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组长问你话呢。」
旁边青年不耐烦的看了我一眼,我不由转头看向他。
他的面相就顺畅多了,额正中有横纹截过,是典型的官禄宫。
官禄宫位于额之正中,由天中至印堂位,又名事业宫,听名字就清楚是主职业、地位以及功名的。
但他生了一副目字脸,川字眉,印堂又有横纹截过,从面相上看命运显得挫折与坎坷,相当劳苦,喜打抱不平,但也因此容易碰到意外灾难,不过只要踏踏实实,一心向善,事业上还是能够回旋一二,如果他的官禄宫能够再饱满些许,那运势就会势如破竹了,有点可惜。
「是,我是张垚。」
为了不让他俩再看我不顺眼,我赶紧接上了话。
「我们是巡视组的,相信你局长也跟你讲过了。」
说完,他拿出证件在我面前晃了一眼,青年也做了同样的动作。
尽管只在我面前停顿了一两秒,但我还是看清楚了他们的名字。
中年人叫秦沛,青年姓王,叫王正卿。
秦沛暂且不说,这王正卿的名字取得那叫一个好。
他得官禄宫并不饱满,所以事业上肯定会遇上坎坷甚至挫折,相当劳苦,但正卿二字,却完美的解开了他面相上的缺陷,算是阴阳相冲,互相抵消了。
千万别小瞧了这姓名,老祖宗在这方面可是很讲究的,人如其名人如其名,一个好的名字,往往能够和命格相补,爷爷当时给我取名字时候也是只因我跟金水相契合,遇木火则生克,才用‘垚’做了我的名,他希望这个名字能够主我命格,希望我去经商,但这个愿望终究没能实现。
说正事,秦沛和王正卿自报家门过后便直奔主题。
「我们这次来的目的很简单,希望你能谈一谈在水库那晚,你都经历了何。」
这话说王正卿说的,他说完之后,秦沛像是不放心一样,又叮嘱我:「仔细的说,一人字也别落下。」
说完,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直勾勾的目不转睛地看着我,仿佛在跟我说,老实点,我盯着你呢。
我忘了说这秦沛的双眸,他的眼睛是典型的孔雀眼,孔雀眼,眼神明亮,黑眼珠多,白眼珠少,眼神鄙人,这样的人性格强悍,行事强横,但是为官清正廉明况且隐忍,且一生兴旺,甚至能闻名在外,曾有诗云:眼有波明暗黑光,青多白少恶凶强,素廉清洁兼和缓,始末兴隆姓字扬。
这也是让我忍不住吐槽的一点,他的面相里充满了相斥,譬如印堂跟眼睛就很不搭,相面相出来的结果都对不上。
可能有人会说,这面相之术不管用了,实则不然。
这些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不会不管用,大多数人的面相都是统一的,秦沛面相生斥,那这生斥的劫最终会应验在他身上。
至于他们的问题,我还是将那天我和顾曼在水库所见所闻统统都复述了一遍,包括最后我在水下跟那人缠斗不休,甚至他还被射伤,以及最后老丁来做的善后工作都一一交代。
「你确定就这些?」
听完之后,秦沛面色沉重,他那邋遢的头发跟胡子不清楚有多少天没洗了,但此时,他认真起来的样子,却像是换了个人,他身上那股气势,会让人不由自主的忽略他脏乱邋遢的表象。
没等我回答,他又强调:「一点细节都没落下?」
我极其肯定的微微颔首,这才过去多久的事,我不会记错。
「你确定他中枪流血了,你看到血迹了?」秦沛复又问道:「人在肺活量快达到上限,呼吸被压榨的情况下,可能会出现幻觉,你确定你注意到了?」
而那人被击中流血这一段回忆我也是事后才回想起来的,这样一来就有很大几率是我脑补出来的,他的推测很有道理,但我还是极其肯定的微微颔首。
他说的是事实,人在快要窒息的时候,的确可能会出现幻觉,但只是可能,因为那会功夫你脑子里面一片空白,跟前只会越来越黑。
「我确定我注意到了,这一点专业素质我还是有的,不仅如此当时虽在水底,跟他接触的时候,我还是能感到他手和胳膊有体温。」
秦沛没再说话,而王正卿端坐一旁,手里拿着一人本子,正在做记录。
我点点头:「都在物证科,你们要的话,我可以带你们去拿。」
过了一会,沉思过的秦沛突然抬头问我那些招魂幡和菩萨像之类的还在吗?
我不能做主,但他们级别比老丁还高,所以他们开口,就算是老丁在这也得先答应。
「带路吧。」他没有任何由于,直接站起身。
王正卿紧随其后,我赶紧去开门,老丁就守在门外。
看来我们方才谈话的时候,他应该此刻正偷看,不过外面就是我们的办公大厅,他这样附耳在自己办公间门口偷听,局里的同志都怪异的看着他,他眼神也颇为滑稽。
「秦组长,结束了?」
「秦组长他们需要那天从水库带来的物证,我带他们去取。」
「好,好,我带你们取。」
老丁站在这实在太不好意思了,是以赶紧前头开路,他一人正局,这样做确实委屈他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秦沛,他倒是无所谓的样子,目光涣散,早就没了方才那股子精气。
但王正卿则不然,他无论什么时候,看任何事,看任何人,总有猜疑和不屑这两种复杂的表情在外。
猜疑是我们办案人员必备的专业素质之一,是好的,但他脸上的不屑却让人极其不爽。
只不过这种不爽只能压在心里,体制内等级制度森严,搞不好就是要吃处分的。
到了物证科之后,老丁亲自把那些从水库收集来的物证找了出来,我就站在旁边,搭把手也不是,不搭手也不是,左右为难,毕竟谁都看得出来老丁想‘好好表现’一下。
「秦组长,东西全在这了,你们聊,我不懂这些。」
说完,他就站到了一面,也不多说。
他这一套在官场中相当吃香,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个字也不多说,秦沛属于他上级,他即好好表现,把工作做到位,又不多说一人字,显的自己殷勤。
多年来,他这一套‘功夫’练的那叫一个炉火纯青,即使秦沛不属于他直属上级,他也相当到位。
秦沛没说话,只是使了个眼神,王正卿便上去打开了密封袋,一件一件检查着我们带赶了回来的那些物证。
最后他将招魂幡拿到了秦沛面前。
在看到招魂幡的时候,秦沛脸上终究有所动容。
这招魂幡我之前就上下打量过,旗杆是桃木所制,像是开过光,质地很好,旗面是织锦缎裁剪而成,通体暗红,相当讲究;细看之下就会发现,那些符文全都是采用刺绣的法子一针一线刺上去的,再描以某种黑色的涂料,甚至还有些血腥味。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而顶上是大小相近的十二块血玉,每颗血玉下面都对应着不同的符文,凑近看甚至能见到玉中血丝流动,异常瘆人。
秦沛看了一会,又伸手去接住,甚至还抚摸着旗杆上的纹理,眼神里诧异的神色渐渐流了出来。
他理应也是个行家,认得这招魂幡的‘精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