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健委。
「张弩,你干何去?」
「这不有人打电话举报,说园林街道有个医生非法行医嘛,我过去看看。」
「行,我正好没事,跟你一起去,那医生有证吗?」
「有啊,我问了。」
「是不是本地人?」
「是,就前几天那医馆只因环保问题不达标被查的中医,叫……陆,陆九,对,是此物名字。」
「啊?姓陆?」
「作何了?」
「呃……张弩,要不咱们还是晚点去吧,我先跟领导汇报一下。」
「马哥,你丫能不能把话说明白点,跟我这打哑谜呢!」
「我只能说,咱们的副主任也姓陆。」
「嘶~~陆丰主任?」
「伱先等会吧,我去汇报一下,别到时候被人当枪使,那陆九我总感觉是被人下了套。」
「嗯嗯,马哥,幸亏有你啊,晚上我请吃饭。」
「呵呵呵,有空再说……」
……
园林街道。
陆九还堵在李道清的诊所外。
凡是想要去他诊所看病的患者,全都被陆九想方设法给拦下来了。
甚至一帮围观的人,也开始替陆九张罗,大家似乎也有些乐此不疲。
不过李道清也还是有好几个死忠患者,他们没有搭理陆九,而是头也不回地迈入了诊所,选择了打针治疗。
可就那点人对李道清来说,简直就是九牛一毛。
李道清瞅了瞅钟表。
这都过去一人半小时了,卫健委的人作何还没来?
作何机关单位的人办事效率这么低!?
李道清其实并不在乎诊所一天两天没生意,他就怕陆九在这个地方搅和的时间太长,名声一旦传来,等这小子的医馆正常开起来之后,那对他的影响就相当致命了。
要是陆九一点本事没有,李道清肯定不在乎。
关键这小子前几天太猛了,用针灸中药治好了好些个患者,那种患者留给他,一人人随随便便都得赚个千把块,让他在园林街道生存下去,那他肯定是吃不香睡不着的。
这就相当便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你常年收入一百多万,突然让你收入砍半,你干不干?
只是李道清没想到会是现在这种局面!
陆九实在是太愣头青了,但此物愣头青竟然还会滚刀肉的手段,莽是莽,但莽的有章法,这他找谁说理去?
真去告他非法行医?
别扯了。
这东西复杂的很,光是走流程就得费一番功夫,而且说不定还要自己去收集他非法行医的证据。
全去搞这些事,那他诊所还开不开了?
怎么办?
就这么干等着?
那他的面子往哪搁?
自己在这经营了一二十年,还能被一人毛头小子给弄下去?
有了!
卫健委管不了,城管还管不了?
你占道科普,让这帮人全挤在这影响市容,我看有人管没人管!
念头起,李道清又一次拨出去一人电话……
诊所外,以陆九为中心,周遭俨然已经围成了一个圈,里外里好几层,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个地方在搞传销呢。
「现代医学研究靶向药有没有效?当然有效,然而大家也得搞清楚,什么叫靶向药,靶向药到底是不是特效药,对吧?」
「咱们现在生病吃的那些西药作何会副作用那么大?就是只因它进入身体之后会乱走,它自己搞不清楚病在哪,你的身体也没办法对它进行分辨,所以,它到了病的位置就是治疗,没到的部分就会伤到你其他的脏器。」
「简单点来说,现在的医学研究出来的靶向药,就是给了此物药一个靶位,药物的有效成分能够根据这个靶位直击病变的部位,对咱们的身体伤害会减小,疗效也会更加显著,现代医学也认为靶向药是药物研究的终极目标,但其实这东西,几千年前我们的中医就已经研究出来了。」
「咱们身上的经络穴位,就是一人个靶位,这些个靶位可以针对何疾病,组合起来又能产生怎样的效果,老祖宗都业已研究透了。」
「还有中药,神农尝百草就是在试这些中药的性味归经,也就是这些药吃到我们的身体里面以后,它会发生怎样的作用,药效作何走,走哪里,都一一写清楚了。」
「比如说春天的时候,你感觉自己脾气暴躁,口干口苦,眼睛通红,头痛头晕,那就是上火,况且上的还是肝火,此物时候我们就可以选择一些菊花啊夏枯草之类的中药来清肝热,那金银花也能清火,为什么不用呢?只因这味药它不入肝经,也就是你上火的地方,金银花的药性根本不经过那,它清的是肺火、心火还有胃火,你吃了不仅没用,反而还会只因它寒凉的药性而伤及脾胃。」
「我们的老祖宗没用过任何先进的仪器,就靠大量的实践和观察,总结出了这所谓的靶向药,如清肺排毒汤,它就是这三年来最厉害的靶向药,近乎于国外宣传的特效药,我问大家,要是这世上真的有特效药,那为什么我们国家现在的西药越来越多,病却没有变少反而变多了呢?」
「有没有可能我们业已拥有了特效药而不自知?」
是哦!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现在进医保的西药是越来越多了,但治不好的病仿佛也变得越来越多。
就像高血压,几十年前它的标准是超过150就是高血压,后来降到了140,几年前又变成了130。
数字每减少十位数,华夏就得多几亿高血压患者,这笔买卖可真是无本万利。
