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真想杀你,你觉着你还能等到小和尚来吗?」关肆越说越生气,眼神越来越利,像是要剁了我一样。
关肆给我的感觉,一直都是温和的。
就是那次我没有听他的话,跟着我二爸出去了,他虽然也生气了,然而却没有冲我发火。
这是我从未有过的注意到关肆发火,吓的不得了,想哭然而又不敢哭,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
不知是不是头疼,关肆用手撑了一下额头,有些无可奈何的出声道:「你真是个笨蛋!」
他用手撑额头的时候,手把双眸截住了,我就看不到他如刀子一样锋利的视线了,眼泪才敢掉下来。
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我、我也想过你说的那她不是我,可是苍黎为她求情,我就以为……」
关肆猛地一下拿开手,黑眸沉沉地的看着我。
尽管他的眼神不再锋利,但我还是吓了一跳,眼泪顿时不敢往下掉了,话也不敢说了。
「呵呵,苍黎为她求情?」关肆像是听到了笑话一样,笑起来:「你是不是觉得我要杀你,苍黎能保得住你?」
听到这话,我心蓦地一沉。
要是此时我面前有一面镜子,我一定能看到我的脸有多白。
我吓的脸色惨白,轻轻的摇头叹息,垂眸望着下面,懦懦小声道:「要是你真想杀我,不要告诉苍黎,就说,说是我自己走了了。」
一面说着,我眼泪就一面掉了下来。
我感觉自己这时候哭很没出息,不敢看关肆也很没出息。
反正都要死了,为什么不在死之前勇敢一点呢,就抹去两眼泪水,抬眸望着关肆,恳切的说道:「这是我唯一的心愿,希望你能答应。」
关肆却一脸看怪物的神情望着我,仿佛我这样说有什么不对一样。
他这样看了我一会儿,忽然抓起了我的右手,指着手腕上的舍利手链,问:「这是用来对付我的吗?」
「不是。」我迅速摇头,解释道:「大师送我手链,是怕我以后遇到何危险,用来防身的。」
「算小和尚有点良心。」关肆说完,两手捂住了舍利手链,把舍利手链捂的严严实实。
两手微微转了一下,再松开,那舍利手链就变了样子,由原来颜色不一、大小不一的石头,变成了一颗颗颜色相同、大小相同的黑色珠子。
看着好像黑玛瑙,漂亮极了。
不知这手链是被关肆偷偷换了,还是被他变了样子,我呆呆的望着那和之前全然不一样的手链,不知所措道:「这……」
这手链被关肆弄成这样,不会失去了它的能力,再也召唤不出小和尚的九个前世了吧?
不过,关肆有没有改变这手链的能力,对我来说都不重要了。因为我旋即就要死了,用不到这手链了。
只是可惜了这么一个宝贝。
关肆一眼看透我的心思,徐徐道:「我只是改变了它的样子,并没有改变它的能力。」
「哦。」我懵懵的点头,低头去数那手链上有多少黑珠子,是不是还是十八颗。
「不用数了,一共十八颗。」关肆打断我的数数,道:「这是小和尚前世留下的舍利子,每一世留下两颗。九个前世,正好十八颗。」
「舍、舍利子?」那不是得道的高僧圆寂时留下的宝贝吗?
原来这些石头都是小和尚前世的舍利子,难怪能召唤他的九个前世。
关肆没有应我的话,只是淡淡的看了我一眼,竟懒洋洋的靠在床头,闭目养神起来。
咦,他不是要杀我吗?
那这是做何?
