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安局里,阮景被羁押在问讯室,老周夹了记录册进来,面色凝重地坐到她对面,「阮景,女,21岁,滨江大学刑侦专业毕业,无不良记录。」
阮景微微颔首,示意没问题。
老周「啪」地合上一本档案,将一个证物袋拍在桌面上,「那么请你解释一下,你怎么会会出现在犯罪现场……此物又是怎么回事。」
阮景望着她刚刚拿到的,此刻犹如烫手山芋的假身份证,颇为无语,早在发现不对劲儿时就理应扔掉的,顾虑那么多,却为此刻深陷嫌疑的自己凭空添了不利的佐证。
作为刑侦专业中自带天才光环的学生,阮景极其清楚眼下的状况对她来说有多危险,一个不小心,就极有可能被警方以杀人的罪名提起诉讼。她缓缓舒了一口气,字斟句酌地组织着语言——
「各位,结合我之前报案时候的资料,你们可能想象得出,我从大一开始就一贯协助警方做些许侦破方面的工作,但是我可能没有说过,我失忆前,接触过几起危险的案件,所以我婉拒了你们想要送我回滨江的好意。然而另一方面,为了弄明白过去三年到底发生了何,我又定要要回去……」
阮景一面说,旁边的记录员一边将键盘敲得噼里啪啦。
阮景深谙警察审讯的时候都需要了解的点,陈述起事情的起因经过也就格外清晰明确,十多分钟里,一直都是阮景在说,其余人在听。
「是以,我现在暂时证明不了自己的清白,但是你们可以先去排查被害人的社会关系,再拼凑出她今日的行踪路线,此外还能够让法医对死者伤口进行精密测量,深度,角度,肯定都与我有误差……」
「好了。」老周叫停,望着面前意犹未尽的女孩,心里不合时宜地升起一股后生可畏的念头,他清清嗓子,板着脸,「你说的这些,我们都会核实,但是作为嫌疑人,你身旁的人我们也必须调查,你之前说,收留你一晚的那个肇事者叫——肖崇言是吧。」
阮景点点头。
老周一人眼神,旁边就有一人年少警察会意地点点头走出去了。
审讯暂停,有几个警察到法医那里去了解案件的最新进展。
真相到底怎样,尚且没人能说得清。
然而,这帮刑警可谓是很照顾阮景了,她的面前有一杯冒着热气的水,还有两包不知道谁送过来的小饼干,一看就是女孩子爱吃的东西。
老周一边在心里腹诽这帮小兔崽子,一面假装没看到这种「特殊优待」,对上阮景的目光后,直言不讳地说:「现在的情况比较复杂。现场的环境老旧,根本就没有监控摄像头,况且被害人的身上和刀柄上都提取出了你的指纹,光听你的一面之词,是没有办法证明你的清白的。」说到这个地方,老周顿了一下,「你知道吗?我们本来是接到举报说那一带有假证销售点,准备过去排查的,没不由得想到被举报的人是你,更没不由得想到……」
老周住了嘴,谁知道,一人群众举报的普通的违法事件,却毫无征兆地过渡到了杀人犯罪现场。
听着听着,阮景却察觉出不对劲儿来,如果给她****跟杀人凶手是同一伙人,要是目的仅仅是为了陷害她,一个嫌疑人的身份就够了,作何都能够把她困在柳川不得动弹,根本没有必要这样大费周章地多此一举。
除非杀人凶手和小贩根本就不是一伙人。
那人手里拿着几张新打印出来的个人档案,第一张上面隐约有一人男人的肖像,就连证件照也无损他的帅气。
两人相对沉默时,外头响起了敲门声,一个警察推门迈入来,神色严肃,「周哥,出来一下。」
「怎么了?」
「此物肖崇言,有点古怪。」
老周接过来翻了翻,也眉头紧锁,半晌才置于档案,「今年真是奇了怪了,咱们查不到档案的人……一碰就是两个。」
年少警察也连连挠头,「而且只有些许基本资料,其余的就连咱们局长的权限也不够,这人何来头?」
「甭管他何来头,现在最重要的是确认他跟阮景的案子有没有关联,让小张他们去找他……」
他口中的小张正巧从走廊另一侧急匆匆走过来,「周哥,办公间里有人找!」
老周不悦地回头,「你没看见我这儿有案子嘛,没何事别找我……对了,你跟……」
小张急急打断他,「是跟案子有关的,有个目击者过来报案,说手上有案发当时的影像!」
老周瞪大了眼晴,「真的,来的人是谁?核实报案人身份了吗?」
小张咽了一口唾沫,连连点头,「他说他是肖崇言……就是你们调查的那肖崇言。」小张加重了后半句的语气。
老周和年少警察面面相觑。
接待室里,许莺将一杯热茶轻轻放在桌子上,推向对面坐着的那男人,脸上有着好奇,话音也带了几分平常面对犯人没有的柔软,「肖先生,喝茶,周警官一会儿就过来。」
肖崇言颔首,微笑着冲许莺微微颔首,将水杯拿在手里,垫在交叠的双腿上,望着氤氲的雾气有些出神。
许莺看着他也有几分出神,心中暗自揣测着他和里面那位阮小姐的关系。
「肖先生。」
老周大步迎面走了过来。
肖崇言霍然起身身,理了理自己的西服下摆,伸出了手,「您好周警官,我是肖崇言。」他递上了一张名片。
老周扫了一眼,上面的信息几乎就是他们能查到的关于这个男人所有的资料了。
肖崇言,男,27岁,心理医生,几个月前刚刚搬来柳川,在东城一次性付款买了公寓。几天前驾车出行,撞到了阮景,其人极有责任感,随即将人送到了医院,在阮景出院后,还给予了生活上的帮助和金财物上的补偿。
有钱,有颜,有责任心,还有着一份体面的工作,这样一人男人,表面看起来毫无瑕疵,可是老周却总觉着他身上有什么违和的地方,然而具体的又说不出来,只好暂时压下心头那点不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