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弥陀佛!」小和尚徐徐闭上了双眸。
注意到小和尚闭上双眸了,红衣女鬼面上的神情一下哀戚起来,跪着往小和尚面前走,一边走一边道:「大师,妾身求求你了……」
「施主,你最该求的人是你自己。」小和尚的双眸还是闭着。
「我自己?」红衣女鬼喃喃重复着这三个字,渐渐地坐在了地面,捂着脸摇头:「不,我、我……」
「大师。」红衣女鬼松开捂着脸的手,双手趴在地上,祈求道:「大师,妾身求你了,求你超度妾身。」
「阿弥陀佛。」
「大师,大师……」
不管红衣女鬼如何祈求,小和尚后来都不说话了。
面对小和尚的沉默,红衣女鬼自己的心态先崩了。
只听她陈述道:「其实,妾身也想置于,也想去投胎,重新来过。可是,妾身身上的怨气太多太多,已无法去投胎。」
只不过听了她后面的话,我觉着与其说她心态崩了,不如说她敢于面对现实了。
「要是妾身早点知道,身上有怨气不能投胎的话,或许妾身就不会选着这条路。这是一条不归路。」
红衣女鬼抹了抹脸,苍然笑言:「大师说的对,过了这么多年,妾身该试着面对,面对过去,面对现实。他们的确不对,但妾身也不对。」
「这些年,妾身杀了他们,也杀了很多无辜的人,够了。就算魂飞魄散,也够了。」
「大师。」红衣女鬼双手合十,对小和尚拜了拜道:「超度也好,魂飞魄散也好,都凭大师做主。」
「阿弥陀佛!」小和尚像是坐在一把隐形的椅子上一样,从椅子上下来,走到红衣女鬼面前,对红衣女鬼伸出一只手。
红衣女鬼顺着小和尚的手,一路望到小和尚的脸,不解道:「大师?」
小和尚没有解释什么,只是微微笑着。
「大师?」红衣女鬼又叫了一声大师,见小和尚还是没有说话,她渐渐地站了起来,并往后走了几步。
然后,回身,飘了出去。
「小……」看到红衣女鬼飘出去了,而小和尚还保持着对红衣女鬼伸手的动作,我忧心红衣女鬼就这样飘走了,忍不住叫出声。
只是我才叫了一个小字,关肆就对我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嘘!」
我连忙把后面的话给吞了回去。
就在我刚把话吞回去,飘走的红衣女鬼又飘了回来,回到小和尚面前,两手一拢,给小和尚行了一个大礼:「多谢大师,妾身许久没有这般轻松自在了。」
「是施主自己的选择。」小和尚将手收赶了回来,竖在胸前,念了一声:「阿弥陀佛。」
红衣女鬼立刻站好,仰头笑言:「大师,妾身准备好了。」
「等一下。」小和尚正准备开始念经,红衣女鬼又伸手叫停,她两眼眨眨的望着小和尚,调皮的追问道:「大师,你方才放妾身出去,难道就不怕妾身走了就不回来了吗?」
「玩够了,总要回家的。」
「是啊,妾身该回家了。大师,请超度妾身吧。」红衣女鬼又一次站好。
小和尚开始念经,念的跟超度我二爸、二妈时一样的经,听不懂,但是却记得那旋律,很好听。
小和尚念了没多一会儿,红衣女鬼的身上开始出现白色光芒。
白色光芒一出现,就迅速往中间汇聚。
当这些白色光芒快要汇聚到中间那一点时,红衣女鬼的身影消失不见。
这过程,比超度我二爸、二妈要快多了。
还以为像红衣女鬼这样怨气深重,又年代久远的鬼,超度起来会很麻烦,没不由得想到这么简单。
其实简单是我以为的,我以为超度就是念念经就好了,却忽视了小和尚先前做的那些功课。
红衣女鬼不面对现实的话,小和尚超度起来就会麻烦不少。
若不是小和尚一步一步引导红衣女鬼面对现实,文的不行就用武的,红衣女鬼不会那么快的敢于面对现实。
面对现实,是其一,还有其二。其二是红衣女鬼也不想再背负仇恨,想要转世投胎,重新做人。
是以,在最后超度的时候就比较快。
「阿弥陀佛!」小和尚伸手,收回了之前盘在红衣女鬼头顶的佛珠,以及盘在他头顶的手链。
佛珠收回去,没有何变化。
手链收回去,小和尚的九个前世全部不见了。
「精彩,精彩。」关肆拍着手霍然起身来。
我也跟着站起来,跟着关肆一起走向小和尚。
「见笑了。」小和尚微微笑了笑,随即正色道:「施主,女鬼施主的事情已解决,是不是该解决施主与贫僧之间的事情了?」
关肆指着尸体墙,问:「他们,你不管了?」
小和尚摇摇头:「不用管,他们身上没有怨气,会自行去转世投胎。」
「真的吗?」关肆说着,转头看向了尸体墙南面的角落。
见关肆看着彼处,我和小和尚也都望着彼处。
但彼处黑乎乎的,我什么都没有看到。
小和尚看到了,他出声询问:「怎么不去投胎?」
