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蜀山往事（一）

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

是以千万年来一直有一句话在灵界流传：

上善若水，故几于道！

酒剑仙醉心道法数百年，却仍旧没有达到「上善若水」。

在酒剑仙的记忆中，当今灵界能有此悟者，只有其师兄，剑圣殷弃情！

五百年前，剑圣想领悟上善若水而不得，脚踩小湖，膝没湖面。

曾经心爱之人为寻他来到蜀山，

两人相见，只一眼便泪流。

剑圣身躯上浮些许，脚底踏湖面，稳如泰山。

至此，剑圣悟道，得上善若水之心境。

但，也是那时，剑圣面对心爱之人，说出了这样一段话：

「我恍然大悟了，我爱你，如爱这花，这草，这鱼，这湖，这天地万物。」

剑圣道成，却是无情之道！

如今，酒剑仙亲眼注意到一位大乘境初期，在这洗剑池展现上善若水之态！

要清楚五百年前，剑圣领悟上善若水时，已是飞升境强者。

但酒剑仙这次是看走了眼。

杨修并非是何上善若水的境界，而是杨修在以魂念感受洗剑池，甚至是这整座剑冢！

魂念乃魂魄意志之体现，而杨修如今的魂念强度恐怕连许多灵仙都拍马不及。

在灵界，这份魂念，便是能够傲视群雄！

酒剑仙并非魂修，而灵界也没有真正意义上的魂修，魂念是何东西，酒剑仙无从得知。

这剑冢内无数法宝在感受到这股魂念之后，都在隐隐散发出自己的波动。

仙器无智却有灵。

它们此刻散发波动，是在「讨好」！

期望能成为这魂念主人的神器！

魂念对于神器的淬炼温养之效太强，在仙器级别，很难有法宝会拒绝这份诱惑。

但它们之所以没有敢像那白链手套般主动找到楚欣禾，是只因这剑冢里，有一尊奇物，也动了！

刷！

剑冢内白光一闪，杨修只感觉自己手里多了一点东西。

这东西奇异得很，竟是能透过这附身的躯体直接触碰到杨修的魂魄。

杨修大喝一声，将这东西从洗剑池下拔了出来。

「这，剑柄？」

杨修对手里的东西算是非常了解了。

不出意外，这的确是用以承载锋利剑身，从而不伤己身的剑柄。

质地像是木，然而摸上去又有些许玉质的温润。

杨修回到岸边，晃了晃剑柄追问道：

「莫道长，这是何物？」

酒剑仙双手背在身后，来回踱步，像是魔怔了般：

「长江后浪推前浪，老了！当真是老了！」

楚欣禾笑言：「莫道长可不要如此，您可是骗了我家大人两壶酒了，说说看，这剑柄何来头。」

酒剑仙盯了那剑柄好久，这才叹气道：「这是绝情剑的剑柄，绝情剑，乃我蜀山叛徒姜清明的本命仙剑……」

酒剑仙心情沉重，杨修也没有多问，而是说道：「只是剑柄应该没什么用吧？」

「的确，只有剑柄是没何用。」

酒剑仙似是下了何打定主意一般，一咬牙说道：「小子，我日后补你一件中品仙器，把这东西丢了！然后速速走了蜀山！」

「走了蜀山？此物嘛……」

杨修倒是没不由得想到酒剑仙态度转变这么快。

之前还死皮赖脸不让杨修下山，现在倒是巴不得直接一脚把杨修给踹得越远越好。

杨修可不敢答应，他得留下啊，他还得进锁妖塔呢！

呼呼呼……

狂风呼啸而来，洗剑池上波涛翻涌。

酒剑仙暗骂道：「来得这么快？杨小兄弟，快把这剑柄丢了！」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已经踏在了洗剑池面上。

狂风戛可止，池面也归于平静。

比起杨修那魂念附带的异象，跟前这立于洗剑池面的灰衣老道，才是真正的「上善若水」！

现在想把剑柄丢回洗剑池，晚了！

酒剑仙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师兄，你出关啦？」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放眼灵界，能让酒剑仙叫上一声师兄的，只有蜀山掌门，剑圣殷弃情！

剑圣面容望着倒是慈善，但体内却隐隐藏着凌厉剑意。

「师弟，许久不见，你还是这般不守规矩。」

剑圣先是跟酒剑仙打了个招呼，随后又对着杨修和楚欣禾行了个道士浮尘礼：

「贫道殷弃情，见过二位。」

杨修和楚欣禾不敢怠慢：

「晚辈见过剑圣。」

酒剑仙不干了：「什么晚辈，我叫你杨小兄弟，你在我师兄面前称晚辈？那我算啥？」

杨修笑道：「没事，各论各的。」

剑圣摇头叹息：「师弟，你不用再遮掩了，刚才的事，我都知晓了。」

酒剑仙悄声对杨修说道：「这下你惨了！」

杨修有些疑惑。

剑圣蓦然出现，定是有何特殊原因。

或许与手里的剑柄有关。

剑圣望着杨修手里的剑柄出神了好久，这才说道：

「两位小友，可有兴致听贫道讲个故事？」

也没等杨修说答不答应，剑圣业已自顾自讲了起来。

那是一千年前的事。

那个时候，酒剑仙还没有拜入蜀山。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而剑圣殷弃情，也只是蜀山派里年龄最小的一位弟子。

那时候，蜀山出了一位剑道奇才，身怀逆天体质「万剑绝体」！

此人叫做姜名，还是婴儿时，便被遗弃于山野，是蜀山上代掌门姜绝将其带回，悉心培养。

得益于「万剑绝体」，姜名的剑道修为进展极快，在蜀山苦修不过百年，便成就了飞升之境！

那时，灵界妖魔纷现，乃乱世之秋。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姜名奉掌门姜绝之命，下山降妖除魔。

姜名此时已是飞升境强者，又是万剑绝体，其下山后一路向北，死于剑下的妖魔数不胜数。

但，姜名在蜀山百年间从未下山，入了红尘凡世，又岂是那般容易脱身？

姜名碰到一位女子，苑柔。

初见苑柔时，她正在一座满是疟疾百姓的城里，用采摘到的灵植熬制成药，为百姓除去疟疾。

姜名出身正道圣地，便起了帮助苑柔的心思。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苑柔动人，心善，痴情，心细。

接触得久了，姜名心动了。

后来，姜名找出了隐藏在城里的大妖，城里的疟疾正是它的所作所为。

姜名斩了大妖，但那大妖临死前，将自身所有的毒，种入了苑柔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