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没接过吻*

寒假的时候，杜瑞拍完戏赶了回来了，约了一众好友在他家的酒店聚会。

这好几个月他外出拍戏，平时没少在微信群里聊剧组的见闻，现在好不容易回归，肯定也少不了显摆。

随便找了个借口，叶语辰故意在下午晚些时候才来到酒店。这会儿杜瑞和宫昊等人正在打台球，见他这么晚才来，都纷纷抱怨他越来越不合群。

叶语辰本不想去，但圈子里的好友确实很久没有聚过了，他也不好缺席。

叶语辰倒是无所谓，去吧台拿了杯起泡酒，接着在台球桌旁的沙发坐了下来。

禹修今天的行程是拍广告，也不知他忙完没有。

叶语辰无所事事地掏出手机，正想给禹修发条消息过去，而这时他接到了辅导员打来的电话。

「小叶，又有一家经纪公司想签你，规模还挺大的，你还是没兴趣吗？」

叶语辰没有经纪人，家里也没人专门负责他的活动，外面的商务合作想要联系他，都是直接找来学校。

「没有。」叶语辰说，「麻烦老师您以后都帮我拒绝吧。」

自从yycp小范围地火起来后，就不断有公司联系叶语辰，想让他捆绑禹修，炒作出道。

有些公司了解了他家的背景，倒是识相地放弃了此物想法，但仍有机构不死心，想先联系他试试。

虽说叶语辰确实很想尽快出道，但一是家里还没有松口，二是他根本不需要通过炒作这种方遖鳯獨傢式，因此所有找上门的公司他都一一拒绝。

他挂掉电话，继续给禹修发消息：

【叶语辰：在干吗呢？】

禹修那边好久都没有回复，应是还没有忙完。

叶语辰实在没事做，索性打开贴吧，浏览起了两人的cp楼，不过就在这时，杜瑞蓦然拿着球杆坐到了他的身旁。

「我听说你最近和禹修走得很近。」杜瑞说。

叶语辰将移动电话锁屏，抿了一口起泡酒：「宫昊说的？」

「还用他说？」杜瑞一副无语的表情，「都有人传你俩是基佬了，恶不恶心。」

在直男眼里，基佬就等于恶心。

叶语辰在网上见过无数这种言论，从没放在心上过，但听到杜瑞说他和禹修，却莫名觉得心里不舒服。

「瞎传的你也信。」叶语辰重新打开移动电话，随便刷起了新闻。

他想用拒绝眼神交流的方式告诉杜瑞，他现在不想聊天。

只不过杜瑞显然没恍然大悟他的意思。

「那你是不是理应注意避嫌？」杜瑞自顾自地出声道，「你也别拉他进我们圈子了，我看没必要。」

叶语辰早就没这想法了，敷衍地「嗯」了一声。

「对了，我给你说了没，我拍那戏的女二在追我来着。」

该来的还是来了。

叶语辰就知道杜瑞一定会找他聊拍戏的事。

虽说禹修也会跟叶语辰分享拍戏期间的生活，但他就真的只是在分享，天气好不好、戏份多不多等等，叶语辰能够听得很轻松，不用有任何想法。

但杜瑞不一样，因为他明显是在显摆。

「我跟她有个对手戏，需要深情对视，我敢肯定她就是那时候对我有感觉的。」杜瑞拿出手机，点开了相册图片，「她长这样，你看看。」

叶语辰漫不经心地觑了一眼，的确是个很漂亮的女生。

但非要说的话……

还是禹修更好看。

禹修的好看不在皮相，在骨相，是天生的「电影脸」。加上他的眼神格外抓人，光是静静地注视着你，就能传达各种情绪。

这么对比起来，杜瑞就拿张女生的照片，有何可显摆的？

「不过我还得考虑考虑，」杜瑞又说，「她床上功夫不行。」

叶语辰心头一跳：「你把人睡了？」

「她先主动的，我干吗要拒绝。」杜瑞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不是我说你，阿叶，你也该找个人破处了吧？别最后真成基佬了。」

