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阴谋还是阳谋

最近连续好几个月都没有好消息，而且坏消息一人接着一人，这让童贯极其的头疼，这个长胡子的宦官在历史上有着一席之地，尽管有面对辽国丧权辱国的兵败，自然也有抵御西夏，镇压方腊起义的辉煌。

西线最近战事不利，西夏骑兵呼啸而来，烧杀抢掠之后，快如风一样的逃窜，让胜捷军很难追赶，尤其是进入西夏境内作战之后，这种态势更加明显。

让童贯最头疼的还不是西线之战，毕竟最近几年，采取层层推进，步步为营，占地之后修建军寨，才娶这种蚕食作战方略之后，大宋始终是占据主动采取攻势，尽管劳民伤财，但毕竟战略上是成功的。

童贯担心的是一个刚进官场，就把朝局搅得天翻地覆的年少人，这个家伙的出现，害得他牺牲了最宠信的义子童延嗣，不仅如此，多年的好友朱勔也被连根拔起。

站在童贯身边的都统制辛兴宗大气都不敢出，只能小心伺候着，生怕枢密使责怪自己。

长史蔡荃小心翼翼地出声道：「现在那小子已经离京出发了，要不要。」

「闭嘴。」童贯越看蔡荃越不顺眼，要不是这小子是蔡京的远房侄子，早就应该砍掉脑袋了，他气呼呼地出声道：「现在刘正龙业已是三路抵御使，他要是在半路出点什么意外的话，朝廷一定会追查到底的。况且他手下的三百骑兵是精锐中的精锐，想要偷袭，没有三五千是很难将其全部歼灭的，你觉得这能是土匪所为么？」

童贯当然恍然大悟蔡荃的意思，想假借土匪偷袭的名义半路截杀刘正龙，这么愚蠢的主意，也只能是这个蠢货才能想出来。

眼见碰钉子了，蔡荃小心翼翼地下去了，此物家伙临走还直摇头，仿佛自己的妙计被否决是童贯损失似的。

辛兴宗这个时候才开口出声道：「枢相，何必生那么大气，那小子不过是六品官而已，即便是天子门生，来到西线又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其实，刘正龙背后是潘家倒不是童贯忌惮的根本原因，只因四大家族捆在一起也不可能扳倒他此物枢密使，尤其潘家势力最弱小，这就更加不是忌惮的原因了。最核心是这件事情牵涉到了收复幽云十六州这件事情，这是童贯最早提出的，当初也得到了官家的支持，可是在范致虚，白时中等重臣，尤其是功勋世家集体反对之后，就搁浅了。

听完这番话，童贯直摇头，此物辛兴宗打仗是个良将，可是头脑实在是跟不上节奏，他苦笑着说道：「刘正龙代表的是官家，背后是潘家，来到西线就是为了拉拢西军，想要和胜捷军分庭抗礼，你不要忘了他是秦凤路，永兴军路，熙河路三线抵御使，只要牵涉到三路的军事，他都有插手的权利，这能掀起来多大的风浪，不是你能领悟的。」

现在刘正龙这个小子重新提及收复幽云十六州，这背后是代表着潘家，这背后有没有整个功勋集团的影子，这说明收复幽云十六州业已得到了军方的支持，这才是童贯最为忌惮的地方。

收复幽云十六州者可为王，此物王的魔咒死死困住了童贯的思想，要清楚大宋朝除去开国期间，后面只有死后才会有追封为王的，大多还是皇亲国戚，朝中重臣，自然此物重臣基本上都是政事堂的相公，是文官，并不包括宦官。

死后都不能为王，那活着为王岂不是天大的荣耀，为了王的此物荣耀，童贯才怂恿官家收复幽云十六州。现在时机成熟了，竟然有人要摘桃子，这是童贯万万不能容忍的。只不过刘正龙的身份特殊，不能太直白的打压，更加不能迫害，这才是童贯最为窝火的地方。

辛兴宗的确没有敏感的政治嗅觉，毕竟是武将，这也能够理解，但是不代表他看不透童贯的心思，这个家伙沉思了片刻之后说道：「属下有一计，能够一箭三貂。」

「哦，说出来听一下。」

辛兴宗压低声音出声道：「熙河路经略使刘法一直居功自傲，不服枢相调遣，这只是西军骄纵的一个缩影，要是打压了刘法，况且是正大光明的打压了，那么西北的六大家族都会恍然大悟一人道理，在西线是枢相说了算，再也不会有什么新西军和旧西军之争。」

