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风起天京 七十三章 火（2）

郭仪见了周盾的射击，目光有些呆滞，听了周盾的话，道：「啊，嗯，给我看看。」

有士兵跑过去把那靶子上的木壳卸下，带到郭仪的面前。郭仪望着那十个焦黑的，还在冒着烟的弹孔，心中的震撼难以掩盖，说不出话来。

刘能上前来，以为郭仪是不了解为何这弹孔还会冒烟，只道：「郭总兵，这鸟铳所使用的的铅弹往往温度很高，射进靶子里很容易就能把靶子点燃。」

郭仪知道刘能会错意了，拉过身后方的许安，转头看向刘能，道：「若是全力训练，把他训练成周营长那般需要多长时间？」

周盾方才十发子弹，只用了比一炷香多上一点儿的时间，并且每一发子弹都精准地击中了靶子。虽说这样的迅捷和威力比起术虎灼这样的神射手还是有一定差距，但是如果让普通士兵拥有这样的远程袭击能力，全然能够摧垮金军引以为傲的骑兵。

刘能望着一脸严肃的周盾，想了想，道：「若是许将军，可能只需要三年，但是我也不敢打包票。用火枪和习武一样，也是需要天赋的。然而如果只是追求十发子弹中个一半，一人月就能出师。」

一人月这个数字着实让郭仪大吃一惊，一个熟练的弓手，没有几年的训练，在战场上往往难以发挥作用。

「若是数十人同时射击，能不能弥补射击间隔过大的问题。」郭仪一眼就看出了火枪的问题所在。就是周盾这样的火枪老手，射速比起射箭的高手，也只有一半不到。

郭仪一针见血的问题让刘能跟前一亮，兴奋地回答道：「这就是我们这些年一贯在试图完善的。」他挥摆手，将周盾招到身前，道：「你去拉两队上上来。」

周盾转身去了。

刘能又向郭仪道：「郭总兵稍等，我拿两个小队出来给你演示一下群战的效果。」

许安用肩头靠了靠术虎灼的肩头，道：「你觉着你和姓周的对射，谁能活下来。」

郭仪点点头与，这一小会儿的等待郭仪并不着急。

「自然是我。」

「那怎么会大人还这么兴奋。」

「四方军中可以有好多火枪手，甚至是神枪手。但是射箭能如我这般的，仅此一个。」术虎灼说起话来，就像是个狂徒。然而许安清楚，这术虎灼确实是说话习惯就是这样，他看似夸张的口气，往往就是事实。比如现在，他这话让许安没法接下去。

不多时，周盾带了人赶了回来了，来人排成三列队伍，每一列十五人。在见过郭仪和刘能之后，周盾带着这四十五人入场做准备。

周盾站在队伍一旁，高声道：「列队！」

四是污染迅速地摆开，变成了一个五列，每列九人的方阵。

「填药！」

四十五人同时开始装填弹药，迅捷几乎一模一样。

「第一号，放！」

「砰」十声枪响几乎同时绽放，倒像是一声巨大的雷鸣。

「第二号，放！」

只见第一排在放完手中的火枪后，迅速地蹲下，开始清理枪膛，装填弹药，而第二排则在第一排的头顶开始放枪。

又是十声枪响合并成一声。

「第三号，放！」

伴随着第二排的士兵蹲下，又是十声合并起来的枪响。

「第四号，放。」

「砰——」

「第五号，放！」

「砰——」

「第一号，放！」

「砰——」

……

直到每一排都射完三发子弹后，周盾的号令声才停住脚步来。如果说周盾一人人的射击只是给了郭仪希望，这一人小队的演示，无疑是给郭仪指明了方向。

「郭总兵，如何啊。」刘能上来问道。

「若是火枪队破万，只怕燕主城，我来坐都成。」

郭仪此话一出，刘能当即瞟了一眼那还未走了的队伍和周盾，见他们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反应，看向郭仪，道：「郭总兵，这些话还是不要说。」

郭仪看刘能的神态，明白了刘能的意思，道：「只是四十五人就能有如此威力，若是千人齐发，又该何曾壮观。」

「郭总兵，您还是待的时日太短了。」刘能笑笑，只是那笑容多少有些不满夹杂其间。

郭仪看出了他眼中流露的情绪，道：「放心，都会变的。」

刘能笑笑，摆手吩咐周盾带着人下去。

「这火枪我们能自己造吗？」郭仪望着那群士兵背在背上的火枪，问道。

「要质量好当然还是从那些个西方过来的商队中买，只是价财物不便宜。自己也能造，然而造出来的往往容易炸膛伤人，射程威力都有不小的差距。」

「整个四卫，一年开支大概是多少。」

「能到手的只有白银十万两出头。」

「不够？」

「不够。」

「差多少？」

「差得不少。」

「五卫如何？」

「差得更多。」刘能尴尬地笑着。

而郭仪想起了午间帅帐中议事台面上看见的那封文书，大概心底算了算，换成整个大同城的税赋，这比例，太高，大同城承受不起。

「除了四卫五卫，其他的卫所有这种情况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应该不会，他们每年还能有盈余给士兵发年财物。」

郭仪心中一琢磨，原来刘能柴昀两兄弟混上了刘普的船，竟然是给穷逼的。

「我会想办法，今后，这火枪和火炮只会增，不会减。」郭仪算是给出了他来到四方军的第一个承诺。

闻言，刘能精神一耸，拜倒在地，道：「刘能甘愿追随总兵鞍前马后。」

郭仪把他扶起来，道：「不必如此，你我皆是为了保护一方百姓罢了。」

许安和术虎灼此刻听了刘能和郭仪二人的对话都有些发懵。许安毕竟生在天京，又是秦王许德的侄子，一直没为钱发愁，但是一听十万两还不够一人四卫的运营，甚至差得很多，被火枪那恐怖的损耗给吓了一跳。而术虎灼这辈子都没想过是我那两银子是何概念，此刻心中还在算计着，十万两白银是多少个百两。

有一人士兵从外边儿跑来，向郭仪刘能二人行礼，道：「郭总兵，刘静君，还请移步，火炮业已摆好了。」

刘能又一次跑在前边带路，带着郭仪等人往回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