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无辜的

我敞开了天窗跟赵幼发说了几句掏心窝子的话，但并没有出声道具体的事。

一开始，他的眼角改带着泪痕，后来也就面带笑容，静静听我说完，送上祝福了。

只是他这祝福，王爱丽是听不见了。

我不清楚应该怎么形容这两个人的爱情，毕竟我连恋爱都还没有谈过。

但从开始在夜市结识赵幼发，我倒是很感谢他让我见证了这人世间最朴实无华的感情，却一点一点铭记于心。

从医院走了的时候赵幼发让德子送我走了，送到楼下的时候，德子蓦然站住脚步，一副哀求模样来看一下哦。

「张先生，请你救救我们老板吧！」

我不恍然大悟他这是什么意思，赵幼发这段时间病情不是一项很稳定吗？

等我问德子，德子却告诉我说，这段时间以来赵幼发的病情每况愈下，倒不是什么难缠的病，就是人老之后的各种器官衰竭。

「赵大哥没有跟王爱丽说吗？」我赶紧问。

德子摇了摇头：「没有，老板为了不让她担心，这一周以来几乎都是瞒着的，医院那边也是束手无策，负责会诊的专家团说，要是不让他们研究的话，这种病没法治。」

没等我说话，德子又求我说，让我想办法救救他老板，实在不行说服他让专家团来研究，这样的话才好找对病因，然后才好治愈。

可说实话，不是我不相信现在的医学，只是这种毒，说不定就是苗疆旁系长生研究出来的毒药，否则的话也不至于让现代医学束手无策的。

虽说普通的蛊毒，也有大部分是现代医学没法解决的，但长生这伙势力就这么突兀的闯进来，让我不得不把怀疑的目光指向他们。

如果他是那样的人，早在病发的时候，就让专家团对他的身体进行研究，好找到治愈的方法。

只是劝说赵幼发，这种事情不是我不愿意做，而是赵幼发就不可能同意。

然而赵发是那种不愿意让医生，把自己当成动物一样研究的人，为此他宁愿放弃生命。

尤其是这段时间以来，王爱丽可能会时不时的去他的病房看一看，转一转，他为了不让王爱丽忧心，特地装出一副没事的样子，实际上这种刻意的压制，反而会加重病情。

但这种事也没法说，毕竟这一切都是赵发的个人意愿，我应该尊重他，德子也应该尊重他。

我把自己的想法跟德子说了一遍，德子沉默了。

「张先生……」

他喊出口，却没有了下文，紧接着便十分无力的蹲在了地面。

他们俩的主仆情深，我是早就见识了的，德子每一次都是能让我动容的那个点，但这也怪怪的，作何说呢？就好像他把赵幼发当成了自己的儿子一样，虽然他的确比赵幼发大那么几岁吧。

如果让他去演电影，他能够把农村出来没有学历没有知识，甚至连逻辑思维都欠缺，但却一门心思全都扑在了儿女身上的老父亲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要不作何说艺术来源于生活。

