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神降临（十五）

死亡之神戴斯是和懒惰之神一样隐居避世的神，尽管最近的战争让他实力大增，但戴斯并没有掺和人界的意思。

相反，戴斯自愿在冥界闭关。

神人冥三界互不侵犯。冥界常年寒气逼人，消息不通，只因全是阴魂，只有戴斯待得下去。他留在这个地方也不是图清净，划地盘，而是冥河中心岛的永生花开了。

神都是会死的，信仰或者代表的力气还在，是有重生和继任人的说法，但神格还在，上位的是谁就不一定了。永生花却能够解决此物问题，确切地说，是转换问题。

永生花顾名思义，是一种永不消亡的花朵。用它的力量能够修复神体，只要神格还在，哪怕没有信仰，神也能够存活下去，只是实力不再。

那些神对此没有兴趣，但戴斯不同，他是掌管死亡的，却也最惧怕死亡，没有谁比他更适合在冥界培养摘取永生花使用。

欲望之神荷普看不上永生花，但戴斯和他做了交易，因为肮脏黑暗的灵魂是永生花最好的肥料。

现在的人神力增加，身体改善，寿命也会增长，如今剧增的死亡只不过是战争的结果。但战争之后呢？无论是谁输了，另一个神的信徒都能延年益寿，到时候一定会迎来死亡人数的冰点，永生花就派上用场了。

