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困局

最惊讶的莫过于安安，但她一开始想的却是，苏润是在撒谎吧？她结婚我会不清楚？

等到苏润全部跟她坦白之后，安安就不仅仅是惊讶了，她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

「你说真的？你跟成远协议结婚？双方父母，亲人朋友都不知情？」

苏润点头，「嗯，反正只有三年，三年后我们就离婚。」

安安敲了一下她的脑袋，骂她：「你猪脑壳啊？结婚再离婚，你有没有想过对你的未来有何影响？」

「就当时来说，我没有选择。」

安安无可奈何地在酒店的房间里走来走去，叹了一口气，最终说：「你真的只是为了浩浩吗？」

苏润的心里早就豁然开朗，她比谁都清楚成远在她心中的份量，不然也不可能这么久没有接受余晖。不是她矜持，是她真的接受不了。

「就算是互相折磨，我也期待见到他，分开三年我并未解脱，或许这三年对我来说是机会，离婚的时候我会死心。」

安安不相信，问：「你真的这样想？」

苏润又摇摇头，说：「刚开始是，但现在不是了，现在我，我想陪着他，想更多地了解他，然而结果我不勉强。无论如何，我希望他越来越好，这一次，我一定要帮他！」

安安没有说话，握着她的手，也坚定地微微颔首。

晚上，苏润迟疑着要不要给成远打个电话，成远却及时地拨了过来。

「喂，你那边工作处理地怎么样了？」

成远语气沉重，说：「不太顺利，有点麻烦，不过我还在想办法。」

苏润问：「是不是有人在你的货品里动了手脚，导致客户投诉？然后还有很多待出仓的货物要一一盘查，然而又找不到头绪？」

只因是电子产品，如果有人动手脚，一般外观也看不出来，要是是大客户，成品仓货物较多，那盘查起来需要不少时间。

成远微微愣了愣，问：「潘子浩告诉你的？」

苏润没有回答他，接着说：「你的这个客户，出货的标签是固定的吗？」

苏润赶紧接过他的话说：「是不是，你去看下，不用拆封，底部标签有稍微不同的，可能就是被动了手脚的产品，先把好的按交期给客户发走一部分，有问题的拆封检查，或者重新做，尽量挽回损失。」

成远说：「是，然而客户要求标签在箱底，而且不是因为标签投诉的，是质量问题。」

苏润说完，半天没有听到成远的回应，以为他没听到，又说：「你没有听吗？」

成远终究反应过来，问：「你听谁说的？」

苏润想了想，现在说有可能对安安不好，况且电话里也说不清楚，只好解释说：「你别管了，按我说的，等以后有机会我渐渐地跟你说。」

成远不死心，问：「你清楚谁动的手脚。」

苏润无言，莫良的名字就卡在那里，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等你来了，来了我再跟你说，好不好？」

成远终于妥协，叹了一口气，说：「你不想说就算了。」

或许在成远的心里，此刻已经冷如寒霜，对他这么大的一件事，苏润知道答案，却讳莫如深，或许是灰心，是心寒吧。

「成远，」苏润叫他，「这牵涉到我一个好朋友，希望你别生气，等你处理完这件事过来了，我一定告诉你，好不好？」

成远闷着声，说：「嗯，我给机构内勤打电话，次日要出库一批，今晚连夜排查出来。」

挂了电话以后，苏润终究舒了一口气，尽管她未明说，但她知道，成远一定也有怀疑的对象，何况不管她说不说，莫良总会浮出水面。只因他确实业已倒戈了。

两天后，成远终究赶了回来了。

但是苏润没有提前得到消息，她没有不由得想到成远会处理地如此迅速，更低估了成远归心似箭的心情。

余晖给她打了个电话，约在上次那餐厅，苏润问：「你又来出差？」

余晖笑得苏润心里直打鼓，听见他说：「有人约我，我不得不来。」

「你在S市还有别的朋友吗？」

余晖说：「那可算不上朋友，况且，我也不想跟他做朋友。」

苏润简直云里雾里，余晖却说：「你来了就知道了。」

苏润对余晖还是保留了最大限度的信任，不仅仅是因为余晖曾对她的好，因为余晖跟方勉毕竟不一样，他是真正的绅士。

只是任她如何做好心理准备，也还是没有不由得想到跟余晖一起坐在包间里的人，是成远。

她愣在当场，站在大门处脚底像是被吸住了，双眸里的震惊出卖了她所有故作平静的心情。

成远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微微地抿着杯子里的清茶，余晖笑着招手叫她：「小润来了，来，快过来，作何这么慢？」

