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美少女会拉屎

凌晨4点。

天色蒙蒙亮，像是乳白且粘稠的牛奶。

歌舞伎町的行人终于稀疏，并不是没有，但和夜晚的川流不息相比，是罕见的萧条。

哪怕是最繁华的娱乐中心，也总有安静下来的时候。

但各家店子里的灯光，依旧仍未熄灭。

牛郎店的正式营业时间，是从晚上6点起，到第二天早上6点。

每一家店的情况不同，这个地方说的是【幻梦】的营业时间。

足足12个小时，有名气的牛郎能够晚些到场、早些下班。

但大部分新人就没这种待遇了，只能抽闲休息，又或者在没有客人指名的时候小睡一会儿。

——其实忙起来总比一贯闲着要好。

人们当牛郎本来就是为了赚钱的！

闲着只能说明没有人气，哪里还有财物赚呢？

至于辛苦.....

对绝大多数人而言，赚财物哪有不辛苦的？

「咦，萤火君？」

一人牛郎注意到迈入门的青野，颇为震惊。

毕竟他可是望着青野和那少妇走出门去的，如果真是达成不可描述交易的话，总不会在这时间就回来吧？

除非.....

这位牛郎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仔细瞅了瞅青野的神情。

三分疲惫和两分憔悴，再加上一点失落、自责，还有一些无可奈何。

表情复杂，体现了主人复杂的心情——通常部分男性在婚后也会这样，正所谓「婚前姨妈拦路虎，婚后姨妈救世主」，是同样的道理。

这牛郎看出了很多。

啊这.....

他悟了。

牛郎善意的拍拍青野的肩头。

「男孩的从未有过的总是短暂的，挺正常的，别灰心。」

「那种年纪的女人，也的确.....」

「就是她有点太过分了，哪有直接把人赶出来的道理？」

他愤愤不平。

青野眨了眨眼。

眼神懵懂单纯。

尽管听不懂这位前辈在说些何，然而仿佛很深奥的样子。

「我从未有过的接待的客人，年龄比你那位还大一点，那夜晚……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前辈露出了追忆的神色，有种「往事不堪回首」的忧郁气质。

「咳咳!」

轻咳声从耳边传来，吓得他随即停下嘴。

「我去倒一下烟灰缸！」

赶忙灰溜溜的跑开了。

「琉璃前辈好。」

青野对雨宫瞳微笑言。

「做了？」

雨宫瞳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青野，已然有了定数，但还是追问道。

「没做。」

相比于那位前辈深奥的话语，雨宫瞳的话便显得简单粗暴，即便是青野也能理解。

他很直接的回答道。

在司机怨灵被消灭没多久，他们乘坐的出租车就停了下来，之后消失不见。

周围是荒郊野岭，青野好不容易才找到一辆出租车，把醉得半死的白石惠子送回了家。

而当他自己想回【幻梦】时，便很不好意思的发现——他没钱了啊！

于是，青野就只能一路跑着赶了回来。

没错，就凭他这两条腿，一路从四十多公里外跑了回来！

这才是青野面上疲惫和憔悴的来源。

——多亏了他偏高的体质属性，他才能做到这件事。

青野本人倒是不怎么在意，只当是锻炼身体了。

但路上偶尔遇到的行人，都用一种颇为异样的眼神看向他。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大男孩是作何回事？

大半夜在路上跑步，还穿得这么正式？

难道是喜欢的人婚礼现场难过过度，以跑步来发泄？

不少人脑补出了凄美的爱情故事，对青野表示同情。

主要还是因为他好看，在黑夜里人们惊鸿一瞥都忍不住再看一眼。

至于自责和失望，则是只因没能教会司机标准微笑，还没能尝尝它的味道。

青野对此深为遗憾。

「那就好。」

雨宫瞳微微点头，赞许的看了眼青野，并没有询问他怎么会这么迟才回来。

「前辈，我现在能去后厨吗？」

「嗯？」

雨宫瞳诧异转头看向青野。

「我肚子饿了，想吃点东西。」

青野直接表达了自己的意愿。

带着少年独有的腼腆笑容。

「咕噜咕噜~」

肚子适时发出的声线，作为佐证。

「厨师业已下班了，就算去后厨也没东西吃啊。」

「不不不.....」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青野摇摇头，「我的意思是，我自己来做。」

即便还有些诧异，但雨宫瞳还是同意了青野的请求——店长不会每天都来店里，他们这些人气牛郎，有着不低的权限，可以决定这种小事。

便，来到后厨后，雨宫瞳眼睁睁的看着青野脱下外衣，披上厨师的围裙。

很是熟练的翻找食材。

架锅、点火、烹饪。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烹饪熟练度+1！】

一连串的动作，看得雨宫瞳都愣住了。

看向青野的视线颇为复杂.....你作何会这么熟练啊？

「这个地方的食材，我都可以用吗？」

青野睁着闪亮的大双眸追问道。

和那双双眸对视，雨宫瞳不知为何就生不起拒绝的念头。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想想青野理应也做不了多少，便点头说好。

