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上游

我赶紧点点头，要是这样能让赵幼发开朗起来，不再死气沉沉，倒也不为是一种安慰剂治疗方法，或许本就是因为他整日死气沉沉，忧心自己大限将近，所以毒才会越来越重呢？

「太好了，太好了。」

赵幼发兴奋的从床上坐起来。

「张老弟，我相信你，我相信你的话，德子…德子……」

说完，他整个人似乎都焕发了一层生机，德子听了之后自然连连说好。

他赶紧把德子叫来，又说：「去我的办公间把我城南的项目书拿过来，我不会死，我不会死了，哈哈哈……」

注意到这，我不由得感到惊讶，之前我还寻思着安慰剂使用多了，那就是在碰瓷了，但现在看来，或许不失为一种治疗方法，只要赵幼发想活下去，那他体内的生机就不会断。

自然，这一切都是我的猜测，管不管用还要等赵幼发亲自来实验了。

等德子把他的办公资料带赶了回来之后，他便拉起床上小桌，投入了办公状态当中，我跟他说自己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了，赵幼发连连道谢，说就不留我了，但遣德子送了我一程。

「张先生，真是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们家老板……」

送到楼下的时候，德子说了些许感激的话，他的情真意切统统都写在面上，这是模仿不出来的。

我摇了摇头，说不用客气：「就先送到这吧，你回去看着赵大哥，尽量不要让他往不好的方向想，多引导引导他。」

「欸，好，张先生，我听你的。」

走了医院之后，我打电话联系了王正卿，把刚刚的情况跟他说了声。

「那是师父集百草炼制的解毒丸，多少能镇压一些，但慢性毒药一旦毒发，效果会比剧毒还要猛烈。」

他顿了顿，又道：「你能够这么理解，赵幼发体内毒性是迅猛类型的，而你体内毒性经过药浴和银针的拔离，业已相对温和了不少，所以解毒丸在你身上的作用更大一些，但他身上的毒要想解开，就必须找到下毒的人，再不济你也要找到毒药，不然连逆向研究解毒药的可能性都没有。」

「好，此物交给我，你那边有情况随时喊我。」

正好秦沛把我和顾曼从距离借了出来，正好趁这顿时间清闲清闲，多找找关于苗疆的资料，为以后寻找淬火莲坐准备。

但王正卿却告诉我，事实上他现在就需要我过去一趟。

「现在？作何了吗？」

我愣了一下，本来刚招一辆出租车，听到他这么说又挥挥手让那车子先走了。

「组长抓了两个幕后组织的爪牙，问出了一处新祭坛的地址，但我和组长对风水方面不是很懂，是以要是你能……」

「在哪，我马上过去。」

听完，我几乎是下意识给出了回应。

「我在暗中盯着顾曼，回头我让组长给你发地址。」

「好，那就先这样。」

挂了电话，我心里又开始小小澎湃起来。

又找到一处祭坛？秦沛的办事效率这么高？

没等我细想，移动电话就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内容是一条地址，只不过奇怪的是这条地址位于市中心。

是某栋商业大厦顶层的天台，这……这种地方会有祭坛？我感觉秦沛仿佛跟我开了个玩笑。

为了验证真假，我特地打了个电话过去，但电话里的秦沛却很凶，说何没事不要给她打电话，心脏病都快要给他吓出来了。

行吧，您老胆子可真小，我无奈挂了电话，招了一辆车赶到了位于市中心的阳光大厦。

这是市中心商业圈里最高的一栋大楼，有70多层，下面十几层是商业区，全是一些品牌入住还有电影院，往上几十层都是写字楼向外出租，但据说顶上的层数都是卖给私人的，等我到这个地方以后才发现60层往上就上不去，电梯里连按钮都没有。

后来才发现有专门直达60层以上的电梯，不过需要出示证件，我不清楚他们需要何证件，反正当我出示自己的警员证件后，他们也只能乖乖的帮我刷卡。

「秦组长，我到了，你在哪？」

「你小子怎么那么多事，直接来天台，老子搁这等你半天了。」

那边说话直接挂断了电话，这丫的脾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大，我无奈的走步梯来到了天台。

