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润不算饿,加上饭菜实在差强人意,不过潘子浩看起来却吃得很香,加剧了她想动筷子的欲望。
「唉,我终究能理解了,你姐夫明明不吃辣,当年看我吃火锅,也能流口水。」
苏润呵呵笑着,又不由得想到青春岁月里美好难忘的过去,跟潘子浩说:「早知道你这样的厨艺,我们就理应出去吃。」
「别挑剔了大小姐,赶紧的,你不吃我吃完了啊!」
苏润又尝了两口,觉着自己做的也的确不怎么样,实在没有脸批判别人。
「明明在家还可以的,可能是成远我们两个人做的吧,他会帮我放调料,唉,我果真没有天分。」
苏润放下筷子,去旁边桌子上拿了一包薯片,一边嚼一边说:「你吃完吧,我吃这个就好了。」
潘子浩瞪了她一眼,说:「浪费粮食可耻!」
苏润不为所动,悠然地望着潘子浩吞咽着桌子上的饭菜,幸灾乐祸地说:「刺激刺激你,以后就练出来了,厨艺不好可是连女朋友都找不到的哦!」
「你又来!」潘子浩说:「姐夫还不是收了你!」
苏润「呵呵」笑了笑,说:「浩浩,你最近有没有回家的打算?」
「回家干嘛?」潘子浩一脸雾水。
「没,没怎么,就是最近有点想家了,可能会回去一趟。」
「真的。」潘子浩苦着脸说:「我恐怕没有假期,大家都这么忙,我也不好意思请假。」
「没事,你没空也不要紧,我可以自己回去。」潘子浩回不回去并不重要,要是能一起那自然更好。
想到这个地方,苏润心里又有点丧,对潘子浩说:「浩浩,你以后考虑回家工作吗?还是一直在这个地方?你将来结婚了也不回去吗?」
「想那么远干嘛?」潘子浩满脸不在乎。
「我是想说,以后,以后有空多回去看看姑姑,顺便也看看我爸妈。」
「那不是有你嘛,舅舅舅妈哪里需要我看?」
苏润心情郁闷又复杂,她霍然起身身说:「没事我走了啊!」
「哎别,」潘子浩伸手拉住她,说:「我找你有事的。」
苏润颇感意外,天色业已不算早,就算加班成远也该回去了,为什么连个电话也没打?她有点不安,想要发个消息过去,潘子浩打断说:「别担心,姐夫或许陪客户呢,不方便。」
「是吗?」苏润不确定地问。
「嗯,明天周末,周五姐夫很忙也算正常。」
「好吧。」苏润想了想,成远也的确不可能日日那样清闲,就问:「你说你找我有事?我就知道,没事你作何会让我过来吃饭!」
「嘿嘿,」潘子浩从茶几下面的抽屉里摸出两张电影票,说:「也不一定是坏事啊!」
苏润接过来问:「你这是何意思?」
「看电影啊!」潘子浩摇了摇手里剩下的那一张票说:「前几天同事送我的,我没有时间去看,你看这都快过期了,我请你去看电影作何样?」
苏润皱了皱眉说:「算了吧,看完不得大半夜了?」
「姐…」潘子浩拖着长长的音撒娇说:「求求你了,陪我去看吧,反正明天不上班,晚就晚呗。」
苏润真心不想去,又被潘子浩缠得没有办法,只好无奈地说:「我给成远打个电话说一声,怕他等下找我。」
「哎呀,万一姐夫在陪客户吃饭,这样吧,你发个微信给他,通知一声就得了呗。」
苏润总感觉哪里有问题,可是潘子浩在旁边聒噪个不停,她一时也想不通。
想了想自己的身体,看着跟前此物跟自己一起长大的男孩,苏润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说:「走吧,姐姐今日陪你。」
潘子浩快速地收拾台面上的残羹剩饭,一股脑丢进垃圾桶,边洗手边说:「姐,你绝对是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到时候我结婚,你要跟我爸妈坐一起,我给你敬酒。」
苏润被逗笑了,嗔怪地骂他:「别胡说!」
到达电影院的时候已经不算早了,等到从里面出了来,就真的业已接近零点了。
不少人同时从通道里涌出来,大家七嘴八舌地谈论着剧情,意难平之处,还有些许年轻人约着要去K歌,苏润伸了个懒腰,走到影院门口去看时间,始终没有一条信息。
成远还没下班?就算忙,总归会通知她一声吧?