叶语辰真的很不喜欢杜瑞连这种事都要拿出来显摆。

「你先管好你自己吧。」他皱了皱眉，「别刚出道就绯闻缠身。」

「我小心着呢。」杜瑞说，「倒是你，你还真想顶着‘基佬’的名头出道啊？」

此物词叶语辰实在听烦了，索性扔下一句「我去拿酒」，接着离开沙发去了吧台那边。

吧台在台球厅的角落，这会儿除了调酒师以外，也没别的人。

叶语辰后背倚着吧台台面，远远地望着打台球的那群人，蓦然觉着这样的朋友关系让他有些厌倦。

他想明白了怎么会他不喜欢杜瑞在他面前显摆。

只因他自恃家境比杜瑞更好，他觉着杜瑞就该心里有数，清楚自己几斤几两。而他之是以会有这样的想法，说到底，是在杜瑞这群朋友面前，他就没办法保持纯粹。

他会下意识地用家境去衡量朋友之间的关系，但在禹修面前，他明明不是这样的。

刚想到这个地方，移动电话蓦然响了一声，叶语辰置于酒杯，拿出移动电话瞅了瞅，是禹修发来的消息。

【禹修：刚拍完，在卸妆】

【禹修：图片.jpg】

【禹修：第一次尝试烟熏妆，好看吗？】

照片里的禹修化身成了摇滚青年，刘海几乎盖住双眼，脖子上还戴着铆钉颈圈。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平日里寂静又乖巧的人蓦然变得叛逆又性感，叶语辰一时间还有些不习惯。

他又放大图片瞅了瞅，也没说好看还是不好看，只简单地回复了三个字。

【叶语辰：别臭美】

【禹修：你在干吗？】

叶语辰举起手机，随手拍了一张台球厅的照片。

【叶语辰：图片.jpg】

【叶语辰：给杜瑞接风，他戏份杀青了】

这次禹修好久都没有回复，叶语辰手里的起泡酒逐渐见底，他正想要调酒师换一杯，而这时禹修直接打了个电话过来。

「喂？」叶语辰莫名其妙地接起。

「我拿到我下个戏的剧本了。」禹修的声线从电话那头传来。

叶语辰清楚禹修前不久又接了新戏，问：「何时候进组？」

「就这几天。」禹修说。

「那你过年不得在剧组过？」叶语辰问。

禹修很轻地「嗯」了一声。

本来放寒假后两人见面的时间就少，现在又是好久都见不到了。

「我想先走走戏，」禹修说，「你能过来陪我吗？」

「现在？」叶语辰突然觉得这场景有点熟悉，怎么禹修专挑他跟杜瑞他们聚会的时候排练剧本？

「这次感情戏比较重，我没作何演过这种，心里没底。」禹修说，「你能给我提提意见吗？」

提意见叶语辰自然是义不容辞的，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看了看杜瑞的方向，虽说杜瑞有些时候的确很烦，但毕竟是认识多年的朋友，两家长辈还认识，今日他本来就来晚了，要是现在直接走人的话，实在有些说只不过去。

「次日行吗？」叶语辰收回视线问，「现在走不开。」

「这次我台词不少。」禹修说，「我怕次日可能会来不及。」

「能有多少啊？」叶语辰开始迟疑。

「密密麻麻的，我发给你看。」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禹修发了一页剧本过来，叶语辰点开一看，还真是密密麻麻的台词。并且干净的剧本上没有任何勾画的痕迹，这说明禹修还没有开始读。

「现在的确走不开。」叶语辰重新把移动电话贴到耳边，「我尽量吃完晚饭过来找你行吗？」

夜晚的活动不是喝酒就是唱歌，叶语辰本身也不太想去。

「好。」禹修说，「那我在家里等你。」

最后叶语辰终于得以抽身，来到禹修的家里时，时间已经快晚上九点了。

他按照禹修发来的指引，乘坐入户电梯直达玄关，可来迎接他的人并不是禹修，而是穿着华丽睡衣的禹敏。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小叶，快请进。」禹敏化着全妆，笑容很是亲切，「小修还在洗澡，你去他室内等一会儿吧。」

