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觉关肆有点不近人情了,然而我又不能怪他。
也许在他心里,他巴不得高僧被红衣女鬼怎样怎样呢。
首先,他根本不是人。其次,某种关系上说,他和高僧是仇人。
「哈哈哈……」听着外面红衣女鬼那猖狂的哈哈大嬉笑声越来越远,我多想出去看看,哪怕什么忙都帮不了,望着也好。
但我出不去,只能在室内里干着急,乱忧心。
「那个,她、她作何突然变厉害了?」我抬头望向关肆,暗自思忖他不会连这个都不告诉我吧。
关肆垂眼看了我一眼,道:「鬼的能力和怨气有关,怨气越大,能力越强。她是含怨而死,回忆临死前的遭遇,会让她重回到死时那一刻,进而激发体内的怨气,是以变得厉害。」
「哦。」我轻轻哦了一声,回想红衣女鬼说的话。
她说她是因为家里穷,被父亲卖给别人冲喜,说那一家子都是禽兽,说他们在她身上为所欲为……
尽管红衣女鬼说的隐晦,但我能猜到那一家子对她做了何。
后来那一家子玩腻了,开始用钩子穿她的琵琶骨,就为听她惨叫的声线,从这个地方能够推断,红衣女鬼是生生遭受折磨而死。
是以,她杀人的时候,不是一下子将人杀死,而是用钩子穿人心脏,渐渐地的把人折磨死。
然而,从她后面的话,能够得知她业已杀了那一家子,报了仇,怎么会还要杀别人呢?
感觉冲喜之事离我们现在很远了,我们村跟她并没有什么仇恨,她作何会说我们村的人都该死呢?
难道说我们村有谁得罪她了,或者我们村有谁是那一家子的谁转世投胎不成?
但就算是有谁得罪她了,也不可能是所有人都得罪她了。就算是有谁是那一家子的转世投胎,也不可能是所有人都是那一家子的转世投胎。
她却说我们全村的人都该死,想要杀我们全村的人,是何道理呢?
我心里胡乱的想着,正想着,忽然听到身后方传来了一道轻微的呜、呜之声。
听到那声音,我才想起张子麒来。
先前看到他摔倒,我很想上去扶他,后来因关肆和高僧分别跟红衣女鬼动手,我的注意力都放在红衣女鬼身上,就忘了这件事。
内心为自己忘了张子麒感到深深的自责。
现在我是想起张子麒来了,可是我一人人不敢过去,就拉了拉关肆的衣服,叫了他一声:「关肆……」
关肆恍然大悟我是何意思,带我过去了。
过去后,更近距离的看张子麒,看到他后心处有一节钩子把柄,把柄四周都被血染红了,整个后背都被血染红了,望着很是吓人,很是疼。
是真的疼,我感觉我后背好疼,像是背上的伤口疼,又不像是背上的伤口疼,反正就是疼。
这是我从未有过的注意到有人在我面前受这么严重的伤,也将是我第一次注意到有人在我面前死去,我很惧怕,但我又不能害怕。
我告诉自己得坚强,得过去把张子麒扶起来。
可还不等我动作,我看到关肆竟一脚踩在张子麒的肩头上,用脚将他翻过来了。
只不过只翻了一半。
张子麒在关肆的脚下,侧躺在稻草堆里。
「你、你做何?」我有些生气的望着关肆,感觉他这样对张子麒很不好。
关肆挑了一下眉,很是嫌弃道:「这么多血,难道你还想上手?」
心里本来就害怕,再听到关肆这话,再看看张子麒身上那么多血,我也有些动摇了,对关肆这种行为,就没有往深处追究。
我想,或许我内心深处也是有些嫌弃的吧。
「呜……」这时,张子麒呜叫了一声。
我赶忙蹲下来,强忍着他那痛苦扭曲的脸,和他满嘴、满身的血带给我的视觉冲击,以及他身上的血腥味带给我的味觉冲击,轻声叫他:「麒麒,你、你……」
本想问他怎么样了,然而看到他这样,我知道他肯定活不了了,然后后面的话就问不出来了,难过的望着他。
张子麒听到有人,眼珠子缓慢的转了下,看到是我,眼里闪过一丝光彩,朱唇动了动,从里面艰难的吐出一句话来。
张子麒的嘴里有不少血,大多都凝固了,堵在嘴里,使他的舌头很不灵活,话说的很不利索,然而我还是听清了他说的是何。
他说:「姐,杀我。」
我没不由得想到张子麒会让我杀他,内心震撼的不得了。
还没等我从这种震撼中缓过来,就听到张子麒痛苦的闷叫一声,接着我看到他胸前的钩尖在动。
我一惊,忙转头去看,注意到关肆的脚不知何时离开张子麒的肩头,此刻正踩在张子麒后背的钩子把柄上。
「你!」我震惊的抬头去看关肆,却见他一脸淡漠。
这一瞬,我感觉关肆好可怕,杀人连点惊慌、惧怕的表情都没有,想着将来他杀我也是如此,心里一阵凄凉,一屁-股坐在了地面,眼泪跟着就掉了下来。
关肆收回脚,语气淡淡的出声道:「我这是在帮他。」
