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野能看出,雨宫前辈此刻的状态,无疑是「我有故事,你有酒吗?」的那种。
说直白些,就是心中有心事想和他分享。
青野在面对女客们时就以擅长倾听闻名,聆听前辈的倾诉,自然没有问题。
但在那之前,雨宫瞳还是很严肃的追问道。
「青野君,你理应没有和那两位.....发生什么超出常规的关系吧?」
由于两人的颜值,靠得近的客人们听到这话,一下子就来了兴趣。
这是什么情况?
难道还有第三者、第四者的外遇剧情?
这会儿是来兴师问罪的?说不定直接分手!?
你要是说此物,我可就不困了.jpg
都说八卦是人们的天性,这话可没说错。
尤其还发生在这样一对无比惹人关注的「情侣「身上。
「超出常规的关系?」
青野思考了一下被他猛撸的白毛小狐狸,不清楚这算不算「超出常规的关系」,但还是解释出声道。
「理应没有前辈你想的那种关系。」
「这样么,那就好......」
雨宫瞳端起小小的清酒酒杯,一口饮下。
清酒的滋味在口腔里泛出苦味。
化妆得很精致的脸颊浮现潮红,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青野君,你有时候会不会觉着我很烦呐?明明只是你的前辈,却一贯管着你,会不会觉着我.....太多管闲事了?」
「没有啊。」
青野坦然回答。
几乎没有思考的空间。
作为在青山病院里称王称霸的病患,青野对别人的善意和恶意无比敏感。
就像是他明白凶巴巴的护工小花其实是为了保护他们,才会对他的一些不正常行为进行处罚,青野也同样恍然大悟,雨宫瞳是真切的在关心自己,只是担心自己走上歧路。
只不过对于一般人来说,或许会难以理解这份好意,并回以「你在教我做事?」之类的话语。
对青野快速的回答,雨宫瞳倒是有点欣慰。
原来还是年上系列吗?
旁边座位上的客人,开始更加好奇这对「璧人」之间的故事了。
但这时胖乎乎的老板走到客人旁边,爽朗的拍拍他的肩膀。
「先生,那边有空的位置呢!今日的酒水免单.....如何?」
他哪里听不出老板话里的意思,虽然心底有点遗憾,但还是老实的坐到一面去。
「其实呢......我以前,有一人妹妹。」
雨宫瞳开口说道。
目光凝视酒杯里澄澈的酒液,好似在自言自语。
青野想到老板所说的「怜酱」,瞬间就恍然大悟了许多。
「是的,她叫雨宫怜。」
雨宫瞳看出青野的眼神,微微点头。
「是我同母异父的妹妹。」
「我老爹死得早,只留下我母亲和我,我母亲长得好看,很快就嫁给了另一个男人,然后便有了我妹妹,小怜。」
青野沉默的注视着雨宫瞳。
这几句话说得轻飘飘的,但没有体会过的人,大抵很难这些话语背后的沉重。
青野短暂的人生写出来,大抵也是一个沉重的故事。
但话说赶了回来,世上遭遇悲惨的人,从来都不少。
只是人们更愿意看见光鲜亮丽的故事,而阴暗的角落,通常无人问津。
就拿【幻梦】里的各个牛郎而言,身世悲惨的人也大有人在。
「老实说,我一开始不太喜欢小怜。」
「只因她是我另一人父亲的女儿,也分走了我母亲的关心。」
雨宫瞳眼底浮现出追忆的神色,那大概......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可注意到她抓着我的手、跟在我的身后方叫我哥哥,把喜欢的玩具和我一起分享,眼神古灵精怪,.....她就成了我生命里重要的小天使。」
身着女装的男人,絮絮叨叨的说着。
没有何逻辑,语气也很平淡,像只是在单纯讲述一人与他无关的故事。
「只是倒霉的事发生了,我的后爸又出了意外,又只剩下我母亲来照顾我们。」
「这一次甚至比上一次还要艰难,只因小怜还小.......」
青野端起酒杯,和雨宫瞳手里的杯子稍稍一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也把酒水灌入喉中。
青野一向是不喜欢喝酒的。
——明明职业就是陪酒的牛郎,却几乎滴酒不沾,也算是行业内的一朵奇葩了。
并不是因为他会喝醉或是酒品不好——恰恰相反,青野一直没有喝醉过。
但是喝酒后,他的思绪会更加清醒,清醒到一种想要伪装出情绪都做不到的地步。
简单来说。
青野很难像普通人那样,享受到酒精的麻醉带来的轻松感,反而会将他最真实的,也就是没有情绪的那一面,显露出来。
前世之是以会和那包养他的富婆分手,也是起因于一次喝酒事件。
然而现在,他只是想陪这位前辈,多喝两杯而已。
边喝边谈的交流中,青野了解了后来发生的事情。
为了供妹妹读书,雨宫瞳选择辍学,并且走上了牛郎的道路。
再然后,意外再度发生。
雨宫怜,失踪了。
恰好那段时期新宿区,发生了多起拐骗高中生少女的事件,雨宫瞳像是疯了一般,寻找着妹妹的踪影。
可是直到今日,依然一无所获。
母亲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在某一天寻了短见。
这也是当初作何会,雨宫瞳对青野和神田雪绘接触时极为严肃的缘故。
而今日,便是两年前妹妹失踪的日子。
「青野君,再让.....再让我喝一杯......」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吐出了两年来埋藏在心里的心事,雨宫瞳趴在桌子上,沉沉的说道。
「前辈,你喝醉了。」
青野饮下一口清酒。
这种酒的度数不算太高,然而要是喝了整整三瓶的话,雨宫瞳也难免不醉。
「怪我.....都怪我......」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如果我那天早点出来.....」
雨宫瞳的口中喃喃着。
充满了悔恨和痛苦。
可想而知,这件事已经煎熬了他两年之久,每一人日日夜夜,他都无法释怀。
青野无法安慰什么,也不会去安慰他。
雨宫瞳所需要的并非安慰,只是一个沉默的听客罢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走吧,该回家了。」
雨宫瞳在挎包里摸索着,想要买单,一张相片从中掉了出来。
青野一眼看去。
照片里的少女,眼角的一点美人痣,颇为刺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