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富贵险中求

大宋之所以战争之中可以和永拥有强大骑兵的辽国，西夏抗衡，归根到底还是强大的国力，有足够的实力去研发武器，神臂驽，火器在冷兵器时代虽然使用起来十分的笨拙，然而震慑力巨大，尤其是在夜晚，那种震慑力是巨大的，那些野利部族的勇士们本来都对这种事情有所忌惮，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敌人杀进来了，而是上天在惩罚黑山明父子作恶多端，是上天的惩罚。

李俊并不清楚城中究竟有多么混乱，他不愿意，也不想趁黑杀进城去，要知道黑夜之中作战，在陌生的环境下，吃亏的只能是自己这边，况且一旦进城，敌人不多时就会清楚有多少人参与了攻城，那样的话麻烦就大了。

远程袭击，见效快，零伤亡，这对于李俊来说显然是最好的方案，此物家伙就下令要不停的进攻，把存下来的火油罐，陶瓷雷全部扔出去。

整个朔方城的后门成了火的海洋，防守的西夏士兵压根就无法靠近，只能眼睁睁地望着这个地方燃烧起通天大火。

城门失火，那是敌人的进攻，夜袭，可是城内不断地失火，这就让城中的百姓感到不安，不断地有百姓冲出来救火，和西夏的士兵冲撞到一起，局势越来越混乱，几乎已经到了失控的地步。

朔方城之战拉开序幕前三个时辰，刘法就手到了堂弟刘义的飞鸽传书，清楚有援军到来了，只只不过不是刘仲武的五万大军，而是三路抵御使刘正龙率领的三千水军，三百骑兵。太少了，这种情况下想全歼李察哥的队伍显然是不可能的，只不过能自保也不错。

放火，这件事情好像是一件容易上瘾的事情，最起码柳如烟是这么想的，此物大美女仰仗着轻功独步天下，到处放火，而且一处火光比一处火光大。

不管怎么说，李察哥那边的军队不挪窝，刘法就不会贸然出城，只不过他不多时就做好了准备，这次是突围抓紧去大河上船，因此很多辎重物资全部都抛弃了，这样轻装上阵，才能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刘法在准备出阿佤军寨，而李察哥现在也够头大的，固若金汤的朔方城作何会遭到袭击，况且随时有可能被攻破城池的危险，这也太玄乎了。

刚开始接到求救信的时候，李察哥是步准备去营救的，只不过他还是不放心派斥候去打探消息，可是，接连派出去三批斥候，都没有消息，这种情况下，李察哥就坐不住了，他觉得事情仿佛比自己想象的要严重。

一百五十里的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斥候快马加鞭一人时辰就可以打个来回，可是骑兵过去的话，至少需要两个时辰，甚至更长。

现在摆在李察哥面前有两条路，一条路是亲自派兵救援，另外一条路就是分兵两处，一路继续堵截刘法，一路去援救朔方城。不管怎么选择，他都承受不了丢掉朔方城的后果。

一旦朔方城丢了，想要再夺赶了回来，显然依靠这两万五千骑兵是不够的，是以无论如何都不能置之不理。很快，李察哥就放弃了第二条方案，因为一旦兵分两路，很可能会出现一个可怕的后果，那就是放跑了刘法，没有挽救朔方城。

刘法一代名将，不会看不出来这个地方的变化，因此李察哥打定主意放弃进攻阿佤军寨，反正自己是骑兵，也不惧怕刘法会从后面追击。

撤了，第二天天亮的时候，李察哥就率军撤退去营救朔方城。此时此刻的刘法也丝毫不敢耽误，他率领剩下的两万五千士兵达成千石大船去朔方城。

士兵太多，船太少，只能分成两批，只不过第一批赶到朔方城的时候，宋军才杀入城中没有多久，业已进入了巷战。

天黑的时候，西夏军陷入混乱，宋军还能够不杀进城去，可是天亮之后，要是再不杀进去的话，恐怕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天放亮的时候，李俊就下令攻城，由三千西军打头阵，他的三千水军压阵，这支水军可是宝贝，损失了会让刘大人心疼的，这点李俊比谁都清楚。

三千西军就像是出笼的猛虎一般嗷嗷直叫，疯狂地冲进朔方城，杀进城中之后就和前来的西夏军撞到一起，狭路相逢勇者胜。两支军队一上来就是最残忍，最血腥的近身战。

一寸山河，一寸血，交战双方可以说寸土必争，每一寸土地面都被鲜血染红了，冲锋在最前面的士兵，一人个满身是血，伤痕累累，倒下一批，不多时就有一批补上，死了一批，还有一批。

战争是残酷的，也是无情的，即便是前面倒下的是自己的亲兄弟，也不能去搀扶，只能踩着兄弟的尸体继续前进。

曹正这个家伙是林冲的徒弟，只不过他用的不是枪，而是刀，手上这把刀对阵高手的时候看不出来何本事，可是在这种近身战的杀戮之中，威力就显现出来了，这把扑刀上下翻飞，刀刃所到之处，西夏军要么是断臂残肢，要么是脑袋被斩落，几乎出刀从不落空。