「姐,你作何了?我去打车先送你回去吧。」
苏润皱着眉头不悦地说:「你姐夫没有回我消息。」
潘子浩身体僵了一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会不会,是回去太晚太累了,睡着了?」
「会吗?」苏润不确定地反问,说:「那赶紧回去吧,我有点不放心。」
我不清楚是不放心什么,反正心里七上八下落不下来,连电影的内容也没有记住几分。
潘子浩点点头,抬手去拦车,报了苏润小区的名字,先将她送了回去。
苏润下车后几乎是跑着进了小区,焦虑地等待着电梯,到了家大门处发现门是锁着的,不是从里面反锁,跟她出去时一模一样。
成远不在家里。
她一颗心落到谷底,迅速开门去检查一遍,发现他确实没有赶了回来,移动电话信号正常,他也没有发消息过来。
苏润迟疑着要不要打电话去问,毕竟已经凌晨了,不知道他是不是看太晚了怕打扰她就住在外面,此物时候打电话会不会影响他休息?
「唉,不管了。」
苏润终究拨了那个号码,没有关机,也没有接,不是自动挂断的,是响了两声之后被人挂了。
苏润感觉自己碰了一鼻子灰,心里又沮丧起来,简单梳洗下就打算先去睡觉,等第二天再说。
却也感觉没有睡着,迷迷糊糊地像是打了个盹。
睁开眼天业已亮了,灰蒙蒙的,苏润在意识清醒之前习惯性伸手去摸旁边的成远,只摸到冰凉的枕头。
苏润瞬间清醒过来,打开手机依然没有消息,她烦躁地丢到一面,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发呆,直到天色大白,她起身收拾一下便去了医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的心情我们理解,可是越是焦虑就越是应该尽快治疗,这样拖着不是办法,对你的身体不利,对手术后的恢复也不利。」医生恍然大悟了苏润的来意,还是很耐心地引导她。
「我想问下,如果我现在不方便,最迟,最迟能拖到何什么?」
「不方便是何意思?不过我还是劝你,半年以后一定要住院做手术,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苏润终究问出了自己最忧心的那件事:「作何才能确定是恶性还是良性呢?」
医生说:「照目前的检查来看,恶性的可能性不大。没有任何扩散的迹象。」
「那,那是不是说明,不手术化验,还是无法确定?」
医生为了让她安心,说:「我这样跟你说吧,几乎不可能是恶性,但是不能确定它生长的迅捷,可能跟生理周期有关。但是你放心,不会有生命之忧。我们是医生,还是要跟你说一下最坏的情况,你目前的检查结果,阴影部分跟子宫甚是近,此物要考验手术技术,医生要根据实际情况打定主意,会有将整个子宫拿掉的风险。」
「难道就没有别的可能吗?」
苏润着急到流下泪来,成远对她的爱毋庸置疑,可是他那么喜欢孩子,那么期盼着当父亲,她作何能剥夺他的希望?
医生说:「不是说了吗,那是最坏的打算,一切以你生命健康为先。」
苏润心下业已明白,知道再也问不出何,只好起身说:「我清楚了,谢谢医生。」
严重睡眠不足的苏润,脑海里反复回放医生的话,她拖着沉重的身体回到家,又累又饿又困,况且心生惶恐,她怕自己只因胃病再提前住院,是以先给自己煮了一碗面,吃了之后将卧室窗帘拉上,空调温度调高一点,又吃了助睡眠的药,终究沉沉地睡了一觉,梦见了妈妈。
「润润,起床了。」
是妈妈叫她,声线是难得的温柔。
「妈,我才高考完,你让我好好睡一觉吧。」原来是高考结束的那夏天。
过了一会儿,忽然又变了,依然是妈妈叫她起床,让她喝豆浆,絮絮叨叨地说:「你看看你,在外面上个大学搞成何样子?你天天作何吃饭的?胃伤成这样了,强迫你以后忌口!」
苏润端着豆浆边喝边讨好地说:「妈,别怪我了,我以后一定忌口,我可不想生病了,我要长命百岁,我要让你和爸爸安享晚年。」
「苏润,苏润,小润,苏苏……」
一声一声的呼唤越来越急促,苏润分不清是谁在叫她,也分不清梦境和现实,她很想赶紧醒过来,可是又觉着身上压着一份难以承受的重担,她喘不来气也动弹不了,急得出了一头汗。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傍晚的时候突然下了细雨,干燥炎热的夏季得到缓解,听着阳台上传来的滴水声,苏润终究悠悠醒转,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成远放大的脸,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躺在她脑袋边上睡着了。
「成远。」苏润推了推他。
成远醒过来摇了一下头说:「我睡着了吗?」
苏润点点头,问:「你何时候赶了回来的?」
「半下午吧,你睡得香,我也没有叫醒你。」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哦,原来不是梦,真的有人在叫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