我清楚关肆这是在帮张子麒,知道此时死对张子麒来说,是最好的选择,只是……只是我有些接受不了。
接受不了记忆里那阳光帅气、生龙活虎的张子麒就这样死了。
接受不了关肆那么快就结束了张子麒年轻的生命。
我坐在地上,捂脸痛哭。
关肆抓着我的胳膊,把我从地面抓起来,指着那面尸体墙,道:「你看看这里可有你家亲戚?」
对了,二爸、二妈……
这面尸体墙,我不止一次看过,但每次看,我都不敢看,是以对于上面挂着的都是谁,我并不清楚。
从左往右,从上到下,我一人个看过去,并没有看到我二爸、二妈。不过,却让我看到了我二爷爷和二奶奶。
有关肆在身边,我才有胆量去看看上面挂的都是谁。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还有张子麒的父母。
「二爷爷,二奶奶……」我两腿一弯,就要跪下来。
关肆扶住我,道:「现在跪还太早,等你的亲戚都到齐了,你再跪。」
关肆这话说的在理,但是却很扎心,扎的人心窝子难受。
我难受的望着他,吸吸鼻子道:「我二爸、二妈不在这个地方。」
「死的都在这个地方,你二爸、二妈不在这里,说明他们还没死。只不过,离死也不远了。」
听到关肆说我二爸、二妈还没死,我高兴的不得了,但才高兴一小会儿,又听他说他们离死不远了,我脑袋嗡一下,有些反应过来。
等反应过来后,我只觉着好残酷。
太残酷了!
红衣女鬼那么凶残,他们落到红衣女鬼手里这么多天,遭受的折磨,肯定比墙上这些人遭受的折磨多。
「那你清楚他们在哪里吗?可以带我去吗?」尽管清楚我二爸、二妈活不了了,但是我还是想知道他们在哪儿。
关肆望着窗外没说话。
我也跟着看着窗外,还以为高僧和红衣女鬼赶了回来了,但看了半天,何都没有注意到。
就在我想收回视线时,竟看到我二爸、二妈了。
他们两个一前一后进了院子,东张西望的,像是做贼一样。
我听到我二妈小声问了一句:「小染呢?」
因为有过被骗的经历,我不敢相信他们是我二爸、二妈,就没有在我二妈问我呢的时候,出声叫他们。
不过这座房子不大,穿过院子就是我和关肆所在的室内了。
很快,我二爸和二妈就找到这里来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但他们看到我和关肆在一起后,没敢进来,只是站在大门处,戒备的看着关肆。
「小染。」我二爸从口袋里掏出一串佛珠,用那只拿着佛珠的手对我招手:「大师让我们来救你,你快出来。」
本来我是不敢相信他们是我二爸、二妈的,然而注意到我二爸手里的佛珠,再听到他提到高僧,然后想到关肆说我二爸、二妈还没有死,我就相信他们是真的了。
只只不过他们让我出去,我如何能出去呢?
我仰头小心的看了关肆一眼,对我二爸、二妈道:「二爸、二妈,你们没事就好。你们不用管我,我……」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的话还没说完,关肆忽然抬手,对着我二爸、二妈凌空打了两掌。
随后,我二爸、二妈就倒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的摔在了院子里。
「噗!」我二爸、二妈各自吐了一口血。
注意到我二爸、二妈被关肆打的吐血,我的愤怒压住了对关肆的惧怕,抓着他的胳膊打他:「关肆,你、你太过分了!你作何能够……」
「他们该死!」关肆的声线冰冷至极,不带任何情感。
这一刻,我再次感受到关肆的可怕,他简直杀人不眨眼。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也是,他本就是个鬼,和红衣女鬼一样,都是鬼。杀人对他来说,说不定就跟吃饭喝水一样随便。
我渐渐地松开了关肆的胳膊,往后退了退,想推开他转身离开。
可还不等我走了他,关肆却先走了我了。
关肆松开扶着我的手,抬脚往外走。
注意到关肆往外走,我预感到不妙,急忙追上去,再次抓住他的胳膊,拦在他面前,对他摇头道:「不要,求求你不要杀他们。」
关肆没有理我,只是抬起了那只没有被我抓着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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