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静秋拉住丹意的手, 「我很感激你,也不想逼你,可你来这里不就是想了结你的心结吗?」
丹意叹口气:「是啊, 我来这个地方的确不是为了你。」
兰静秋见她欲言又止, 就干脆追问道:「你跟将军到底作何闹翻的?」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他此物将军的头衔是买来的, 这边太乱, 正规的官员根本不会来,他以前还不如彭勇,就是个种花的,发了笔横财,因为这笔横财招来了祸事,结果害了我儿子, 当时那孩子才两岁。」
兰静秋皱眉:「你还有个儿子?」
「是啊, 特别可爱!」丹意像是陷入了回忆, 给兰静秋说起了她儿子多可爱多招人疼。
兰静秋问:「他是作何死的?跟你爸有关系吗?」
她语气平淡, 似乎在说别人的事, 「其实我清楚他说的对, 他要是被人用孩子逼着放下枪, 他也得没命,可我还是没法接受,我就去商场给孩子买衣服,没一会儿就赶了回来了,走的时候孩子还笑着跟我招手,非要跟我去。如果我带他去就好了。」
丹意僵住了,好一会儿才点点头:「当时我不在家, 仇家找上门以为那是我爸的孩子, 用孩子要挟我爸, 我赶了回来时孩子跟保姆都死了,仇家也死了,我爸倒是没骗我, 他说他置于枪就全完了,他说他也没办法。」
兰静秋瞬间想起彭勇让红姐拿孩子威胁她时的感受,她叹口气:「你又不知道会出事,这不怪你。」
洛生海问:「孩子的爸爸没在吗?」
「在的。」丹意苦笑,「他说没事,再生一人不就好了。」
兰静秋无语极了,哪个妈妈听了这种话都得疯。
果真丹意说:「我想杀了他,他说我要是恨他,就尽管开枪,可我怎么也下不了手。」
丹意叹口气:「他对我真得很好。」
「你想杀了谁?孩子爸爸还是你爸?」兰静秋问。
丹意愣了下:「我想都杀了!」
「可你谁也没杀,还逃离了这个地方?」
丹意点点头。
兰静秋皱眉:「是以你回了华国,你爸一直想要跟你合解,你为了逃避他,躲到了监狱里?」
洛生海说:「就为了这事躲进监狱里?不对吧。」
「什么对不对?你们想听我的故事,我讲给你们听了,可你们又不肯信!」丹意有些生气。
兰静秋说:「我不是不肯信,只是想弄清楚你为何要躲着他,现在又想利用他的关系来帮我们。」
丹意挑眉:「你只要清楚我是来帮你的就好了,咱们想办法把将军骗来,让他跟彭勇自相残杀,我们才有机会离开这个地方,不然的话我们到不了港口,总躲在这里也不是办法。」
兰静秋把她所有的话琢磨一遍,皱眉道:「你刚才说他对你很好,是谁对你很好?你爸还是孩子爸?」
丹意一拍桌子,霍然起身来:「你有完没完?」
「你说你想杀了他,是想杀了你爸爸还是孩子爸爸?丹意,你孩子的爸爸叫什么名字?」
「算了,我们各走各的吧,我看你们也不需要我帮忙!」丹意说完就要走。
兰静秋挡在她面前,盯着她的双眸,看穿了她的心虚,「将军就是你孩子的爸爸,对不对?」
丹意眼里闪过一丝恐慌,「闭嘴!」
洛生海倒吸一口冷气,静秋还是像以前一样喜欢大胆假设啊,可他回忆着丹意刚才的话,也发现了问题,丹意在说到孩子爸爸跟她爸爸时似乎在说一个人。
要是孩子爸爸在现场,仇家怎么会会以为将军是孩子爸爸?再看丹意惊慌失措的表情,他就知道兰静秋说对了。
「将军不知道你是他女儿吗?」洛生海不敢深想,猜测道。
丹意没有理他,瞪着兰静秋说:「我真后悔来救你了,干嘛刨根问底?我孩子的爸爸是谁,跟你有什么关系?」
兰静秋见她不否认,也是惊讶不已,她通过丹意的反应猜到了真相,但却跟洛生海一样不太敢相信,「自然有关系,我想知道你是想跟他和好,还是想杀了他。」
丹意眼神冷了下来:「自然是杀了他!」
「这么说你不是自愿的喽?」兰静秋问。
丹意摇摇头,表情痛苦,兰静秋不忍再问,可时间不等人,彭勇一定在派人找他们,这个地方也不是久留之地。
「他□□了你?我还以为缅北将军就算不正派,怎么也是个枭雄,竟然是个畜生?」
丹意还是摇头,见丑事曝光,她也不再隐瞒:「那年我来这个地方找他,只知道他是哪里人叫何名字,还有我妈留给我的金戒指。可一来这个地方我就丢了财物包跟戒指,又被人骗去卖,他用假名字光顾了我,又说我长得像他以前的情人,包下了我。后来他对我很满意又把我带到了他家,我这才清楚了他的身份!」
丹意笑容苦涩:「我上辈子一定做了丧尽天良的事,这辈子才会被老天爷这么惩罚。我本来不想告诉他我是谁,想偷偷跑掉,可又发现怀了孩子,我都快疯了,喝多了就跟他说了我妈的事,他说怪不得看我很投缘,说孩子既然来了就生下来,还说我根本不是他女儿,不然我妈早找来了。」
丹意突然笑了起来,像是受了刺激:「他还说我妈特别浪,跟过不少人。我不想听他侮辱我妈,可又下意识地想相信他。」
洛生海说:「只因相信他的话,你也就信了他跟你没有血缘关系,心里阴影不会那么大。」