角落里的人没有应声。
小和尚又问:「还有何心愿?」
「姐……」角落里传来一道熟悉的声线,我眼睛一下直了,直直的望着那角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尽管我还是何都看不到,但我认真的看着彼处,回应道:「麒麒,你……」
张子麒从角落里渐渐地地走了出来。
我注意到了他,他穿着一身白T恤,黑短裤,很干净,很青春,跟过年时候比,瘦了不少,但也长高了不少。
可能只因我身边的关肆和小和尚吧,张子麒不敢靠近我,离我还有好远就停了下来,怯生生的看着我:「姐,我考上县里高中了。」
这本来是一件喜事,可此时此刻我听着,却觉着心头发酸,很想哭。
要是没有红衣女鬼,这绝对是一件喜事。
可是,可是啊……
「恭、恭喜你。」我强忍着想哭的冲动,努力挤出一丝微笑,对他说着恭喜的话。
「感谢。」张子麒僵硬的笑了笑,「我本来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你,请你吃饭的,可是……」
可是什么,张子麒没有往下说,但我却清楚。
是只因村子里来了一人杀人不眨眼的红衣女鬼,她不让村子里的人出去,也不准村子里的人将村子发生的事情告诉别人。
张子麒顿了顿,转移话题道:「姐,那天我看到你了。我还以为……幸好你没事。」
他说的那天,是我刚赶了回来的第一天,被我奶奶赶走的那一天。
那天,我奶奶打骂我的动静很大,旁边的邻居都听到了。
「抱歉啊,姐。」张子麒忽然道歉。
我很不解:「作何说对不起?」
「那天、那天……」张子麒说了两个那天,突然又不说了,改口道:「没何。姐,你没事就好。」
「那天作何了,麒麒?有何话你就说吧。」
我这话一说出来,张子麒猛地跪了下来,还哭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哭着说:「姐,那天是我太懦弱了。我应该送一送你的。要是我送你走了,或许、也许我就不会死了。」
「姐,我好后悔啊。姐,我抱歉你。我还不想死,我好不容易才考上县里高中,我、我……姐,你身旁这位大师很厉害,求你请他帮帮我,让我再活过来,好不好?」
我没不由得想到张子麒会对我说这些话,一时惊住了,不知如何应答。
同时感觉眼前的此物张子麒有点陌生,跟过年时见到的那阳光乐光的大男孩,不太一样了。
就是跟之前那个让我杀他的张子麒,也不太一样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要说具体哪里不一样,我也说不上来,就是感觉不一样。
感觉我印象中的张子麒,不理应是这样的。
关肆在旁边凉凉的说道:「人死不能复生!」
张子麒看了关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怨恨,只不过他没对关肆说何,继续求我:「姐,我求求你了,求求你看在我们认识这么多年的份儿上帮帮我,帮帮我们家。我们家三代单传,我死了,我们家就没后了。」
「……」说句心里话,如果张子麒能活过来的话,我也希望他活过来。
倒不是只因什么认识这么多年的份儿上,也不是因为何他家三代单传,而是只因他是一条命。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我转头转头看向小和尚,还什么话都没有说,就被关肆泼了一盆冷水:「小和尚再厉害,也不能逆天改命。这孩子私心重的很,即便活着,将来也是个祸害。」
「你说何?」张子麒生气的追问道。
「哼!」关肆冷哼一声,「我说什么?你耳朵聋了吗?」
张子麒又怨恨的看了关肆一眼,只不过只是一瞬,不多时他就恢复正常,可怜巴巴的看着我道:「姐,我不是那样的人。求求你了,帮帮我,我真的不想死。我还这么年少,刚考上县里高中。」
「唉!」张子麒重重的捶了自己大腿一掌,暗恨道:「老天太残忍了,怎么在我清楚我考上县里高中的时候,发生了这样的事。」
「如果我没有考上县里高中,或许我就不会有遗憾了。姐……」
「不,你会有遗憾的。」关肆打断张子麒的话,残忍的告诉他一人事实:「因为你们家三代单传。」
张子麒的双眼一下瞪大了,眼里的怨恨情绪再也不掩饰了,怨恨的瞪着关肆:「你是谁?我和姐说话,为何你总是插-嘴?」
最快更新无错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