今日本来是约定的交易时间，但戴斯发现荷普没来。

他不知道外界的情况，只能依靠荷普残留的力场寻找，谁知最后却抓来了桃夭。

「你是谁，荷普呢？」

戴斯的声线阴冷沙哑，似乎很久没和人交流过了。

桃夭瑟缩地抱紧自己，望着戴斯的脚面发抖。这里实在是太寒冷了，连那些神都不愿意踏足，何况神体严重损坏的她。

见桃夭冷得不说话，戴斯还是先给她撑了个护罩。

「说吧。」

「我不清楚。」

恩赐换来的竟然是如此冷漠的回答，戴斯挑眉：「我在你身上感觉到了他的气息。」

「那是之前他想骗我签订契约，我没答应。」

荷普的恶劣行径戴斯还是有所耳闻的，但其他两个打架的都不管，他更没有劝说的意思了。相反，荷普骗得多他受益也多，暗地里还挺支持荷普的行为。

因此桃夭这么说，戴斯并没有怀疑。

「你的意思是，你不清楚荷普在哪里？」

「……」桃夭愣了一下。

「不清楚。」这群神别的不说，肯定是一人比一人自大，打死戴斯他也想不到，荷普会被一个「凡人」关进碧水镜。

「你最好没有骗我。」

「我一个普通人，还能把神囚禁起来吗？要是没别的事，能不能先放我出去？」魅可找不到她，万一影响了她们的计划作何办。

如今在冥界，桃夭也没办法往外面传消息。

「进了我的地盘，想走可没那么容易。」戴斯有些嘲讽的语气让桃夭心中一紧。

恐怕是这态度惹得他们不高兴了。这些神或多或少都有点自大的毛病，泠鸢之前不跪荷普都会被记恨，她现在回答戴斯的态度也不算尊敬。

但能怪谁？她的神格在消散，扛不住这些神的威压，不排斥就臣服。

泠鸢都为了她不跪别的神，她堂堂美神作何会做不到。

「看来你并不是很想出去。」戴斯说完，头也不回地出了神宫，顺便收回了神力。

既然不跪，那就等死吧。

寒气再次席卷上来，桃夭感觉自己都要冻成冰雕了，但身上甚至没有水珠。这种寒冷是精神上的，闭眼就仿佛置身在雪山。

她目送戴斯出去，只能在原地踏步，试图缓解四肢的僵硬。

尽管血液循环速度不变，但精神上振奋一点也好。

冥界没有时间计算，桃夭也不清楚自己能坚持多久。她不能让自己的精神麻木，于是竭力回想过去的经历。

最冷的冬天，大雪封山，也没有现在这样透心凉。要是那个时候的冷是这样具有侵略性的话，那只受伤的小狐狸恐怕挺只不过去吧……

桃夭天马行空地想象着。这个地方的家具都太冷了，碰也碰不了，她站不住就蹲，蹲麻了就走，最后实在是没有力气，只能蜷缩在角落。

迷迷糊糊间，一人黑色的身影迈入来。

「没想到一天过去，你还活着。」

「咳咳咳咳……」桃夭想咳血，但冰冷的寒气冻住了喉咙，她只能捂着嗓子憋住。

「他最后一次接触的就是你。」

桃夭没回答，与其多说多错，不如保持沉默，反正她现在也不向能说话的样子。

戴斯看见桃夭的凄惨模样，毫无波澜。只是永生花正是生长阶段，荷普的灵魂此时是最有用的，他定要想办法拿到。

「这样吧，我和你打个赌，你要是赢了，我就放你走，你要是输了，就把荷普的消息告诉我，你要是反悔……我头天还找到了一些和荷普有接触的人——和你也有。」

赤裸裸的威胁。

「打赌的方式很简单，你能安抚好冥河中心岛上的地狱三头犬，我就放你离开。」

地狱三头犬是负责守护永生花的，他摘走永生花势必要和那畜生对上，戴斯当然是不怕的，但拿来刁难以下桃夭还是不错的。

「作何样，答应吗？时间不限。」反正到了那儿她也不可能活着。

「我考虑。」桃夭艰难地吐出三个字。

戴斯轻蔑地看了她一眼，走出神宫：「我只给你一个小时。」

毕竟再拖下去，她死了，那就没意思了。

戴斯留下了一块传讯石，桃夭没碰，先联系了系统。

【主人！】系统的尖叫直接提升天际。

【闭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桃夭清楚自己现在状况很不好，她用脑电波发消息都很迟缓，像是思维都已经结冰。

【我问你，有没有办法安抚地狱三头犬？】

【地狱三头犬？那不是守护永生花的吗？你在冥界？】

【不想我被拖死就快点说】

看来主人还是不愿意传送……系统只能赶紧翻找着消息，CPU都快干烧了却也找不到任何办法。

不摘花不去招惹它就没事，但桃夭现在这身体状况也只能靠永生花维持生命了。

等等……地狱三头犬也是生物……

只要是生物就有审美……

【面具，摘面具，主人你摘面具！】

【我不是不能主动暴露容貌吗？】

【哎呀生死攸关哪那么多限制啊……实在不行……实在不行，算了，我感觉到了冥河中心岛上主人你不用自杀也能濒死了】

【什么意思？】

【濒死状态神力都进入负荷，面具自然而然就掉了，到时候地狱三头犬会心疼你，给你找块好地方埋了的】

【你生气了？】

桃夭有些失笑。

【主人你还笑得出来，你知不知道我都要哭死了！你下次要死了能不能别让我看见，我气我自己没权限保护你……呜呜呜呜……】

桃夭惧怕再说下去支撑不住，率先切断了联系。

【好了好了，我答应你下次一定不这么任性了，挂了啊】

接着，她摸了摸传讯石。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想好了？」

「嗯。」

「那就走吧。」

戴斯说完，本来想直接用神力把桃夭甩上船的，最后还是选择帮她屏蔽了外界的侵袭，暂时保住一条命。

「别说我乘人之危，到了冥河中心岛再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桃夭也清楚戴斯没那么好心救自己，她坐在船尾，放缓呼吸，享受着难得的温暖时刻。

体温上升了，喉咙越来越痒，桃夭压下一波波鲜血，感觉五脏六腑好像都堵在了嗓子眼。

但是可不能吐在船上，戴斯有洁癖，绝对会暴怒。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桃夭感觉船靠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