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 章 家中聚餐

为了防止礼数不周，颜斯野特地问了程依依，她故人家庭成员和喜好，准备了见面礼。

「不知作何会，有点惶恐。」颜斯野眼皮突突地跳。「是你亲戚吗？」

「是我妈妈。」程依依说。

「你妈妈？」颜斯野手一抖，饶是他这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人，也差点没拿稳手里的杯子。

「你妈妈不是已经……」他想起来程依依之前想在主桌放照片，欲言又止。

程依依微微摇头，「她很幸运，遇到一个很好的人，愿意不惜代价把她治好。」

「好人有好报。」颜斯野帮程依依把落下的头发别在耳后。

而现在，这个最爱她的人，又重新回到了她的身旁。

他知道，程依依这些年过得太苦，唯一支撑她的，就是对母亲的念想。

只不过，颜斯野又回头重新把礼物买了一遍，给上升了一人level。

选完礼物，颜斯野按照程依依给的地址设好导航，一面开车，一面听程依依讲述陆清月的故事。

只只不过，程依依隐去了妈妈的名字。

门打开，注意到陆清月的那一刻，颜斯野怀疑自己走错了地方。

「……陆总？」

陆清月笑着望着颜斯野和他手里的大包小包:「哎呀，颜总破费了。」

颜斯野总算清楚，自己那天夸未婚妻，陆清月为何配合的那么起劲了。

能不起劲吗？那可是人家的亲闺女！

他回头看程依依，程依依一脸无辜。

陆清月轻咳:「之前刻意不说，主要是为了我们之间纯洁的商业伙伴关系。」

颜斯野沉默地看着她。

陆清月只好说了实话:「……顺便考察下你这位女婿合不合格。」

他就清楚！

被骗不要紧，他可以互相伤害。

他一脸不解转头问程依依:「你不是说，你妈妈是个很温柔的女人吗？」

陆清月冷笑:「作何，我哪里不温柔了吗？颜总，我劝你以后最好不要轻易得罪我。」

一人小脑袋从她后面探出来:「谁温柔？哪个妈妈温柔？我还从没见过温柔的妈妈什么样耶！」

一人爆栗把他给敲了回去。

颜斯野望着面前冒出来虎头虎脑的小男孩，隔着二十多岁的年纪，两人却在眼神里瞬间达成了默契。

晚饭以程依依喜好为主，陆清月特地嘱咐家里阿姨，做了她最喜欢的糖醋排骨和蛋黄鸡翅。

「姐姐吃此物。」冯诺诺筷子用的还不熟练，用勺子和叉子合力把一人蛋黄鸡翅放在了程依依碗里。

「妈妈天天嘀咕说你最爱吃蛋黄鸡翅了，可惜以前家里没条件不能天天吃。」冯诺诺大眼睛眨巴眨巴，甚是可爱。

「这么多年了也不一定喜欢，依依随意吃点。」陆清月表面淡定，内心对于缺失的八年还是很惶恐。

程依依夹起来，外酥里嫩，还是很可口:「我还是很喜欢。」

「那以后就让阿姨天天做。」冯泽也笑起来。

颜斯野环顾四周:「我仿佛是客人？」

颜斯野捏捏他的小脸蛋:「唉，还是你最疼哥哥。」

冯诺诺又故技重施，重新夹了一只鸡翅给他，小脸一仰，天天一笑:「姐夫。」

「姐姐你知道吗，妈妈之前可害怕了，怕你不要她。」冯诺诺瞅瞅陆清月坐在对面，又开始搞事。

「冯诺诺！」陆清月一声怒喝。

「哦，那句古诗何来着，对，近乡情更怯！」冯诺诺点点头，为自己的博学而骄傲。

「只因我觉着内疚。」陆清月叹口气，「我听说你爸爸再婚有了孩子，如今你如果清楚我也是，那会不会觉得自己才是被抛弃的那个？」

「而且……」陆清月低头，「我对自己食言了，我曾经打定主意这辈子只有你一人女儿的。」

那时候她身体好转，发现怀孕后很是惊慌。

他们一贯措施做的很到位，只有一次恰好用光，没想到就中招了。

冯泽相对于孩子，更在乎陆清月的感受。

他拉住她的手安慰:「没事，你不想要就不要。不是已经有女儿了吗？到时候我们回国把她接过来，我当自己女儿养。」

他陪陆清月去了最好的私立医院，一向果断的陆清月，这一次临到最后，后悔了。

她方才从病魔手里逃生，深觉生命的珍贵。

自己要亲手扼杀这个生命吗？

她闭眼，算了，要惩罚，惩罚她吧。

如果依依不原谅她，那也是她咎由自取。

陆清月从回忆里缓过来:「所以我真的没想到，你会接受诺诺。我本来打算让你们一辈子不需要相见的。」

「我这么可爱，你也舍得。」冯诺诺叹了口气。

「是哦，姐姐都舍不得。」程依依笑着摸了摸冯诺诺的小脑袋。

程依依想解开陆清月的心结:「妈妈，这么多年，他们都告诉我你不在了。知道你活着，比知道你又有了家庭，带给我的震撼要多得多。」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况且我清楚，你不会只因爱其他小孩，就不爱我。从小到大，你永远都在维护我。」程依依很认真地说。

陆清月一贯是非分明，就算是亲戚家孩子，也不会因为对方小就让程依依让着。

况且，程依依自己有了宝宝时候，很理解她当时的处境。

不管是什么理由，选择去放弃一人孩子，太难了。

说来她没生活在冯诺诺的阴影下，反而冯诺诺一贯生活在她的阴影下。

好在冯诺诺心大，在他眼里姐姐就是圣光小天使超级小女侠，自带滤镜加崇拜。

因为不清楚妈妈还在，本来理应双方父母商议的婚事，早早已被定下，细节也已经差不多了。

只是双方父母还没见过面。

颜斯野提议后，陆清月欣然同意。

她也想看看对方父母，是不是靠得住。

饭后，颜斯野载着程依依回学校。

「冯叔叔人真的挺好的。」他突然冒出一句。

程依依点点头:「是甚是可靠的伴侣，我为妈妈开心。」

「我也为你高兴。」颜斯野开着车目视着前方，飞驰而过的路灯在他眼睛里投射出温柔的光。

「嗯，我又有一个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