苏润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下班高峰期，路上堵车。」

余晖又问：「吃饭了没有？」

苏润点头，「吃过了。」

余晖尽管轻拍自己旁边的座位，但是苏润并没有如愿地坐过去，自然，她也没有坐到成远身边，而是选了个中间位子坐下，侧头看了成远一眼，他像是脸色不太好。

苏润想，是刚过来吗？路上太辛苦了？

余晖笑了笑，说：「我们俩方才打赌，他说我给你打电话，你不会来的。」

「额，」苏润再去看成远，脸色好像更差了，她也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气定神闲地说：「为什么不来？你是洪水猛兽啊？」

「哈哈哈，」余晖像是心情比较好，对成远说：「小润坦坦荡荡，我也是。该说的都说完了，你还有何想问的？」

什么叫该说的都说完了？苏润摸了摸鼻子，问：「我错过何了？」

成远突然伸出一只手，绕过四角方桌坚硬的边角，从下面准确无误地攥住了苏润的手，苏润顿时有些僵，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小润啊，你要是吃过饭了我就不跟你客气了，也不打扰你们久别重逢了。」

余晖说着就霍然起身来去买单，苏润缩了缩自己被攥住的手，说：「你去买嘛。」

成远冷冷地说：「他愿意出财物就去啊，我干嘛上赶着花财物？」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苏润无语，看余晖又朝他们走过来，手里还提着一人礼盒，苏润赶紧抽回自己的手，说：「作何这么着急？我刚来就走吗？」

余晖耸耸肩，说：「谁让你来这么慢，好了，以后还有机会一起吃饭。」说着将手里的盒子递过去，说：「给你点了一份甜品，回去吃吧。」

苏润站起来感谢他，他又冲着成远说：「恭喜你们了，只不过你要是对她不好，小心我会将她带走哦！」

成远哼了一声，说：「你没有那机会了！」

余晖哈哈笑着说：「好，那就走吧，走吧，后会有期。」

成远和余晖的车挨着，余晖摁了摁喇叭，苏润凑过去，小声地问：「余晖，你们刚刚聊什么呢？」

余晖说：「小润，我终究知道自己作何会会输给他了。」

苏润莫名其妙，「啊？你们在说我？」

余晖看着被车灯照亮的地下室墙壁，上面反射出刺眼的光来，他却平静而无波澜地说：「小润，虽然我一贯觉着自己挺喜欢你的，也做好了余生相伴的准备，但我还是不能跟他比。」

苏润听他说这样的话，有些麻木地站在原地，刚要开口，又听见余晖说：「只因我不是非你不可！」

苏润的心里轰隆隆倒塌一片，蔽日的乌云渐渐地散开，外面天色渐晚，她的心里却缓缓升起一轮红日，朝阳的光辉遍洒，她也在那电光火石间突然恍然大悟一人道理。

为何这将近四年来，她一直不能接受任何人？是余晖不优秀吗？是自己不敢重新开始吗？是她懦弱没有勇气吗？

都不是，是只因，她内心深处跟成远是一样的，他们都是非你不可。

成远的车子启动，摇下玻璃来望着正和余晖聊天的苏润，脸上一片阴恻恻的，说：「坐谁的车？」

余晖嘴角的笑再也止不住，说：「成远，你非要这样说的话，那我就带小润走了。」

成远不怀好意地瞪了他一眼，又看苏润，「快上来！」

苏润低着头「哦」了一声，跟余晖打了个招呼，就要打开后车门进去，成远的声线又响起来，「坐前面！」

「唉！」苏润叹了一口气，没有理他，还是坐到后面去了。

成远回过头看她一眼，就听见余晖鸣笛的声音，余晖伸过头来说：「成远，别怪我没提醒你。」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成远面上竟意外地现出一抹笑来，虽然很淡，但苏润还是捕捉到了。

余晖的车远去，只留下地下室的回音，成远又回头，说：「苏苏，坐前面来好不好？」

「？」苏润心里有点怪异，这态度是不是转得太快了？

成远伸手去拉住她，声线里又委屈又温柔，「过来吧，在我身边。」

苏润一时愣住，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好。」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人行道上不少人，两边的高楼大厦都亮着灯，苏润半躺在副驾驶上，侧着头看外面琳琅的夜景，灯光照在写字楼的玻璃上，像是琥珀里镶嵌了五彩斑斓的光，像是处在一人琉璃世界，行人匆匆，城市里生活节奏快，从一面到另一边，从一处光移到另一片光下，不停地计算着时间。

忙碌其实是最美好的生活状态，因为你在跟随此物世界一同进步，一同发展。灯光越来越盛，没有月亮，灯是希望，是温暖，也是归宿。

这万家灯火里，也终将有属于他们的那一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