「说重点，别兜圈子，这些大道理就不要讲了。」童贯不喜欢手下兜圈子，喜欢直来直去，他现在只关心所谓的一箭三貂，其他的一概不想听。

「下令刘法限期收复朔方，如果不能收复撤职查办。」说到这个地方的时候，辛兴宗压低声音出声道：「朔方是西夏军事重镇，短时间是绝对不可能收复的，一旦失利，就可以名正言顺查办刘法，此乃其一。」

「不用说了，你的其二就是抛出熙河路经略使，让他们各大家族去争此物位置，从而分崩离析，此物不错抛出去一块骨头，让几只狗去咬吧，这点很好，说说其三吧。」

「派人以刘法的名义去向刘正龙求援，年少人心高气傲，又没有作战经验，再加上手下是骑兵，一定会去救援，如果死在了西夏人手中，官家不会怪罪，潘家也无话可说。」辛兴宗对自己的计谋很得意，他觉得这就是一箭三貂，即除掉了刘法，又瓦解了西线这些军门的联盟，最重要还正大光明的刘正龙。

计谋的确不错，童贯思索了半天后出声道：「要是刘法拿下了朔方呢，要是刘正龙不来救援呢？」

「拿下朔方，是枢相指挥有方，防守朔方，防止西夏反扑，就死死地把刘法钉在了朔方。至于刘正龙不救援，那他又作何能够赢得这些西线军门的信任，又作何能够整合西军呢？把朔方战作战不利的帽子扣在刘正龙头上，是只因他不援助才造成了刘法战败，那么他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是呀，众人都清楚刘正龙手下有三千龙骧军，三千水军外加300骑兵，全然是能够去支援朔方的。此计可行，你去安排吧，记住去求援的一定是刘法的亲信，你能办到么？」

「早就买通了刘法的小舅子李荣了，此物家伙办这种事最合适，况且他姐夫遇难，去求援再正常只不过。」

「你去准备吧，我这就派人叫刘法过来。」

刘法是西军第一名将，心高气傲，压根就不把童贯这个阉人放在眼里，可是人家是顶头上司，人在屋檐下，怎能不低头，是以只能处处想让。

在听到童贯让自己率军攻打朔方的时候，刘法很无奈地说道：「枢相，现在西夏晋王李察哥重兵压阵，此时进攻朔方胜算不大，还望枢相从长计议。」

「那你的意思是，李察哥一人人就压住了整个西军，你不是自诩大宋第一名将么，怎么遇到李察哥就怂包了。」童贯压根不想听刘法解释，他冷冷地出声道：「你熙河路总兵力达到十五万，朔方最多五万的兵力，作何不能战了？」

算账作何是那样算的，十五万的兵力里面大半是要镇守地方的厢军，是负责整个熙河路的九州十七县的防御，真正能够投入朔方战的兵力最多五万，攻城战至少一比二，也就是说进攻的一方拥有十万兵力，才能够战败防守方的五万。这是千古不变的军事常识，刘法当然清楚此战不可取了，是以不愿意冒险。

「朔方易守难攻，恐怕就末将的军队很难拿下朔方。」

童贯冷冷地说道：「军令如山，此物道理你不懂，有没有要求你定要拿下朔方，只是让你出兵朔方，你就想抗拒军令，难得不清楚天子剑在此么？」

「末将遵令。」刘法清楚这件事情没有回旋得别余地，只能硬着头皮出征。

童贯望着刘法走出去的背影，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辛兴宗从后堂出来之后出声道：「枢相，你怎么不严令刘法收复朔方呢？」

「你觉着那样说，刘法会接受军令么？稍微有点军事常识的人都清楚压根拿不下朔方，他是不会那熙河路的军队去做那么愚蠢的事情的。天子剑只是拿出来震慑用的，你真以为能斩杀刘法？」

童贯还真的不敢公开激怒西线这六大军门，那后果别说他承受不起，即便是官家都承受不住后果，这就是为何不敢逼迫刘法去收复朔方的根本原因。

童贯眼见辛兴宗还有疑惑，他就接着说道：「西夏最强大的是骑兵，机动性很强，只要是刘法一出兵，以李察哥的用兵习惯，那绝对是主动出击，野战的话，刘法不管带多少军队出征，都很难全身而退，如果说战白了，就算是将其斩杀，也是军法行事。自然了，以刘法的性格，绝对会死战，这点你就不用忧心了。」

童贯是把攥住了刘法的脉搏，他相信这一战，不管是获胜，还是战败，自己都是赢家，只不过更加坚信李察哥会击败刘法，毕竟战场上实力打定主意一切，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计谋都是没有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