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捕?陆澄的心头一动。
——「幻海市警务处」是统治本城的「幻海理事会」下辖的最高治安机构,掌握着幻海市的一切巡捕和暗探。自己还没打报警亭的电话,巡捕就来了?这辈子,自己是头一次盼到巡捕来主持正义了——就是不清楚,这伙巡捕要不要自己此物民间调查员来保护。
平头男青年的脚后跟还跟着一头黑色细毛警犬,狗头上奇异地戴着知了巾,这帽子还写着「廉贞」两个毛笔字。
三个男人迈入萧记裁缝铺。二个男人穿戴着巡捕的黑皮警服和圆筒帽子,各架着一杆拉栓步枪进裁缝铺;后面一个男人却是一身便服,不紧不慢地走着。这是一个三十岁不到的平头男青年,路人相貌、衣着平凡。
陆澄和王嘉笙的双眸一尖:昨夜,他们遭遇的神秘调查员会不会就是此物警探?——那条熟悉的猎犬缚灵跟牢着这个主人。
平头青年扫了陆澄两人一眼,「给我贴两边墙站,没命令不准动。」
之后,他命令手下两个巡捕向那两个老早丢失目标的自动人偶射击。
「砰!砰!」这两具自动人偶的头颅被步枪洞穿,血飙了出来。平头青年的怪狗先扑过去,嗅了一通,随后向主人汪汪叫。
平头青年像撕面具那样,从自动人偶面上扯下两个男店员的脸皮,确认道,「果然用的是近期失踪的两个市民的面孔。」
他指使怪狗挨向三个女客。那三个女客注意到巡捕们进屋就是一通射击,打死二个店员,早就吓呆了。她们没有抗拒地由着怪狗挨个嗅过。怪狗还霍然起身来用狗爪揉捏女人们的皮肤,轻咬女人们的手,随后向平头青年拨浪鼓那样晃脑袋。
平头青年道,「你们三个出了门就忘记这里的事,乱说的后果你们懂的!」
三个女客小鸡啄米般点头。婷婷趁机向平头青年后面的陆澄眨了下眼,陆澄也向她眨了一下。她们都出去了。
陆澄道,「我们是遵纪守法的幻海市民,自然愿意配合巡捕的执法工作。只是,请巡捕在执法之前先出示您的巡捕证。」
平头青年走向陆澄和王嘉笙道,「轮到你们三个,我要验明身份——那逃犯有特异的伪装本领。」
陆澄掏出自己的名片。
平头青年瞄了眼陆澄的名片,也不接,倒是冷冷一笑,大大方方地亮出自己兜里的巡捕证,赫然写着,「幻海市警务处探长,柳子越。警号:三六九。」
王嘉笙小声向陆澄道,「看起来是真的。至少我做不出来那么像。」
陆澄想,看来和自己一样,此物平头青年在隐秘的身份之外还有一人明面的身份——他暗地里是调查员,明面上真是幻海市的一人探长。
那叫「柳子越」的探长呸了一下,指挥他的怪狗咬向痴呆着的陈香雪。陆澄不愿意巡捕碰香雪姐,把汉剑飞将军拦在狗和香雪姐之间。这口宝剑并未出鞘,那只缚灵狗已经很警觉地缩回柳子越探长的身后——昨夜上,这口剑可是活生生地摄走了它的同伴的灵体。
柳子越喝道,「陆澄是吧。你拿着一口开锋的剑在幻海市里走,猖狂得很呀。给我交出来,我们巡捕要没收此物危险的凶器!」
「这是我家祖传的工艺品。带工艺品出门,我不清楚违反了哪条幻海市的法律。柳探长要是硬要没收我这把家传宝剑,我们大可以去法庭打官司,我还是请得起辩护律师的。」
陆澄摩挲了下香雪姐的宝剑,冷冷道,「而现在,柳探长你要抓捕的真正逃犯,还在铺子后面的大院里呐——你就不怕他走了吗?」
陆澄在昨夜领教过此物神秘调查员的实力。如果这个柳子越现在愿意和自己一道抓那萧裁缝,那恢复香雪姐的方法就旋即有了着落。
但是,陆澄首先得提醒柳子越——不要以为自己披了层巡捕的皮,就好欺负市民了。
