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我要见证那一时刻

最后的日子很快就要到了。

不管是祁冉和楚王的，还是我的。

那日清晨早起，我如往常一样去打水洗漱，蓦然头昏目眩，心神稳定之后，才见面前的盆里被滴进了血。

业已七日未曾见这鲜红的颜色了。

我愣了许久，才开始尝试止住鼻血，但直到一人面生的侍卫前来给我送食材，血仍没一丝被止住的迹象。

他像是被吓了一跳：「太子妃，您这是……」

我忙摆手：「上火，一会儿用清水洗洗就成。」

侍卫并未起疑，将今日给我带的食材置于，行了礼：「这些是应统领吩咐的，您过目。」

我佯仰头，问他：「应统领自己怎么没来？」

「他有些事要忙，」小侍卫似并不擅长与我相处，着急离去，「属下告退。」

我摸出解毒丸，吞服了一粒，鼻血是堪堪止住了，五内又开始作痛，只好慢慢坐在地面歇息。

许久才适应了，我抬头转头看向那堆食材，琢磨了一下，徐徐移到院门处，把耳朵靠在门缝处。

刘应今日没来，且阿胶馆外人声匆匆，这很不对劲。

兴许是太子府有所行动了。

就算有所准备，听见祁冉的声音由远及近时，我的心还是颤了一颤。

我甚至希冀能从他嘴里听见关乎自己的一星半点，哪怕是斥责诟病我，我也认了。

果真谁付出了感情，谁便注定是卑微的那。

可是他没有提到我。一句都没有。

祁冉是在跟刘应讲话：「消息已经放出去了？」

刘应恭敬答：「是。那边也传话过来，说楚王业已埋伏在坠鹰崖了。」

听起来，祁冉正准备出府：「带上尽可能多的人手，这一击至关重要。」

他顿了顿：「阿胶馆的门也不必守了，让侍卫们都跟来。」

我太过紧张，脚下一滑，碰响了院门。

祁冉的踏步声一下停住了。

刘应话语中有些疑惑：「若太子妃……」

祁冉冷笑一声：「已至最后关头，让她跑了又能如何？我倒巴不得她逃，免得日后不要脸地攀附于我，恶心至极。」

我耳中蜂鸣大作，从未感受过的痛楚从心底升腾而起，攀上内脏与发肤。

原来，我在祁冉心中，是如此不堪。

其言语，总是比楚王下毒给我带来的伤痛大多了。

一口猩甜翻涌到喉间，我呛咳数下，才算把那口血吐出，再竖耳倾听，门外业已人声全无了。

我尝试拉了一下院门，发出了很大声响，却没有侍卫来劝阻我。我加了力气，门被缓缓拉开，门外寂静一片，半条人影都无。

被关了这许多天，乍见自由，我一时不能反应。

我将目光移向门槛，晓得一旦跨过，就再不必听祁冉的那些冷嘲热讽，更不必如玩物般被人呼来喝去。那样的日子，我实在过够了。

连祁冉都希望我逃。

我在他身边，他嫌恶心。

那不如，就此离开吧？

我踏出一只脚，复又想起姬家和楚王。

姬家对我有恩，这十年，楚王将我骗得很惨，我实在不甘心什么都不做，就此躲开，日后地府相见，只有能力冲他吐口水。

我有预感，今日楚王与祁冉正面交锋，就是其血溅之时，姬家大仇得报之日。就算不能亲自手刃仇敌，我也定要到场，见证他倒下的时刻才好。

啊，祁冉，我又要让你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