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状若鬼神！（3000）(1/2）

日野幸深知，他们的努力并不是徒劳。

包括那位年少男人的牺牲，同样如此。

他们只是通过自己的方式，对情况产生改变，即便这改变看起来很是微小。

但所有打定主意性的变化，都是由一点一滴微小的改变决定的。

像是那句民谣「少了一颗铁钉，掉了一块马蹄铁，折了一匹战马，败了一场战争，亡了一人国家。」

日野幸他们能做的，便是阻拦住这只庞大的幽灵，尽可能拖上更长的时间，防止它对那关键的战场产生影响，即便是一丝丝天平向胜利方向倾斜的可能。

随着时间推移，庞大幽灵聚合体，还在不断变得更加强大。

不仅仅是受到袭击后的自动修补，其他的幽灵，也下意识的向它所在的位置靠拢，并且融入它的身体。

就这样，它的高度和宽度都超过了十米。

成为了一人王落连正面一击都接不住庞大缝合怪！

好在日野留美子的到来，也是带来了新的战力。

冰霜在地板上凝结，冻住了幽灵和地板接触的部分。

日野幸这会儿喘过气来，也开始使用结界，把幽灵前进的方向堵住。

他们不求杀敌，只求把它限制在这里。

「呲——呲——————」

和先前一样刺耳难听的声线再度产生。

对人们的精神造成了不小的创伤，那超凡能力为「力量倍化」的壮汉，耳洞里都流出了鲜血，耳膜因此破裂。

整个人像是呆滞一般站在原地。

其他人也都受到了不小程度的伤害。

也就只有王落在经历过一次之后，有了准备，和一定的抗体。

回神的迅捷比原来快了许多。

而王落再度抬起头，则发现同样愣一愣的幽灵聚合体，浑身震颤了起来。

像是骤然收到了某种命令，向日野幸方才所转头看向过的地方，不顾一切的碾压过去。

日野幸清醒的时间比王落稍慢一点，但还是不多时意识到，关键战场里的斗争，很可能已经来到最后一步。

所以藏身于这里的存在，不得不驱使幽灵聚合体回到祂的身边。

「拖住！不顾一切代价，拖住它！」

王落听到日野幸的指示，也不再犹豫，本来黯淡的金光再度强行亮起，背后的纹身像是要活过来一般。

「大威天龙！」

禅杖如同飞龙在天，挡在了庞大幽灵的身前。

「嗤——」

金光和魂体接触，传来了类似黄油融化的声音，一大片的魂体迅速蒸发、消散。

这已然是王落压箱底的招式了。

可是，幽灵的体型实在太过庞大，消散了很大一部分，还是有更多的魂体，带着压迫感，向他涌来。

「砰！」

一面无形的结界顿时升起，想要帮助王落阻挡这冲击力。

可是日野幸还是有点太过高看他结界的结实程度了。

连王落的几下禅杖都扛不住，更别说是这幽灵如此凶猛的冲撞了。

「咔嚓！」

仅是一下，就传来破碎的声音。

一碰就碎呀！

王落都怪异的瞄了日野幸一眼——大伙儿都挺猛的，怎么到你这儿就拉了胯呢？

「噗！」

日野幸还又吐出了一口鲜血：「这家伙的力气，可太大了吧」

话音还没说完，王落又被撞飞出去。

金光彻底萎靡不振，暂时的失去了战斗能力。

寒意渗透。

日野留美子的冰霜覆盖，短暂的粘连住幽灵的身体，可在它此时这发了疯似的情况下，只不过是阻拦一两秒的时间而已。

眼望着巨大化幽灵的前进难以阻挡，日野幸咬咬牙，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

眼底闪过无可奈何和愤恨，但还是开口道。

「跟上它！尽可能阻拦前进的速度！」

他们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

另一方面，浑然不知自己被给予了厚望的青野。

在那滴粘稠的精华液体滴入眼球后，视野里注意到的景象又发生了变化。

他仿佛置身于另一人空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在这片黑暗里独自行走。

「救救我」

低声的呢喃声，在青野身后方传来。

他转过头，一人七八岁大的小男孩，拽住了他的衣角，哀求道。

语气里，满是可怜和委屈。

小男孩抬起头，那眼眶里，只有黑漆漆的空洞。

一两手抓住了他的后颈，一把刀刺入了他的心脏，把他拖进无边的黑暗之中。

「求你放过我」

左边的空间，出现一盏昏暗的路灯，一人女人在急促的奔跑。

可是她跑啊跑啊，却始终还在那路灯下面，永远无法逃离。

一道黑影，追上了女人，划破她的咽喉。

鲜血喷出，女人无声的倒下。

那漆黑的眼眶，空洞茫然的和青野对视。

「别杀我」

「救命啊！」

「来个人，救救我」

「」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很多

青野一路走来，一人又一个人在他身旁倒下，他们向青野哀求，希望青野能够拯救他们。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只是青野，没有多看他们一眼。