叶语辰没想到禹敏会亲自来迎接，有些拘谨地微微颔首：「好。」

「听说你是来帮小修走戏的。」禹敏走在前头引路，「你是科班出身，要是小修有哪里演得不好，你一定要多给他说说。」

叶语辰一贯以为禹敏会是那种特别严厉的母亲，但真正见面之后，他发现仿佛也并不是禹修说的那样。

至少目前接触起来，禹敏似乎很好相处。

「我让阿姨给你们切点水果，有何需要随时叫我。」

禹敏把叶语辰带到禹修的室内后便离开了，这时候禹修刚好洗完澡出来，一面用毛巾擦着头发，一面招呼叶语辰道：「来了。」

他穿着一身藏青色的睡衣，湿漉漉的头发软趴趴地贴着头皮，看上去比在学校的时候还要乖巧。

叶语辰从禹修身上移开视线，环顾了一下四周：「剧本呢？」

「这里。」禹修从书桌上拾起两本剧本，递了一本给叶语辰，「我专门给你打印了一份。」

「又是青春片，」叶语辰翻开剧本看了看，「你妈让仿佛很爱给你接青春片。」

说到这个地方，他蓦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禹修道：「我发现你妈妈很好诶，又漂亮又温柔。」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漂亮是因为清楚你要来，专门化了妆。」禹修在床上盘腿落座，「温柔是只因你是外人，她在外人面前都这副模样。」

「哦。」叶语辰也爬上床，盘腿坐在禹修对面，用食指挠了挠脸颊，「原来我是外人。」

「你也可以不是外人。」禹修看着叶语辰，用认真的语气开玩笑说，「只要你嫁进我家，当我老婆。」

自从两人默许cp楼的存在后，禹修这声老婆是叫得越来越自然了。

只是他每次这样叫，叶语辰都会狠狠收拾他。

「你这小子说何呢？」叶语辰猛地扑过去，把禹修压在床上，挠他的痒痒，「cp楼看多了吧？」

其实禹修一点也不怕痒，叶语辰挠他，他就挠回去，结果反倒是叶语辰被挠得跟个虾子似的，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挣扎。

「好了，禹修，别挠了！」叶语辰用手肘护着自己的腰侧，结果根本不起作用。

最后还是端着水果的阿姨推门进来，见两人在床上滚做一团，愣了愣，打断两人说：「我把水果放桌子上了。」

禹修一秒收敛，直起上半身，拉了拉睡衣衣摆，说：「好。」

等阿姨关上门走了后，叶语辰一脚踹在禹修的腰上：「让你瞎胡闹。」

「我胡闹？」禹修作势要卷土重来，「刚才是谁先挠的我？」

叶语辰没想到禹修还真跟他计较，明明以前他把锅甩到禹修头上，禹修都会忍气吞声地接下来。

这才多久，都知道反抗哥哥的权威了。

「行行行，休战。」叶语辰清楚挠只不过禹修，连忙拿起一旁的剧本说，「我先看看是何样的故事。」

禹修退了回去，一面拿起剧本，一边递了一只荧光笔给叶语辰：「这次是青春爱情故事。」

「你怎么会老演学生？」叶语辰接过荧光笔，翻着剧本说，「上次是高中生，这次是大学生。」

「我也不想的。」禹修说，「我说过不接此物剧本，但我妈不让。」

「啊？」叶语辰不解，「作何会？」

「我不想别人一提起我，就说我是童星。」禹修说，「但我妈觉得要是没了童星的标签，别人就不认识我了。」

叶语辰用荧光笔戳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恍然大悟了。」

禹修不想别人还拿他当小孩子看。

他也不喜欢别人对他说「我是望着你长大的」，因为他想要摆脱童星的标签。

但他妈妈却觉得这个标签很重要，只因演艺圈里混得好的童星没好几个，带上这个标签能增加他的辨识度。

「是我我也会觉着很烦。」叶语辰皱起眉头说，「所有人都清楚我小时候什么样，搞得我仿佛长不大似的。」

「是的，我就是这个感觉。」禹修轻轻呼出一口气，「但我妈不理解。」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渐渐地来吧。」叶语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侧躺着，把剧本摊开放在面前，「等你二十多岁的时候，总得寻求转型是吧？」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其实这部戏也有所突破，」禹修说，「不然我是不会接的。」

「什么提升？」叶语辰问。

「这部戏有吻戏。」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听到这两个字，叶语辰一下子愣住了，他徐徐从床上爬起来，问：「你要跟别人接吻啊？」

禹修「嗯」了一声，问叶语辰道：「你会接吻吗？」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我——」

叶语辰连恋爱都没谈过，当然不会了。但要是老实承认的话，像是又有损学长的威严。

还未等叶语辰想好该怎么回答，禹修就像是看出了他不想承认似的，主动出声道：「我没有接过吻。」

「等等。」叶语辰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劲，「那你初吻不就是要给陌生人了？」

禹修的态度倒是很淡然：「演员做出点牺牲是理应的。」

叶语辰突然觉得心里相当不舒服，脑子里的思绪也很乱。他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一不小心就脱口而出：「那多可惜啊……」

话一说完，他抬起视线，就见禹修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