豹子头林冲功夫高强，在禁军之中郁郁不得志，只是一人小小的教头，在梁山上依旧处处被压制，能够说英雄无用武之地。他的这个弟子曹正何尝不是如此，没有靠山，没有背景，只是一人小小的都头，想要再进一步几乎是不可能的，这次朔方之战，此物家伙是憋足了劲，要杀出自己的名堂出来。

曹正的斗狠，不多时就感染了身后方的西军，一个个就像是恶魔一样，疯狂地向西夏士兵发起冲击，一批倒下，又有一批跟上。后面的士兵踩着前面袍泽兄弟的尸体继续朝前冲杀。

曹正每一次冲锋就会杀出一条血路，后面的西军就会紧紧的跟随，这个家伙一边杀，一边喊数，来统计自己斩杀敌军的数量。

十几的时候，西夏士兵还没有何感觉，可是上百的时候，曹正在这群家伙的心中就成了杀人魔王的化身，一个个的注意到他之后，都双腿发软，腿肚子转筋，很少有人敢冲锋在前的。

将是兵的胆，曹正的勇猛，带动了西军，这支队伍一贯往前冲杀，尽管每前进一步都会有人倒下，每前进一步，都是被鲜血铺路。

此物时候，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杀到三百人，晋升三级，赏白银千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曹正看重的不是千两白银，而是晋升三级，他清楚这是唯一的一次机会，于是在斩杀第一百五十个西夏士兵之后，他就大声地喊道：「兄弟们，帮我曹正喊起来。」

「一百五十一，一百五十二。。。」

喊声越来越大，杀的人越来越多，冲击的迅捷越来越快，这群西军忘记了伤痛，忘记了疲惫，就像是杀人机器一样，跟随着曹正朝前冲，再朝前冲。

留在曹正喊到两百七十一的时候，刘法的大军就感到了，从后面掩杀进朔方城之中，两支军队汇合到一起。

不多时刘法就知道了了为什么大家一直在这么喊，这个家伙便就大声嚷道：「我是熙河路经略使刘法，我宣布曹正晋升三级，即可生效。要是杀人到了三百，我个人奖励三百两黄金。」

听到这个地方，在极远处了刘正龙笑了，看样子刘法还是很会笼络人心的。他没有想着现身，便就返回头去寻找到处放火的柳如烟。

等找到柳如烟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下来，此时此刻的柳如烟早就精疲力竭了，这个大美女扑到力争了的怀抱里面，她大声地出声道：「抱着我，抱着我。」

「傻丫头，没事了，战争快接近尾声了，我们也该休息了，我们一起洗个澡好么？」

「不好，别想趁机占便宜。我是要做王妃的命，绝对不会做人家的小妾。」

虽然嘴上说不好，可是柳如烟一贯紧紧地抱着刘正龙不松手，两人仿佛多年未见的恋人似的。

战争陆续进入了尾声，剩下的只剩下杀戮了。基本上大局已定，城门已经被西军占领，而此时此刻的李察哥已经兵临城下。

城内的喊杀声越来越小，李察哥就知道大势已去，不甘心失利的他下令攻城，可是，没有攻城设备的情况下，贸然攻城能有什么效果。黑夜里安置调试攻城设备显然不太现实，最后李察哥只好收兵，等待天亮之后再想办法定夺。

在四更天的时候，战斗终于结束，两万野利部的士兵全部战死，没有投降的，也没有逃走的，足见这支队伍多么精悍。

西军也伤亡超过了八千，剩下的士兵已经无力杀出城去和李察哥决战了，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守住朔方城。

刘法见到刘正龙之后，跪倒在地出声道：「熙河路经略使刘法参见刘使君，感谢刘使君的搭救之恩。」

「刘经略使快快请起。」刘正龙可受不起对方的一跪，论年龄此物刘法比自己大二十岁，论级别，人家是从三品的云麾将军，宁远侯，熙河路经略使，自己只是小小的五品官。尽管是文官，是三路抵御使，可以节制对方，那也只是节制并非直接的上司，显然受不起这一跪。

等刘法起来之后，刘正龙笑着说道：「救命之恩就谈不上了，救刘经略使的是西军，而非我刘正龙。现在不是客气的时候，我们是否应该厌旧一下如何对付城外的李察哥了。」

虽然不忧心城外的李察哥会攻克朔方城，但是这样一只豺狼在大门处始终都是危险的信号，要是西夏趁机出兵的围困朔方城的话，那还是难免被歼灭。

刘法沉思了许久之后出声道：「那要看刘使君胃口多大了？」

「此话怎讲？」

「如果说离开朔方城全身而退回到熙河路的话，很简单，只要是我们放弃朔方城，相信李察哥没有勇气追赶上去。」刘法先抛砖引玉，看一下此物年少得志的文官究竟何水平，随后再说对策。

