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4号公路上,卡马拉咬着雪茄,坐在一辆奔驰G500防弹吉普车上,他的位置在车队的中间,前面车队中腾起的火球让他吓得雪茄都掉进了裤裆里。
「作何回事!?是不是幽灵小组!?」他慌张地从后座上站了起来,一头撞在了车顶,加上本来就有伤在身,顿时疼得呲牙咧嘴。
「退回去!退回去!」他冲着司机大吼大叫:「我说你他娘/的给我退回去!」
现在他听到「幽灵小组」此物词就变得神经过敏。
奔驰G500后退,撞在后面的皮卡上,后面的车队顿时挤在一起,动弹不得。
前面的车队乱作一团,枪声四起,士兵一边乱跑一面哇啦哇啦乱叫。
卡马拉命令自己的卫兵:「下去!让他们开到前面去,别截住我的路!还有,把艾多桑叫过来,问问他到底出了什么事!」
直到后面的车不断绕过奔驰G500,朝前开去,卡马拉总算稍稍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回座位上,不多时又惨叫地从座位上弹起来。
「什么东西!烫死我了!」他猛拍着自己的屁股,原来由于惶恐,雪茄掉在座位上,自己又一屁股坐在上面,把裤子都烫了个大洞。
折腾了一会儿,总算定下心神,卡马拉在掏出手帕不断抹着额头上的汗珠。
从昨晚到现在,他前后损失了八百多兵力,其中光是大本营的弹药库爆炸就令他死伤了四百多人,在丛林里追击幽灵小组的行动中,被炸死的、被机枪扫射死的更是不计其数,幽灵小组就像割稻草一样,把自己的手下割了一茬又一茬。
从内心来讲,卡马拉早就放弃一定要向幽灵小组报仇的念头,这笔账作何算都亏本,他甚至有些后悔和阿部信那些人达成协议,要是不是这些该死的日本人让自己去进攻博城,挟持英军士兵,引开英国军方的注意力,恐怕也不会招来该死的幽灵小组,也不会落到今天这种田地。
现在人质没了,自己又死伤那么多人手,就算真的能把此物佣兵小组给灭了,又能得到何好处?
作为一人非洲的地方军阀,懂得投机永远是成功的关键,士兵和武器还有地盘就是自己手里的筹码,有筹码就能和那些自命不凡的政府官员谈条件。
如今他就像一人坐在赌桌上的赌徒,前几把彻底玩亏了,但是就这么离场有心有不甘,更重要的是,他很清楚这些日本人的能耐,要是自己违背双方之间的协议,恐怕不会有何好果子吃。
一不由得想到自己已经坐在火山口上,卡马拉的汗水又嗒拉嗒啦往下滴。
「将军!」艾多桑小跑到车旁,「我们遭到了幽灵小组的伏击。」
「伏击?」卡马拉脸上的颊肌抖了两下:「情况作何样?」
艾多桑打包票道:「没问题,他们只有三个人,顶不了多久。」
「啊……」卡马拉悬在空中的心总算落地,要是艾多桑告诉他,前面的情况不妙,那么他肯定会立马调转车头狂奔回大本营去。
「不过……」艾多桑脸色忽然变得难看起来,欲言又止。
卡马拉旋即紧张起来:「不过是很么!?还有什么问题吗!?」
艾多桑指指前面,咽了口唾沫,道:「日本人的那小组,全死了……」
「什么!?」卡马拉差点又从后座上弹了起来来,「全死了!?」
艾多桑艰难地点点头,极其肯定道:「全死了……」
他看了一眼满头是汗的卡马拉,小心翼翼道:「将军……现在我们作何办?」
卡马拉精神恍惚,丢了魂魄一样坐在车里,久久没吭声,忽然,他像一只被踩到了尾巴的猫,暴跳道:「怎么办!?你问我作何办?!现在你得先杀掉那几个幽灵小组的雇佣兵,不然我们作何脱身!」
他忽然掏出德林格手枪,咔擦地拉开了枪机,开了门,怒气冲冲地下车,一拐一瘸走向前面,一面走,一边骂。
「该死的日本佬!坑死我了!这回我真的亏大了!」
……
路边的土沟里,国王打完一个弹夹,大叫道:「换弹夹!」他伏在沟里,摸向胸前的RAV战术背心,只摸到了一人弹夹。
他愣了一下,忽然哼哼地笑了一声,麻利地将它抽出来,在头盔上磕了磕,将它插进M4A1的卡口。
「我只剩下最后一人弹夹了……」他对伏在前面的公爵出声道。
「这也是我最后一个弹鼓……」公爵一边开枪,一面咒骂,「他们人太多了……我们需要更大的火力……」
话没说完,忽然嗤一声闷响,人直挺挺朝后倒了下来。
「公爵!」国王单手持枪,一边开火一边爬到公爵身边,只见公爵的脖子被AK子弹穿透,血像喷泉一样涌出来。
「呃……呃……」公爵似乎要说话,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子弹切断了动脉和气管,他根本发不出一人音调。
「公爵……」国王出手去,用力压住伤口,他清楚这样是徒劳,估计只是拖延十多秒的生存时间。
在这个距离上被子弹击穿脖子动脉,血会在半分钟内将身体中超过一半的血液喷出去,不到两分钟就能要人的命。
「咱们……地狱……见……」公爵拼命挤出一丝笑,说出这好几个字后头一歪,眼中的景物定格住,瞳孔猛然扩大,人没了呼吸。
「FUCK!」国王发疯一样捶着地面,「FUCK!FUCK」
几米外的沟边,诗人看着这一切,眼里闪过一丝悲伤,不过不多时就像投进海中的石子,被惊涛骇浪瞬间淹没。
一堆士兵看到这边的枪声减弱,以为有机可乘,分为三个小组开始沿着公路边向前摸过来。
「你们这帮猪猡!」国王操起公爵留下的那挺M249,开始逐个点射,三个小组的叛军一共十几人,顿时被打翻六个,其他赶紧像丧家犬一样钻到路边的石堆和灌木丛里。
通通通——
几声闷响传来。
「炮袭!」诗人大叫一声,两手抱头伏在沟里。
几门迫击炮也不再进行试射,直接进行了齐射,迫击炮弹下雨一样开始落下来。
轰轰轰——
国王和诗人所在的地方顿时尘土飞扬,卷起大团的浓烟。
枪声终于彻底停了下来。
打了几十颗炮弹,艾多桑挥手示意炮兵停止射击:「停!停!」
他往前走了两步,伸头朝那边看了一眼,忽然想起何,一把扯过身旁一人士兵,「去,到前面去看看幽灵小组的人死了没有!」
那个士兵一脸惊恐,吓得有些犯傻,一贯畏缩不前,嘴里嗫嗫嚅嚅道:「这……这……」他的声线在抖,腿也在发抖。
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艾多桑拉了下手枪枪机,将它顶在手下的脑袋上,「去!不去我现在就送你见上帝!」
「是……是……」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那名倒霉的叛军士兵端着AK47,艰难地吞了口唾沫,半猫着腰一步一步朝国王他们的阵地挪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