可是他不多时就看到，青野把米倒进了电饭锅。

足足有小半袋！

一袋有五斤的那种。

大约半小时之后，两大盆菜，以及两大碗米饭，摆在了狭小的餐桌之上。

要不是后厨的电饭锅偏大，说不定一锅都装不下。

「青野君.....这么多，你真的吃得完吗？」

看看这分量，雨宫瞳叹为观止，声线有点发颤。

「理应够了吧？」

青野有点不放心的看了两眼，要是雨宫前辈也比较能吃的话，可能还真不够吃。

「够了够了，真的够了。」

听到雨宫瞳的话，青野这才端了条小凳子落座来，热情招呼他。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前辈你也辛苦了，落座来吃一点吧。」

「嗯。」

忙碌了一晚上，雨宫瞳的确饿了，而且青野做出的两大盆菜尽管外形粗犷了些，但看起来还是很有食欲的。

他从前也是从一个小牛郎做起的，自然不会嫌弃这档次太低。

「雨宫前辈，还是要谢谢您这段时间的照顾。」

在正式开饭前，青野正了正神色，解开围裙，向雨宫瞳深深鞠躬。

先不说雨宫瞳本来对原主如何。

就光是这一天他到医院探望自己，借给青野礼服——说是借，倒不如说是送更加合适——一贯都颇为关心。

这份善意，青野能清楚的体会到。

在青山病院里，青野早就明白，绝不要把别人对你的好当做理所自然。

得到善意，自然需要回报。

「这份恩情，我会记住的。」

青野目光清澈。

「等我还完债务，一定还前辈一件更好的。」

面对如此认真的青野，雨宫瞳忽然笑了起来。

笑得很放肆，和平时的他截然不同。

「哈哈.....哈哈哈.....」

「前辈是不信我吗？」

「不是不是。」

雨宫瞳连忙摆手，可依旧忍不住笑着说道。

「哈哈哈.....我笑，只是因为......你小子，真的很有意思呢！」

很有意思？

青野不太能理解这是一人褒义词还是贬义词。

「看来青野君你的确改变了很多呢！」

嬉笑声渐止，雨宫瞳擦擦笑出来的眼泪，语气感慨。

和他第一天见到的那个阴郁懦弱的男孩相比，眼下的青野是有些奇怪，可有一股「活」劲——雨宫瞳也不清楚该作何形容，总之就没有那份死气沉沉，仿佛坚信一切都会变好的这种感觉。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倒和从前的自己颇为相似。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不过区区是一人新人，还敢说这种话！」

雨宫瞳揉了揉青野的发丝。

「至于那件礼服.....你可不要太小看前辈了啊！俺是在意那点小财物的人吗？」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青野表情略有古怪。

这个地方的「俺」，是日语中语气更加粗犷的一种自称。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还有前面的「你小子」，似乎都是不应该从雨宫瞳这样的美男子口中说出的话。

「嘁！」

雨宫瞳撇撇嘴，神色不屑。

「美少女还会拉屎呢，拉的屎也是臭的。」

「俺也没必要向你装了，俺其实就是这种人，整天板着脸装温柔，真是累死个人！」

要是让客人们听到雨宫瞳这时的话语，八成在她们心目中的形象就要瞬间崩塌。

青野：「.....」

前辈暴露了了不得的一面！

在雨宫瞳的惊呼声中，青野「呼噜呼噜」的吃下了将近一大盆米饭和菜，又「吨吨吨」的喝下一瓶矿泉水。

这才觉着吃得差不多饱了。

高达「21」的体质让青野的耐力变得很强，但他的饭量也同时增加了。

简单告别后，青野回到他的室内。

——和其他牛郎不同的是，他是住在牛郎店里的。

原因很简单。

青野穷得连住的地方都租不起！

就这间原本的杂物室，都是店主看他可怜才清理出来给他住的。

青野随遇而安。

他前世刚出院住的地方，比这还差呢！

那是一人小小的地下室，终日潮湿，照不到阳光，他不照样活得好好的？

此物杂物间的环境，比那可好多了。

躺在床上，青野打开面板。

盯着「自由属性点：5」开始认真思考。

这5点属性点，该作何分配呢？

按照他原本的想法，觉着属性点并没有分配在魅力上的必要，但这就差一点了.....这感觉简直就像游戏里收集角色的碎片，业已到（79/80）只剩下最后一片，缺的那块感觉浑身不自在，作何着都想凑齐！

正是因此，青野才没有在野外就分配，而是回来后认真思考。

「算了，不管了！」

不多时，他做出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