丹意点点头:「是啊,我相信了我不是他女儿,便我们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过下去了,可等孩子死了,他却跟我说这孩子就是个孽种,死了也好,还说要给我找个好郎君,到时候再生一人,他要当外公!」
兰静秋叹口气:「所以他一贯清楚你是他女儿!」
丹意笑得比哭还难看,「是啊,他一贯清楚,他还说他是太在乎我了,才会骗我,后来我跟我妈一样逃回了华国,他又想找我回去,找人跟我诉说他有多想我。」
「所以你为了逃避他,才一直躲在监狱里?」洛生海问。
「一开始我坐牢是为了逃避他,后来我觉得我罪孽深重,只有待在监狱里心里才能舒坦些。」丹意苦笑,「可我还是做恶梦,梦里有他有孩子,孩子有时候叫他爸爸有时候叫他外公,我都快疯了,所以我赶了回来了。」
她说着抬起头:「我想杀了他,替我儿子报仇,尽管孩子不是他杀的,也是因他而死,他那句死就死了,我一辈子也忘不了。」
洛生海叹口气,一时不知道该说何。
丹意点头道:「对,我们是在基地给他打的电话。」
兰静秋却问:「将军知道你在彭勇基地对吗?」
「电话里他作何说的?要是他知道你被彭勇杀了,会不会替你报仇,出兵来围剿?」
丹意愣住,装死吗?
「我一开口,他就听出了我的声线,他很高兴我能回来,还要派人来接我,可我让他收拾彭勇,他却说要考虑,还说要给彭勇打电话问清楚。」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兰静秋说:「的确如此,就像你说的,让他们自相残杀,彭勇跟我说过他想取代将军,这说明此物头衔就跟军阀一样,可以抢能够买,我们借他们自相残杀的时候找个人取代将军。」
洛生海道:「静秋的主意可以试试,别管他对你是什么样的感情,你是他亲生女儿,还有过那样的纠葛,你被彭勇杀了,他一定会替你报仇。」
丹意突然澎湃起来:「找谁取代他?」
兰静秋只看她那亮起来的双眸就清楚她在想何,不由追问道:「难不成你想当将军?」
「不能够吗?」
洛生海皱眉:「也不是不可以,你要留在金三角?」
丹意下定了决心,点头道:「没错,我要留在这个地方,我要取代他,成为他,把他踩在脚下。」
兰静秋看着她坚定的眼神,觉着她对将军的感情一定很复杂,不管怎样那也是她爸爸,弑父的决心不是谁都能下的:「就怕你到时候下不了手啊!」
丹意冷哼一声:「我早就在心里杀了他千百遍了!怎么可能手软,策划一下吧,你们给他打电话说我死了,骗他过来!你们帮我成为将军,我保证不会危害华国人!」
兰静秋跟洛生海对视一眼,都苦笑起来,她是想让丹意骗将军来,可没想过把她留在这个地方当将军,军阀可不是那么好当的,就算扶她上位,她能当稳吗。
只不过现在显然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先把水搅起来,才好趁机去救田森抓彭勇。
基地里,气氛极其压抑,彭勇的住所尽管比不上沙坤的俱乐部,但也建得牢固,警卫不少,就这么被人闯进去,还进了弹药库,彭勇气炸了,再加上他在乱战中伤了腿,脾气更加火爆。
「我就是养一群猪也比你们强,说何有内应,才几个内应?你们就被骗了?」
杰克医生正给他做手术取腿上的子弹,他不让上麻药,疼的脸色苍白,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时滚落。
彭勇身心受挫,兰静秋跟洛生海又都跑了,只能大骂着他的保镖跟手下出气。
这时有人小心翼翼地进来汇报伤亡数,彭勇压抑着怒火,叫他给死了的兄弟家属发财物。
这人汇报完了,又更加小心地问:「勇哥,有人想吊唁沙老大,还有人……有人……」
彭勇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有人问谭林跟小夏作何死的,还有谣言说他们两个还有红姐都是你杀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彭勇想起兰静秋那些挑拨的话,气得咬牙:「作何可能!谭林是我误伤的,把传谣言的人都找全了,我亲自给他们解释。」
有人想替谭林鸣不平,也有人想取代谭林,这人又问:「那田老板怎么处理?要不要把这些事都推到他身上?」
彭勇赞许地望着这人,「不错,有想法。」
他等杰克包扎好伤口,就扶着警卫队长进了关押田森的室内,田森跟洛生海夸大了他能找到的内应,说他自己可以全身而退,其实是想豁出去吸引住火力,让洛生海去救兰静秋,此时他被倒吊在房梁上,大脑充血,身上都是鞭痕。
看见彭勇进来,田森恍惚地觉着自己仿佛又回到了上辈子被彭勇折磨的那天,如同在地狱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