我走的时候，德子一人人蹲在地下停车库的石墩旁边红着双眸，但没有哭，我好像听见他给自己的家人打电话，不清楚是他老婆还是何人，言语间仿佛在说他问过张先生了之类种种。

他们一家人都应该念及赵幼发的恩情吧，不然的话，也不至于如此。

但我还是驱车离开了，对于赵幼发来讲，他的病情恶化在常理之中。

古一的药丸不可能一贯压制着他体内的毒素，毕竟这全然是药不对症，药丸的其他成分还有可能对他的身体造成一定的副作用。

再者，虽然之前有验证出他的衰老毒素，能够靠着内心强大的求生欲望焕发出来的生机去压制。

但说到底，这还是安慰剂效应，在一开始的时候我就说过安慰剂到最后只不过是自欺欺人。

在强大的求生欲望，也抵不住毒素侵蚀全身的那种无力。

细胞坏死，甚至是被病毒细胞占领，同化，这些都是赤果果摆在眼前的现代医学知识，想治愈的唯一方法就是对症下药。

强大的求生欲？蓬勃生机的安慰剂？那只不过是唬人开心的法子罢了。

王爱丽没有走的时候，或许还能够从她彼处得知她给赵发下的是何毒，根据毒药进行逆向方程式破解，兴许还能够直接研制出解药。

我现在手里就有王爱丽的电话号码，甚至把车停在路边的时候，我有想过要不要去打此物电话。

我都已经把它输入到拨号盘上了，最后经过一番思想上的挣扎，还是选择了删除。

既然他没有跟王爱丽提这一茬，那就证明他不想让王爱丽知道自己身体的真实情况，也不想在生命的最后关头，还要进行这种生离死别的感情处理。

解毒的方法，我早就已经和赵幼发说过了，如果他想从这方面着手的话，也不会在王爱丽面前表现的跟个没事人一样，甚至还说我业已找到了能够解他身上衰老毒素的法子。

不能说他自私，只因这是他的身体，他的主观意识有权力决定自己的生或死。

「赵大哥，你这老好人做了，想听天由命，可苦了我，我还要去给你找解毒的法子呀。」

我放下移动电话，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还是之前那句话，这事儿竟然被我撞见了，我就定要管下去。

走了医院之后，我到总局去找了一趟顾曼。

她正在负责处理清风仓储的违禁品走私案，现在她这个总指挥的派头可风光了，本来在我们信江市的警界就赫赫有名，如今更是一发不可收拾，此物年纪担任这个体量的案件总指挥，即使放眼全国那也是头一遭。

并且最主要的是，在顾曼的指挥下，案件的进程进展的井井有条，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就连我来总局见她，都还等了半个多小时才等到她出来。

「小美女，很忙呀？」

「你干何学秦沛那个老流氓。」她没好气的翻了我一个白眼，之后又跟我说，他方才才看完一人视频会议，是关于联合其他省市进行案情沟通的。

我愣了一下问她：「其他省市的案情沟通？我们不只是联合了周边市出警么，其他省市是跟风开启的行动吧？」

顾曼微微颔首，说：「是的，但目前发现了一个问题，很严峻。」

「怎么说？」

「在我们附近，三个省份，十五座城市的娱乐场所里，都发现了这种致幻剂毒素，这是一种新型的毒pin，目前业已有不少人上瘾，甚至还有20多例被扭送进了戒毒所，根据我们的鉴定结果显示，他跟以往所有类似的毒pin都不一样，只要体现在他把上瘾期缩短了，破坏中枢神经的时间延长了，药效也比以往所有记录在案所有的都要猛烈。」

「没有何特别的效果吗？」

我有些好奇，按理说一种新型的致幻剂上市，肯定需要更多不同的效果来吸引更多的吸食者。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但顾曼却摇头叹息，她说：「没有，没有任何新的效果，至少从方程式上来讲，没有任何区别，其他千丝万缕的不同，只是不同吸食者不同感觉而已，就像一本书，每一人读者所理解的都是不一样的世界。」

「但你要清楚。」她又补充道：「普通的致幻剂业已有几十年时间没有经过革新，配方几乎所有的毒枭都清楚，是以，你可以把它理解成致幻剂2.0版，负责检验成分的工程师跟我讲，这是一次毒pin界的革新，技术程度上的革新，要是生产这种致幻剂的源头不被剿灭，那几乎所有其他类型的致幻剂都会被升级，到那时候，这就会是一场世界范围内的缉毒行动了。」

顾曼的话把我吓得不轻，已经严重到这种程度了吗？

无知的我问她到底严重到了何程度？

「鸦pian战争你听过吗？」

这句话，能够说把我所有的问题都给堵了回去。

谁没有听过呢，但凡是有一点点教育背景的，都清楚这是曾经的耻辱。

只不过顾曼看似压力也非常大的样子，她跟我说完之后，肩头瞬间松垮了下来。

「现在你知道了吧？这几天我都快要忙死了，现在连一点苗头都没有看见，估计又是一条望不到尽头的路。」

「后悔了？」我问她。

顾曼摇了摇头：「没有，在我答应老丁的那一刻开始，这就是我肩上的责任了，对了，你今天来有什么事？」

「我想让你帮我检测一下这块香料里的成分。」

说完，我将从王爱丽彼处拿来的香炉以及香料交给了顾曼。

「这是何？」

「天权组织成员用它来迷惑人心，不过目前只是猜测，没有得到验证，是以你让检测人员小心一点，不仅如此我需要你帮我盯着，或者找一人可信的人，这东西不能流向市面。」

顾曼一听到跟天权组织有关，便赶紧皱着眉头接了下来。

「你放心，交给我吧，旋即饭点了，楼下吃饭吧？」说着她便自顾自往前走去：「噢对，王守财手下那些人今日全都释放了，根据多方调查他们确实是无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