「唉,谁让咱找不到好中医呢,网上一人个都说很厉害,结果现实里一个都碰不到,空有宝山没人挖也不行啊。」
「说的的确如此,好中医还是太少了,你像咱们的中医院,哪有中医啊,去了也是拍片检查吃西药。」
「刚小陆不是说这个清肺排毒汤疗效很好吗,可是三年下来,我一直就没有听过这个中药,关在家里每天刷移动电话都没注意到,这让我咋知道中医这三年干了什么啊。」
「谁说不是呢,其实咱也不想管何中医西医的,只要能把病治好,这就行了。」
「说的容易,现在这情况,谁看得起病啊?」
「……」
陆九的科普正进行的如火如荼,聚集的人也越来越多,但很快,城管部门的车就开到了路边。
不多时,两名穿制服的工作人员就挤进了人群之中。
「都散了都散了,挤在这里干何,你,怎么会摆个桌椅在这里?」
陆九闻言立刻起身,「抱歉抱歉,我这就走了,大家伙,记住我说的话,这几天有谁不舒服了,就推荐他吃清肺排毒汤,别打针了,那玩意纯浪费财物,还有后遗症,记住了。」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
「明白了小陆,我们一定宣传出去。」
「你放心,咱们这些老家伙别的没有,时间管够。」
「行,我们就在这周围宣传。」
「小陆,你要不换个地方吧,这地太小了。」
「……」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换?
开什么玩笑,今天只是个开始而已。
既然擂台已经搭起来了,陆九可不管对擂的人愿不愿意打,反正他现在就一人目的。
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不是举报吗?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那咱就让这条街的诊所都开不下去,我看你们利益受损之后,是团结一致保护幕后之人,还是狗急跳墙,弃尾求生。
看着陆九走了,李道清松了一口气,然而那些个围观的人,说的那些话,却是让李道清脑子嗡嗡的。
这才好几个小时啊,竟然就有人帮这小子对付他,有完没完?
李道清很清楚这帮大爷大妈的威力,他们是真有时间,也是真有毅力,缺的就是一个能让他们发挥余热的动力。
他们真要拦着这些个患者来看病的话,哪怕不成功,也会让不少患者不耐烦,最后可能就不在他这看病了。
是以,横竖都是他吃亏。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只不过这也算能够了,只要陆九不来,渐渐地的影响力就会降低,大家就会和以前一样,继续过来看病。
毕竟人总是容易遗忘。
……
第二天一早,李道清从睡梦中惊醒,他看了看时间,又赶紧往窗外瞄了一眼,发现陆九确实没来,这才踏实地喘了口气。
可就在他开店的电光火石间,马路斜对面穿过十字路口差不多百米左右的地方,一群人全都围在了张元明诊所外。
李道清的瞳孔顿时皱缩,嘴里喃喃道。
「疯了,这小子真的疯了。」
都说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现在,陆九就是那不要命的。
他就像条疯狗,逮谁咬谁,完全就是无差别袭击,目的也只有一人。
都别活!
现在张元明和头天的李道清一样,也是焦头烂额。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都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得罪陆九,搞的陆九现在公然在他诊所面前堵门,打又不敢打,骂也不敢骂,赶又赶不走。
其实头天陆九在李道清那堵门,张元明就知道了,他还幸灾乐祸,悄悄猜测很可能是陆九通过某种方式得知了自己医馆被查的真相,是以才会堵李道清的门。
可谁知道一觉醒来,自己的门也给堵了。
尤其是现在这场面,仿佛除了自己不开心之外,所有人都乐意之至,好多人一听说陆九医术高,还一毛财物不收,在诊所打针打一半的人,都直接叫护士过来给他抽针,他要去陆九那看看。
陆九这样的行为,也很快在江汉同城的各大视频平台传开了。
这搞的张元明有气都无处发泄,只能站在自己冷清的诊所里面,对着外面热闹的人群咬牙切齿。
结合之前陆九医馆被查的视频,大家注意到陆九这么搞,全都乐疯了。
「哈哈哈,踢到铁板了吧。」
「真刚啊,医馆没了,你们这帮开诊所的也别想活。」
「有个性,只不过这中医也是胆子大,他就不怕人家告他非法行医吗?」
「非法什么啊非法,人家义诊不行?哦!你特么把老子家偷了不让老子回家,老子直接在大街上免费看也不行,是不是太欺负人了?」
「他说的那些科普是真的吗?感觉挺有道理的,有没有人清楚对不对啊?」
「此物中医好霸气,直接跟诊所叫板疗效,不过诊所的医生水平都一般,要是他能去医院堵门就牛了。」
「哥们,你信不信他走到医院大门处,东西都还没开始摆就被后勤的给轰走了?真当医院是吃素的啊!」
「这就是中医的现状。」