因为他们，早已死去。

而自己所看到的，只是他们死前最后经历的画面。

青野的心境如同一滩死水，没有丝毫波动。

哪怕到了后来，黑暗中盯着他的视线，开始被怨毒和仇恨取代。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为什么作何会你不来救我们？」

「作何会你还活着，而我们死了？」

汹涌的恶意，好像阴冷的毒蛇，在暗中窥伺。

而即便走到这片黑暗尽头时，青野则是注意到了一个成熟的女子——岸田美佳。

「青野君？」

她轻声呼唤青野的姓名。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这个地方，是哪里呢？我又为何会在这里？」

成熟的美少妇像是想起了所有，低头看看她那半透明的身体。

面上的神色先是迷茫、不解，再随后是一种伤感，可又在彼处故作坚强，强撑着不让自己哭出来。

「哎呀哎呀，青野君，原来原来我业已死了啊！」

她还企图露出一人微笑，用尽可能轻快的语气出声道。

可嗓音里还是带上了哭腔。

「作何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死掉了呢？」

岸田美佳笑得很难看：「这么死掉，好可怜呐」

「明明还想再去里做几次客的呢，还想再尝一尝青野君你做的甜品，我不会因为怕长胖不敢吃啦！还有我的存款」

「不过那仿佛没何意义。」

她抹了抹眼角，忽然不由得想到一点。

「咦？原来幽灵也会流泪吗？」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一边笑一边哭，最后慢慢变成失声痛哭，狼狈得不能再狼狈，

「呜呜呜真的、真的好不甘心啊！」

「为何就这么死了呢？呜呜」

青野望着眼前的幽灵，就连也无法伪装出他应该表现的情绪。

「最后一段时间里，也给青野君添了不少麻烦吧？」

「抱歉呢」

岸田美佳半透明的身体，开始破碎，她也感受到了这一点。

「看来，要到了说再见的时候。」

黑暗里，散发淡淡光芒的碎片如同蝴蝶般翩飞，随后散去。

「青野君，永别了。」

青野没有说话，只是沉静看着周遭重新恢复黑暗。

一丝丝刺痛，从双眼里传来，仿佛有某种存在进入，而如此微弱的变化，依旧被青野所捕捉。

「终究，抓住你了！」

青野现实中的身体，做出了动作。

他伸出两手。

目标，正是他自己的眼眶！

两只手的手指同时毫不犹豫的陷入皮肉，深深一抓，再用力一剜。

两颗眼球，就这样从眼眶里被挖了出来。

鲜血，残余在青野手上。

血管断裂，双眸上脆弱的神经传来剧烈的疼痛，足以让身体的疼痛保护机制发动，让人直接昏厥。

只是青野的意识依旧无比清晰。

这举动在旁人看来，想必是只有疯子才会做出的行动，然而青野则是在缜密的思考中，做出这样的决定。

他早就清楚，他注意到的画面，都是幻觉。

青野也从一开始就知道，所谓的交易，永远都不会达成。

祂想要夺取青野的身体，而青野也想吞食祂的灵魂！

而破局的关键，就在他的双眼。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你」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祂的低语再度响起，但语气里，也是第一次出现了不敢置信。

「为何！」

而在这时，日野幸等一行人，则也是来到了附近。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庞大的幽灵撞开了木头墙壁，木屑飞溅。

日野幸高呼道：「转过头去，不要看！」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他的提醒很及时，王落他们也迅速照做。

有死去的青年在前，他们清楚，要是看见些许不该被看见的事物，会沦为一人不折不扣的疯子。

而唯一没有转过头的人，却是日野幸自己。

「原来，是你么」

日野幸低声喃喃道，脸色发白。

他认出了青野，也同样注意到了那状若鬼神的姿态。

亲手挖出自己的眼球。

这画面的冲击感，即便在未来的可能性中惊鸿一瞥看到过的日野幸，也为之感到震撼。

而接下来的举动，则是更让日野幸有一种窒息感，浑身颤栗。

在他的目光中。

青野把挖出的眼球，送入了自己的口中。

随后吞了下去！

「呲啊啊啊啊————」

不可名状的哀嚎，在这整个空间中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