柳子越冷笑起来,「我只是不想漏掉从犯,那个主犯我自然业已把他困在铜墙铁壁里了。」
柳子越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后面的庭院。
另外两个巡捕举着步枪堵在门口,是不许陆澄两人走脱的意思。陆澄让王嘉笙驮着香雪姐,和自己一道跟柳子越返回庭院。柳子越也没有阻拦两人跟随。
三个人回到了萧裁缝的江南小园林里面。
这时候,陆澄听到了络绎不绝的狗叫声,环绕着他逃出来的那个厢房。
这些狗都是昨夜他和王嘉笙在附近巷子里遭遇的缚灵猎犬队,它们这次在园子里从容展开了阵列,从厢房四面到屋顶,到处都是狗队。萧裁缝和他的自动人偶插翅也难飞。
陆澄从萧裁缝厢房逃出来的时候,还没有这些缚灵的踪迹。仿佛陆澄前脚走,它们后脚就跟过来一样。
不,世界上没有那么巧的事情——陆澄不由得想到,这些狗能够从咒术狗洞里隐秘地进出这个园林。怕是昨晚上这个调查员柳探长业已摸清了里面的状况,随时能够收网。
或许,今日陆澄进到这个厢房里来时,柳子越已经在外面用缚灵狗观察局势很久。而陆澄方才的行动,无意间替柳子越试探完了萧裁缝的实力,是以,柳子越才如此放心地出来彻底包围嫌犯。
陆澄看了下手表,四十分钟过去,他的那张D级家宅保镖过了咒术持续的时间。厢房里的猫叫止歇下来。这些猫肯定弄不死萧裁缝,但也为柳子越拖住了逃犯。这个魔人铁定完蛋了——柳子越这个桃子捡得好便宜。
柳探长向厢房里面喊道,
「C级通缉犯,人偶师葛佩寥,限你在五分钟之内出屋投降。否则,别怪我们巡捕把你当场处决。」
然后他才徐徐向陆澄道,「你们是民间调查员吧,那也听说过危害人类安全的魔人喽?——民间调查员,我是官方专门对付魔人的巡捕,有征用你们效劳的权力,无论是你们本人还是——你们的灵光物。」
陆澄想——原来的萧裁缝应该业已死了,想必女客们议论的那个小黎城,就是此物受通缉的C级「人偶师」葛佩寥,顶着萧裁缝的脸冒充到现在。
不过,无论柳探长扯多么大的旗号,陆澄也不会向这个外人交出自己的灵光物。
陆澄向柳子越彬彬有礼道,
「柳探长,我们的确是民间调查员。但不是为了客户委托,而是为搭救一人朋友来这个地方的,没不由得想到竟然遇到了魔人。我们当然愿意协助官方惩治罪恶——只不过,我们对付不了那魔人,还要向您学习。要是您能让我们领教制服那人偶师葛佩寥的手段,我们这些民间的,往后唯您马首是瞻,随您调遣!」
那他就先旁观柳子越和那个C级通缉犯的战斗,掂量下此物披着巡捕皮的调查员的成色吧。
柳探长侧过脸,板着面孔训斥陆澄道,「你们这些民间的,就是满脑子私心。非要见识官方的强大实力,才清楚自己的差距——那就跟我学习下吧!」
等通缉犯投降的五分钟过去,葛佩寥不上当出屋。
那柳子越就吹起狗哨。
陆澄的天泉古财物检测到,「不知名狗哨,D级宝物,二十泉。召唤和指挥缚灵狗队。」
就像昨夜和陆澄的遭遇战那样,七只包围狗队里的六只狗队像充进了气体的气球,肌肉和身躯鼓胀到牛犊子的程度。
其中一只狗队开始撞厢房的门。门板吱吱作响,不出一分钟,这扇门就会破了。
这时,厢房里响起轰地一声!那扇门自己先碎了开来。三只自动人偶从里面跳出来反击,都是五十泉灵光量,那女店员的伪装人皮已经被陆澄的群猫撕光了。
「这三个自动人偶就是那人偶师的底牌。」陆澄提醒了柳子越下。