「是不是这两个诊所的医生把他给举报了,不然他堵人家门干嘛?」
「咱们能举报这两个诊所不?」
「试试呗,先从环保开始,我去过李道清诊所,他那也不怎么卫生。」
「……」
大举报时代嘛,你可以我也能够,当程序正义谁不知道似的。
这套操作很多人都已经门清了,甚至有人还主动当起了捧哏,就是等陆九告诉患者有何毛病之后,捧哏就会在旁边说,陆医生,你这个书字太小了,看不清,你帮忙看看,此物时候陆九就会把书翻到患者需要的那一页,全然不需要陆九自导自演。
张元明诊所,陆九依旧是打着科普的旗号,暗地里则给患者诊断后,再旁敲侧击让他们自己「发现」治病的方子。
「陆医生,我挺好奇的,你学中医多少年了?」
患者抄方的间隙,有个大叔就开始好奇地问起了陆九。
「得有二十来年了吧。」陆九道。
「学了这么久?」大叔看陆九也就二十多的样子,学二十年岂不是相当于童子功。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周围的人也恍然大悟,难怪陆九这么自信,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公然叫板,底气显然源自于实力。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况且头天有人喝了陆九暗示的药之后,就有很明显的好转,特别是那些阳了的人,否则今日也不可能继续围着这么多人。
疗效好不好,大家心知肚明。
「诶?陆医生,那你学医这么多年,有生过病吗?」大叔问。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陆九哭笑不得,「我又不是神仙,作何可能不生病,只不过每次生病我都好的挺快的。」
「哦?是每次吃药吃的特别快吗?」大叔问。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不是,这里我跟大家说一下,咱们得了病啊,要记住一点,能吃药就别输液,能吃中药就别吃西药,这里包括中成药,能针灸刮痧就别吃中药,能自己好就别找医生。」
「为何把输液排在最后呢,因为输液是要把药物直接打进我们的血管,但它进去的时候是冷的,我们人呢是个活体,冷的东西进来想要自由流动,就定要跟我们身体的体温一致,那冷的药物进来之后,谁把它捂热?」
「心脏,心主血脉,输液输的太多,直接影响的就是我们的心脏,你们可以去问问,那些从小就一直打针的小孩,长大之后是不是都会有心律不齐的情况。」
「心脏是我们身体一个最最重要的动力来源,它就是一团火,要是它的温度低下来,那么不少病都会找上门,所以,我们在平时就要注意锻炼,适当的运动能够强我们的心肺,这样才能做到少生病,或者不生病。」
「我上次生病已经是十年前的事了,这期间我只有过一次感冒,但睡了一觉第二天就好了,就是因为我一直在坚持锻炼。」
大叔立刻问,「那你是作何锻炼的?跑步?」
陆九笑着起身,「这样,我教大家一套养生功诀,怎么样?」
养生功夫?
这个好!
众人随即给陆九腾出位置来。
下一刻,陆九便像教田学林一样,给周遭的人讲解八部金刚功的动作要领。
每一招每一式的细节、作用,他都没有任何遗漏,真正地将自己所学倾囊相授。
周遭的人也看的特别认真,尤其是些许上了年纪的大爷大妈,看到陆九的动作之后,也是歪歪扭扭地跟着做了起来。
作何会几十年了,保健品骗局仍是屹立不倒?
这是因为骗子的话术和手段高级吗?
不,这单纯的只是他们抓住了老年人想要活下去的痛点而已。
既然陆九治病那么厉害,那他会的养生功法肯定也不会差,抱着这样的心理,大家学起来也更加有底气。
然而不多时,城管部门的工作人员再次赶到,陆九也只得收拾东西走人。
然而到了第三天,陆九又出现了,这次是更远的关伟诊所。
这家诊所在园林街道与虹梅路交界的地方,算是比较偏的,生意也没有前面两个诊所那么好。
但陆九来了之后,不出半个小时,便又一次聚集了一波人围在关伟门前。
关伟其实这两天业已得知了陆九的事,他也明白陆九这两天为何会无差别攻击。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嘛。
陆九现在不这么干,哪怕是医馆重新开起来,麻烦也一定还会有。
与其这样,倒不如跟些许同行划个道,讲清楚道理。
陆九这种讲道理的方式尽管粗暴了点,但效果还是很明显的,至少关伟这么认为,毕竟个人诊所面对这种滚刀肉的行为,确实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关医生,他……」小护士注意到陆九这样,不禁看向关伟。
关伟笑了笑,「没事,让他闹吧,我也想听听他宣传的那些健康知识,说不定还能学以致用呢,呵呵呵。」
说完,关伟便走出诊所,混在了人群之中,好奇地望着陆九在那号脉……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