关肆的眼睛蹭一下就睁开了,黑眸紧紧盯着我,半晌吐出一句话来:「你是笨蛋!」
我有些弄不懂关肆,感觉他这样拖着我,很折磨人,就鼓足勇气去送死,问他:「关、关肆,你不是说要杀我吗?」
呜呜,这是关肆醒来第三次说我是笨蛋了。
我的确是有点笨,偷听了他和苍黎的对话,就以为他说的那个她是我,然而他也不至于一而再、再而三的说我是笨蛋吧。
这真的很伤人。
况且,我最不喜欢别人说我笨了。
「我不是笨蛋。」我在心里为自己辩解,却不敢说出来。
关肆再度闭上双眸,对我挥了摆手,像是不想注意到我一样。
见他对我如此嫌弃,如此冷淡,我心如刀割,不是疼,而是难受。
我难受的站起来,转身就往外跑,眼泪哗啦啦的往下掉。
跑到门口的时候,听到关肆说:「下去弄点吃的来,我饿了。」
「好。」我脚步顿了一下,说了声好,随后闷头跑出房间。
一路跑到楼梯口,我才停住脚步来。
只因要下楼梯了,我不能再跑了。
我站在楼梯口,手扶着栏杆,想关肆醒来后对我说的那些话,想关肆对我的冷漠态度,心里就非常难受,感觉这比杀了我还要难受。
难受的我好想抱着栏杆大哭一场。
然而我不能哭,我还得给关肆做饭呢。
我擦擦面上的眼泪,看清脚下的台阶,抬脚下去。
「啊!」我记得我明明看清了台阶,可不知作何回事,脚踩下去的时候,还是踩空了。
脚下一空,就一头栽了下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栽下去的时候,我想抓住旁边的栏杆,但我低估了滚动的迅捷,我的手还没碰到栏杆,我人就已经滚到一楼和二楼的转角处了。
滚到转角处了,我暗自思忖终究能够停下来了,却不料由于惯性,我一头撞在了墙上。
只听脑袋里传来「砰」的一声,随后我就何都不清楚了。
可能是昏迷前我太难过了吧,昏迷后我又做了那个被鸟咬伤的梦。
那只鸟也是白色的,也很大,感觉跟上次梦到的白色大鸟一样,同样看不清样子,不知是什么鸟。
只不过,这次比上次惨,那大鸟咬掉我一块肉之后,又咬了我一口,并且咬着不放。
我疼的哇哇直哭,拿手打它,可我一打它,它咬的更紧了,吓的我就不敢打它,只一人劲儿的哭,把嗓子都哭哑了。
哭着哭着,我就哭醒了。
醒来,注意到关肆坐在我的旁边正看着我,我心一跳,下意识的扭开了头。
但头刚一扭头,又被关肆给扭过来了。
关肆捏着我的下巴,将我的头转过来,让我看着他。
「疼。」我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关肆连忙松开我的下巴,把我扶起来,皱眉问:「哪里疼?是头疼,还是背疼?」
「腿疼。」我话才说完,关肆就去检查我的双腿。
自然,腿上一点伤都没有,但是那在梦里被大鸟咬伤的腿,确实疼。
关肆没有检查出来腿上忧伤,问我:「腿上哪里疼?」
我伸手,指了指被大鸟咬过的地方。
关肆就低头,仔仔细细的去检查。
在他低头检查的时候,我暗自思忖关肆还是那么的细心,可作何会他给我的感觉不一样了呢。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也不是他给我的感觉不一样了,是我对他的感觉不一样了。
我感觉我和他之间,不一样了。
看关肆检查的那么认真,我不忍心骗他,就说:「不疼了。」
「真的吗?」关肆抬头问我,面上表情很严肃,像是在说:疼就说出来,不要撒谎说不疼。
注意到他那满脸的严肃,我感觉他是在关心我,但不知为何,我心里觉着很难受,脸埋在手里,痛哭道:「关肆,你想杀我就快点杀我,给我个痛快吧,不要再拖着我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唉,你怎么还以为我要杀你。」关肆叹了一口气,把我搂到怀里,伸手要拿开我捂脸的手。
我不想让他看到我哭的样子,就头一扭,将脸埋在了他胸前。
他没有推开,手在我脑袋上轻拍,又叹了一口气:「唉!明明是你带人来欺负我,怎么现在倒像是,我带人欺负你一样。」
这话听着有几分耳熟……
哦,我想起来。
那次我喝了他的美酒,还打了他的美酒,他说:「你打了我的美酒,我何都没说,你倒先哭起来,像是我欺负了你一样。」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喝醉酒那件事,和今日这件事,尽管是两件性质完全不一样的事情,但是给人的感觉却是一样的。
就是我觉着我被欺负了,关肆也觉着他被自己欺负了。
我和他,到底是谁欺负谁,我也说不清楚。
「……」我脸埋在关肆怀里哭,说不出一句话。
关肆又轻拍我的脑袋,「别哭了,我不会杀你的。」
说着,关肆推开了我,抬手在我面上擦了一把,看着我道:「你真的很笨。你是我的女人,我作何会杀你?」
「我现在告诉你,我说是时候杀她了,那个她是谁。她就是红衣女鬼。至于苍黎会说不要,并不是为她求情,是担心我,恍然大悟了吗?」
「明……不明……明白。」
第一次想说恍然大悟,是恍然大悟了那一直梗在我心里的疑惑:如果关肆说的那个她不是我,为何苍黎会为她求情。
原来不是求情,是忧心关肆而已。
但又不由得想到关肆那么厉害,苍黎怎么会担心他呢,没有理由啊,是以改口说不恍然大悟。
说到一半,忽然想起关肆和红衣女鬼交手,似乎不是红衣女鬼的对手。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随后恍然大悟苍黎怎么会会担心关肆,是以改口说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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