秦沛正靠在栏杆上吸着烟，地上业已丢了不少烟头，就他这悠哉游哉的状态是在办案子？还跟催鬼一样。

我有些不想给他好脸色看，但他毕竟是我上级，还是乖乖走过去问他祭坛在哪。

「祭坛？你小子好意思跟我提祭坛的事。」

说着，他沉沉地的吸了一口烟头，随后直接碾灭烟头让我跟他走。

他带着我绕到了天台后面，一排排新风机背后的空地上，竟真的倏然屹立着一座古色古香的祭坛。

之所以用古色古香来形容，是只因他确实很像是艺术品，跟那些歪门邪道一点都扯不上关系。

但根本就不需要细细观察，就能看出它与我们之前从水库地下发现的祭坛是一模一样的，只是那在水底不知道被侵蚀了多久，此物看上去自然就会精致一些。

三层小祭坛，上表符文，这些符文跟物证科拍的照片一模一样，我尽管背不下来，但整体上不会出错，只因我在上面找到了金木水火土五行的方位，是之前那个风水祭坛的确如此了。

「怎么样？是那个祭坛吧？」

看我观察了半天，背后的秦沛忍不住追问道。

我点点头，说：「是的，只不过这儿风水并不好，跟水库彼处差远了。」

开玩笑，水库是何风水，三面环山，一面环水，一处藏风聚气的宝地，甚是适合滋养。

什么意思呢，意思就是何都藏不住，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气也是一样的，最后就导致这天台之上，无论是财气还是旺气全都流走了。

而这呢，这是大楼天台，70多层的高度，傲视群巅，从风水学的角度讲，群巅之地，百疏一密。

而此物祭坛所需一处能够聚气的宝地才行，这个地方？不行。

「作何样？」

这一转眼的功夫，秦沛又点起了根烟。

「我说秦组长，你这够悠闲的呀，一面吸烟，一边就把案子给破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对秦沛多少是有些不爽的，他也太不如不讲规则了，我刚刚上祭坛侦查的时候都戴上了鞋套，还有白手套，要是这里是现场，那是要好好保护起来的，他倒好，这一根烟点起来，烟灰洒的到处都是。

「你们的人就是麻烦，要那么多规矩有甚用？你就告诉我此物祭坛管不管用，就成了。」

我摇头叹息：「管用，但是它位于群巅，无论摄取到何都会往下散，就好像你在装中游放水，水只会往下游去，不会往上游去。」

说完，我还不忘问他是作何发现此物祭坛的。

等他，根本就没打算告诉我，挥了挥手又继续问道：「你意思是说它管用，但效果不好是这意思吗？」

我又微微颔首，旋即往天台的栏杆处走了过去。

作何是我脑子里倏然一片清明，从这个地方跳下去？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人的亡魂，会往上升的。

70多层的高度，楼下的小汽车业已成了火柴盒，要是从这个地方跳下去的话。

是以要是有人，从这里跳下去，那么他的亡魂就会被这个祭坛摄取，这是一种甚是普遍的利用高低差，来摄取亡魂的办法。

秦沛见我像是不由得想到了何一样，赶紧过来问我作何了？

我指的是楼下，把方才的猜想说出来。

「你何意思？意思说这个地方会发生跳楼案件？」

我点点头说是的：「但现在还没有发生，所以我也不敢确定，那么这个祭坛拆不拆，你来做打定主意。」

「要是不拆，肯定会有人从这跳下去，是这个意思吗？」

「嗯，就跟水库溺水而亡的那三个人是一样的，他们在水库里溺亡，亡魂涉水就飘不上去，只能被祭坛摄取；而这个地方则是跳楼而亡，亡魂往上飘，被祭坛摄取。」

说到最后，我都觉着有些紊乱，可市中心出现风水局论坛着实让人感觉阴森森的。

那幕后组织总不可能费力不讨好的建一座无用祭坛吧？至于我说的群颠之相，能摆出这种风水局的幕后之人，其风水造诣肯定比我高深，他随手摆些物件便能化解了。

此时，秦沛的面色沉重起来。

我知道他的难处，我刚刚所说的只不过是推论与猜想。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如果我推论是正确的，那拆掉祭坛能够挽救人命；要是是错误的，那拆掉论坛就又失去了一次守株待兔的机会。

这对于秦沛来说，是件需要多斟酌几分的打定主意。

「小子，你有几分把握？」

最后，这家伙矛头交给了我，我赶紧挥挥手：「秦组长，你别给我担子，这只是我的推论，你采纳与不采纳都……」

「可这也是我叫你来的原因。」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拆。」

我没有犹豫，连秦沛都被我的反应怔了一下。

前面推辞是只因不想担责，这不是普通的刑事案件，出错了大不了推翻一直，风水局里一旦出错，可就没有回头路可以走。

自然，还有一点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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