏润拉过来,说:「来来来,我给你看个东西。」
苏润一脸懵,在安安身旁坐下,望着她将卡装进读卡器,插到电脑里面,问:「何呀?」
「看,怎么样?好看不?」
安安站在一片湖泊前,身后方是还未抽枝吐蕊的垂柳,四边旷野,只有路两边没过膝盖的绿化带不是秃的,唯一点亮整张画面的,是安安的笑容,两手伸展,两腿挎开,笑得花枝招展。
苏润吐槽:「这是哪里啊?刚拍的?这何风景啊?」
安安继续将照片放大,说:「扬州啊!」
扬州?扬州!!
苏润一下子来了精神,佯装生气地说:「你去扬州了?你背着我去扬州了?呜呜呜……」
她们两个高中时有个约定,来一场闺蜜旅行,烟花三月下扬州。
安安笑地不能自已,说:「不是我非要去的,是客人要去的,新娘老家扬州的,只是在Z市工作,本来小两口约好来S市拍海景的,可是新娘突然中途变卦,非要去老家也拍几个镜头,我们临时改的行程。」
苏润撇撇嘴,问:「真的吗?那我也不能原谅你!」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我先去做了攻略,下次带你去,只带你,不带董先生!」
苏润抿着嘴笑了笑,说:「那是自然,那我就不生气了吧!」
安安瞅了瞅她,蓦然不跟她玩笑了,欲言又止转移了话题,问:「你跟成远,现在作何回事?」
「怎,作何了?作何蓦然问这个?」
「苏润,你看看这个。」安安说着就切换了照片,画面里出现一人笑意盈盈的穿着鱼尾长裙的女孩,旁边花团锦簇,白的粉的理应是梅花趁得她肤如凝脂,眉眼如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扬州的梅园吗?」苏润倒也没看出个是以然,又问:「这是那准新娘?」
安安微微颔首,说:「有没有一点眼熟?」
苏润摇头,「全然不认识!」
安安又换了一张,还是那梅园里,只是照片上换成了两个人。
理应是新郎新娘的合照。
「此物男的呢,也不认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苏润眯起眼睛,半天也想不起来有没有见过他们,问:「他们跟我有何关系吗?」
苏润哑然,一对准备结婚的情侣,跟成远有何关系?难道成远插足别人的婚姻?难道这是成远的前女友之一,被此物男的撬走了?
安安咬了咬嘴唇,说:「也许跟你没有关系,然而跟成远肯定有关系!」
苏润越想越偏,又偏偏觉着自己想地是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