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风起天京 八十七章 裴满的怒容

西大营离总兵府更远，但是只因今天的事更顺利，郭仪三人赶了回来得还要早一些。站在大同城城墙上远远地看去，太阳还有一半落在地平线之上。郭仪三人进了门，自有人上来牵马，郭仪望着四方军和黑狼军的事儿看起来算是处理完了，于是吩咐厨下多准备两个菜。说完，便独自回房换衣裳——他这一身灰白色的袍子，在跑马场中滚来滚去的，现在已经全然变成了灰黑色。

郭仪换完衣裳，想着厨房里还要准备一会儿，就到书房里找东西，随着他进去的，还有裴满。

郭仪俯下身在一堆文书里翻找，裴满站在他身后方，道：「合作的事儿已经准备妥当了，信件今日我业已发出去了。」

郭仪并不抬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你在找何？」裴满追问道。

「关于四方军人事调动的文书。我前几日略微看了一眼就扔了，想再看看。」

「你要做何？」

「把四方军抽一部分到黑狼军里去。」

听到这话，裴满先是露出一脸疑惑的表情，随即又很好地把表情掩盖起来，问道：「你说说你理由，我想不到这么做有什么好处。」

「我要扩张黑狼军，军官数量质量都差得远。」

「所以从四方军抽调？四方军就一定比黑狼军优秀？」

「四方军再怎么说也是朝廷拉起来的军队，而黑狼军算是大同城自己养的私军吧？」郭仪说着，从一堆文书的中间抽出来一本，那一本文书上面已经有些灰了，也不清楚郭仪所说的前两天到底是哪两天。

「黑狼军中还有术虎木这般人物吗？」

「没有，仅此一人，倒是可惜了这样的英雄人物。然而阿灼很厉害，他比他父亲的成就会更高？」

「他武艺更强？」

「不，他的老师很厉害。」说着，郭仪冲着裴满笑笑，随即把那文书翻开来，一页页地看着，笑容里满是自信。

裴满望着郭仪专注的模样，本来想要出门，然而手伸到门边，却没有推开，而是止住脚步，转过身，道：「既然我们现在已经是合作的关系，我希望您在做决定之前至少先和我说一声。」很明显，他语气中的不满简直溢到屋外去。

「我也是临时起意，我这人，没什么大的计划，要说有计划。」郭仪嘿嘿笑两声，道：「我这辈子做过的唯一一人计划，就是在天京城修个慈幼局，当然，还是你们帮衬着修起来的。」

听到这话，裴满叹口气，道：「你头天出去听到点儿风水就敢说和金利商行做生意，今日出去瞅了瞅又想把四方军抽一部分到黑狼军，你若每次做成了还好，要是每次都做不成，不仅是你，我们整个组织的计划都要被打乱重新编排，这儿是大同，不是天京，遥遥千里，八百里加急也要七天啊。」

「说完了吗？」郭仪笑着看裴满的脸，道：「说完了就出去吧。」

裴满怒气大盛，将要发作，耳朵却是听见有人来了，脚步有力，步伐不多时，应该是术虎灼。便，裴满收敛了怒色，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淡，道：「这件事儿以后我还会和您说，您是一遇风云便化龙，但还是希望您能够守住我们这片风云。」说完，他一拱手推门而去，正好遇见换了衣裳的术虎灼。

术虎灼也在想着何，眼见裴满从书房退出来，笑着拱手问好，道：「裴管家，老师在里面吗？」

裴满一脸笑意，道：「总兵在望着什么文书，应当是四方军人事调动的，你去找他吧，我先去前边儿忙着。」说完，他就走了。他语气平淡，神色自然，刚刚那幅盛怒的模样完全不像是他的。

术虎灼一点儿端倪也没看出来，而是径直到门边，轻轻叩门，道：「老师，我能进来吗？」

「进来吧，阿灼。」

术虎灼推门而入，所见的是郭仪拿着一本发黄的文书坐在地上，明明座椅离他不到两步。术虎灼进门行礼，道：「老师，您大能够坐到椅子上。」

郭仪看着他的脸，不好意思地笑笑言：」地面坐着凉快嘛。「随即起身，坐到书案后的太师椅上，开口道：」有什么事儿，还是，黑狼军的事儿？」

「倒不是这些，而是您说的荣军所的事儿。」

郭仪点点头，道：「你准备得作何样了？」

「我倒没作何操心，是紬姐，她这几天一贯东跑西跑的，理了一个大概的单子出来，就想和您说说。」

「我当然没何说的，这些事儿我做得最费力了，天京城中我一人小小的慈幼局都照顾不过来。」郭仪并不抬头，而是用手指着一个个写得并不清晰的名字。他恍然大悟，这些事儿，就是府上随便找一人下人去做都比他做得好。

「那，只有一件事儿，还是得您打定主意。」

「说，我听着。」

「许将军想来负责此物荣军所。」

听到这话，郭仪抬起头，一脸诧异，许安这混小子，作何回事儿？郭仪开口问道：「他和你说了？」

「嗯。」

「何时候。」

「刚刚赶了回来的路上。」

郭仪一合计，原来方才俩人儿一贯落在后边儿还有这么个事儿，便开口道：「这荣军所算是对你父亲的交代，我肯定没问题，然而看看你怎么打算的。」

「若是老师同意了，那我自然没什么意见。许将军愿意出一份力，我当时是巴不得。」

郭仪点头，继续把目光聚集到文书的字里行间，忽然又抬起头，道：「他该不会真对你紬姐有何意思吧，不行，我得讲讲他去。」

术虎灼面色大囧，道：「老师不必如此，男未婚女未嫁的，有什么啊。」

「你紬姐不是等着你父亲吗？」

「我父亲不打算耽误人家，况且许将军年少有为，有何不好，就是父亲在天有灵，也是开心的。」

郭仪听着术虎灼一口一个许将军，感觉自己头都大了，开口道：「那行吧，你自己做决定。」说完，郭仪又一次低头，只是心中想着许安到底打着何算盘。

「老师，咱们现在过去吧，时间也差不多了。」

郭仪于是置于手中的文书，起身道：「走，我很饿了。」笑着往门外走，而术虎灼则是跟在他身后方，把书房门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