刘正龙知道对方是何意思，很显然瞧不起自己，他不紧不慢地出声道：「这还是传说中的我朝第一名将刘法将军么，作何会让到嘴的肥肉飞了呢？」

听到对方语气有点冷的时候，刘法就知道自己把这个年少人想简单了，这么年少就出任三路抵御使，要么是能力超群，要么是背景惊人，不管哪一人，对自己来说都是不应该得罪的。

刘法看了看周围的人没有说话，刘正龙顿时就恍然大悟何意思了，他笑着出声道：「众人都先下去吧，我和刘将军喝两盅。」

我国的酒文化源远流长，很多平日里不方便说的话，在酒台面上都可以说出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刘法才说道：「实不相瞒，要是这次没有刘使君出手援救的话，我刘法一世英名就将毁于一旦，百年刘家也会被童贯老贼连根拔起。大恩不言谢，所有的谢意都在这杯酒里面，今后整个刘家上下听从刘大人调遣。」

「错，是听从官家差遣。」刘正龙说话滴水不漏，是不会给任何人留下把柄的，他把酒喝完之后说道：「朔方之战究竟作何回事，作何会会打得如此狼狈。」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心中憋了一肚子怨气的刘法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也说出来了自己和童贯之间的恩怨。最后他说道：「西军只知道打仗，玩不转政治。大人如果想对西夏用兵，我刘家一定当马前卒，绝对冲锋在第一线。只是被童贯压制太久了，军饷都被克扣的业已无法为继了，还望大人能够体恤西军的苦衷。」

刘正龙可不是那么容易就上套的，他笑着出声道：「这次朔方之中，要是能够全歼李察哥的军队，本官问你在朝廷请功，所有功劳都是你的，朝廷的赏赐一定不会少，况且本官保证都到你手中，一人子都不会少。至于说你克扣的军饷，本官查明之后，会奏请朝廷补发的。」

刘法不多时就明白了此物小狐狸是什么意思，一句话里面包含了多种意思，第一层意思就是不和西军抢功，第二层意思是击溃李察哥才算是有功，否则朔方之战等于压根没有发生过，无功无过。第三层意思是，他能够上达天听，只要刘家军肯卖力，今后就不会被打压，要是不肯卖力，那就要接受双重打压。

看来这个年少人不是有何背景，而是能力超群，代表的是官家，有压制童贯的意思。刘法清楚对方等着自己表态，可是一旦投靠，就再也不能回头了。

刘正龙不想逼迫对方，他笑着说道：「喝酒，喝酒，反正对决李察哥也是天亮之后的事情，现在急也没用。」

富贵险中求，刘法知道童贯早晚都会对付自己，现在投靠刘正龙或许还有出路，毕竟他是潘家的女婿，背后有庞大的功勋集团，关键时刻是可以帮助自己的，不至于被童贯打压的太惨。

古人作何都有此物爱好，刘正龙知道对方是何心思，也清楚拒绝是什么后果，他笑着出声道：「有您这样一人大哥，我求之不得。」

刘法把酒杯里面的酒喝完之后说道：「刘使君，要是不嫌弃的话，我想和你义结金兰。」

刘正龙和刘法结拜，最尴尬的要属刘正彦了，要叫比自己小两三岁的家伙叫叔叔，可这不是他能够改变的。

结拜完之后，刘正龙出声道：「大哥，击败李察哥，还是要靠你们刘家军的，不求全胜，但是一定要将其驱赶，只有这样才能够真正守住朔方城。」

刘法说道：「其实，只要是我们重新占据阿佤军寨，随后派一支军队在后方骚扰李察哥，那么这个家伙就不战自败。毕竟只剩下两万五千骑兵，想要拿下朔方城是不可能的，等待西夏援军更加不切合实际，要清楚，这边搞出来这么大的动作，秦凤路的经略使刘仲武是不会无动于衷的，最起码李察哥不敢赌对方不出兵。」

「李察哥不战自败没有什么意思，我的意思是两万五匹战马从眼皮子底下溜走来岂不是太可惜了。」刘正龙让手下拿来地图之后说的：「兵由大哥你来出，作战方案我来定，这一站要让李察哥血本无归，让他今后多年都会依稀记得朔方是一场噩梦。」

「看样子，贤弟是有好的作战方案来，那就说出来听听，熙河路十万精兵还是可以凑出来的，只不过李察哥都是骑兵，想要将其歼灭有点难度吧。」刘法没有不由得想到这个义弟的胃口比自己大的多，看来自己多年和西夏作战，被经验禁锢，胆子太小了，一时间还跟不上对方的快节奏。

刘正龙笑着出声道：「不管是骑兵，还是步兵，都不能回避一人事实，那就是粮草才是根本。在方圆百十里，除去朔方城还有阿佤军寨之外，其他地方是不可能提供粮食的，只要我们坚守十日以上，李察哥就会失去耐性，要么决战，要么走了一支没有粮草的军队能跑多远。况且我的水军可以封锁大河，看他李察哥有多大本事带领两万五千骑兵回到西夏境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